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為何不再有大數學家?

來源:數學與通識
取得了不錯的成就
導彈、原子彈的建造者,導彈防御系統(tǒng)控制程序的開發(fā)者,都需要聰明的頭腦。莫斯科、列寧格勒和新西伯利亞精英大學源源不斷地出產精英。
蘇共發(fā)起各種運動吸引年輕人投身科學。數學或物理教授的聲望在這個國家到達了有史以來的巔峰。“這些工作不僅備受尊崇,而且薪水優(yōu)渥?!倍韲錾淼臄祵W家葉菲姆?澤爾曼諾夫(Efim Zelmanov, 1955-)如是說,“因此最優(yōu)秀最聰明的人想成為數學家或者物理學家?!?/p>
另外,數學和物理不受意識形態(tài)的約束。莫斯科高等經濟學院的弗拉德列恩?季莫林(Vladen Timorin)說,那些原本會成為歷史學家、哲學家、音樂家或藝術家的人因此而進入了自然科學。
那時在莫斯科和列寧格勒,數學是最酷的。而當時的德國情形全然不同,學生們都在談論政治、核能與環(huán)境保護。

1994年菲爾茲獎獲得者澤爾曼諾夫
九十年代以來的移民大潮
數學也吸引了眾多有猶太血統(tǒng)的俄國人,其中包括后來的菲爾茲獎得主澤爾曼諾夫。起初幾乎沒有什么歧視,但到70年代事情就變了,猶太裔俄國人被禁止進入某些大學。澤爾曼諾夫在八十年代得到了新西伯利亞科學院數學研究所的一個職位,但是不能當教授。

莫斯科大學附屬物理數學寄宿學校(莫斯科第18中)的數學課
如今,俄國理論家的往日榮耀幾乎沒有一丁點留下來。在1990年鐵幕崩塌之后,移民大潮洶涌而至,這個國家至今未能從中恢復過來。僅僅美國一個國家就有大約一千名俄國數學家移居。許多人拿到了長期教職,例如澤爾曼諾夫本人就在圣迭戈做研究。不少人接受了他們新家園的公民身份。
在國際數學家大會上,俄國大學的代表們已失去了往日的風采。2014年首爾大會總共只有4名在俄工作的研究者受到邀請。而1986年伯克利大會上有30名受邀報告人來自當時的蘇聯(lián)。
更令人驚奇的是,這個一度十分成功的英才教育體制至今仍然存在,至少部分保留了下來。莫斯科高等經濟學院教授謝爾蓋?朗道(Sergej Lando)在一篇論述俄國數學教育的文章中寫道,絕大多數面向資優(yōu)兒童的文理中學熬過了從1988年到2000年這段最艱難的時光。但是,據他所說,水準“急劇下滑”。朗道聲稱,俄國大學的幾乎所有專家都一致同意如今數學系新生入學時的平均水平比八十年代的前輩要低得多。
“那時節(jié)沒有法制”
顯然,比起曾經激情燃燒的歲月,如今熱愛數學的俄國中小學生、大學生都要少得多?!艾F(xiàn)在的年輕人有多得多的選擇,”澤爾曼諾夫解釋道?,F(xiàn)在的人們可以做經理,可以做律師,然后掙大錢?!霸谖夷贻p的時候,這些選項都不存在。那些想當生意人的最后都蹲了大牢。那時節(jié)沒有法制?!?/p>
無論如何澤爾曼諾夫仍然認為新時代更好,哪怕數學再也不那么重要了?!霸诙砹_斯生活的人們也有著如同在美國生活的人們那樣多的選擇,這是件好事。”這就是為什么許多原本要成為數學家的俄國學霸如今攻讀經濟或法律。“他們這么聰明,未來都會成功,”他咧嘴笑了。

沃羅茲:數學帶來的事業(yè)

谷歌創(chuàng)始人謝爾蓋?布林及其家人 (從左到右):Yevgenia,Mikhail Brin,Sergey Brin,Sam Brin
但就算作為數學家,也可以在俄國再度開展事業(yè)。阿卡迪?沃羅茲八十年代在莫斯科學習應用數學,1997年他創(chuàng)立了俄語搜索引擎Yandex,如今他是億萬富翁。
順便提及,在美國的高科技巨頭中也有俄國血脈。歷史從1979年開始。當時俄國數學家米哈伊爾?布林(Mikhail Brin)離開蘇聯(lián)來到美國,他由于自己的猶太背景而被禁止做研究工作。他帶著當時五歲的兒子謝爾蓋(Sergey Brin)。這個孩子后來攻讀計算機科學,1998年他在斯坦福大學與拉里?佩奇一起創(chuàng)立了搜索引擎谷歌。
后記: 德語原文2017年11月21日發(fā)表于《明鏡周刊》(www.spiegel.de), 鏈接是http://www.spiegel.de/wissenschaft/mensch/top-mathematiker-ausrussland-die-goldenen-zeiten-sind-vorbei-a-1176900.html。俄文版2017年11月23日發(fā)表在inoSMI.ru上,這是俄羅斯新聞社下屬的《參考消息》同類物,主要編譯西方媒體關于俄國的評論文章。俄語譯文對德語原文做了幾處微小改動,主要是將原文中所有的“莫斯科高等經濟學院”字樣替換成了“莫斯科獨立大學”,這同樣也是符合事實的。另外,俄語譯文刪除了德語原文中全部配圖,而代之以18中數學課上熱烈討論的照片。
俄文鏈接是
https://inosmi.ru/social/20171123/240825756.html,下方有不少有意思的評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