通常,我晚上是九點多下班,然后打車回家,因為在北京望京這一塊,人流量很大,晚上基本很堵,到家一般是十點多。然而昨晚,是接近十二點才到家,因為,我遇到了一位不靠譜的快車師傅。晚上地圖上一片紅,打車十分艱難,我從 9 : 24 分開始打車,到 10 : 18 才打上車。已經(jīng)很欣喜了,畢竟還有很多同事的打車軟件,還在顯示排隊中。匆匆來到樓下,上了車后,發(fā)現(xiàn)后排座位還坐著一個女生,怎么回事,我打的不是拼車。司機一臉歉意的告訴我,不好意思,剛剛手機開了兩個打車軟件,忘記關了,沒反應過來,同時接了兩單,等會到了目的地給你們算半價。看著司機比較誠懇的道歉,我和另外的女生,都表示沒事,于是就這樣上路了。由于女生先上車,司機先去送她,一問才知道,有十八公里的路程,和我的住處并不順道,這時候,白天工作十幾小時的倦意,讓我失去了耐心,心情慢慢煩躁,嘴上也不說話了。簡單感受一下,我們從望京出發(fā),去女生的住處送她,路上依稀經(jīng)過北京站、崇文門這些地標。等將女生送到目的地時,已經(jīng)快十一點多了,這時候距離我的住處,還有非常遠的距離,不比我上車時的距離要短。晚上打車一般是為了節(jié)省時間,早點回家和家人相見,今晚看著回家得快十二點了,一想到這心情就很郁悶,中途司機幾次想要搭話緩解氣氛,我也沒有理會,因為心理著實生著氣呀。人在精力充沛的時候和精疲力盡的時候,脾氣會是兩種狀態(tài)。平常的我,積極熱心,屬于樂于助人的那種。但下班時,非常疲倦的我,失去了耐心,對一些小事變得不耐煩起來。這時候,就更難去理解司機的難處,只覺得為什么要用多個軟件,同時接單,白白浪費我的時間。于是,行車的后半途,我和司機兩個人在車上,除了司機偶爾說幾句話,我基本不說話。到家前十分鐘,我逐漸不那么生氣了,感覺到這個點,司機也在外面跑生意,也是非常辛苦,我也是個打工黨,就不要難為同樣處境的人了,于是開始簡單和司機搭幾句話。司機還是和我道歉,說自己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浪費了我們的時間。我說,一般開網(wǎng)約車的老手,都不會犯這些小錯誤,你是不是才剛剛做這個行業(yè)沒多久呢?司機表示,他才開了十幾天,之前其實是有自己的工作的,說和我一樣,也是在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上班,主要做一些 app 翻譯的工作,也偶爾寫寫 python 代碼,算得上半個程序員。他們公司的客戶都是美國那邊的,因為疫情加上貿(mào)易摩擦,公司今年沒有撐下去,他也就失業(yè)了。失業(yè)前,他沒有為錢的事情犯過愁,甚至經(jīng)濟還屬于不錯的那種。今年 28 歲,在北京較遠的地區(qū)買了套小房子,每個月一萬多的月供,年前手頭有 25 萬現(xiàn)金,花了 22 萬買了輛車。本來以為每個月 2 萬多的工資,肯定不會為錢的事情操心,小日子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倪^著。未曾想到年后發(fā)生這樣大的變故,丟了工作,年前買車也失去了現(xiàn)金流,現(xiàn)在每個月租房加生活開支,需要小一萬,再加上房貸,就是兩萬多的缺口。沒辦法,只能把開了半年的車抵押了 18 萬現(xiàn)金,利息也很高。向朋友借了輛車,出來跑網(wǎng)約車,能掙一點是一點。找了,但不是沒消息,就是工資非常低,心理沒適應,還是想緩緩看看。開車載客的這半個月,他也不是順利,前幾天還追尾了別人,賠了一千多元,經(jīng)常會出點小差錯。開車的時候,也老是為目前的經(jīng)濟情況發(fā)愁,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聽到這里,我心里之前的郁悶,早已消散,只覺得他著實不容易,從他身上,我看到了很多人遇到的困難。是的,他只是一個縮影,這影子下面,站著諸多普通大眾,也包括我自己。這時,車子也開到了我的住處,簡單安慰了他幾句,我匆匆下了車,和他說了句,兄弟,加油,難熬的日子會過去的。他謝了謝我,我們揮手再見。看著遠去的車子,我想,很多難熬的日子,注定要堅持過去,生活,真的不難么容易。北京,是所奇妙的城市,也許很多年后,我還能想起,在我二十多歲的時候,在這個悶熱的夜晚,和一位窘迫的司機,愁眉聊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