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之戰(zhàn),用趙括贏面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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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本文討論唯物主義歷史觀?
僅供參考,觀點僅代表原作者。
01
長平之戰(zhàn)中,為什么趙王堅持要軍隊出戰(zhàn),以至于把廉頗換成紙上談兵的趙括?
傳統(tǒng)的儒家把眼光放在了趙括紙上談兵上,放在趙王不知人善任上。固然趙括和趙孝成王能力都有問題。
但
這并不是根本問題。
唯物史觀首先從經濟基礎角度出發(fā),趙軍的糧草不濟才是根源。
按照廉頗堅守不出的打法,經濟實力更弱的趙國會在一戰(zhàn)未打的情況下因為斷糧崩潰。
就像兩個太極高手比拼內力,雖然沒有發(fā)招,但內力弱的一方被活活熬死。
在這種情況下廉頗是必敗的,倒不如找一個勇于出戰(zhàn)的將領博一把,趙括就承接了這個倒霉的任務。

上黨位置
02
我們接著把長平之戰(zhàn)往回拉。
導致這場戰(zhàn)爭的間接原因是——秦國制定的殲滅韓國的戰(zhàn)略(注意 不是趙國)。
我們可以簡單粗暴的把韓國理解為一個南北長東西窄的細長條,秦國的戰(zhàn)略是把它從中間切成三段,上黨郡就是最上面那一截兒。

未被切斷的韓國
公元前262年,武安君白起攻克野王,斷絕了上黨郡十七城與韓國的聯(lián)系。韓國請求投降并將自己無法控制的上黨郡獻給秦國,但上黨郡守馮亭為了國家考慮,拒絕了韓桓惠王的命令,與上黨的軍民一起將上黨郡獻給趙國。
面對天上掉的餡兒餅,趙孝成王顯然是心動了,他去找叔叔平陽君趙豹商議。
在這里我們再看一下傳統(tǒng)儒家的觀點與唯物史觀的差異。
《資治通鑒》在轉述這段對話時,省去了《史記 趙世家》中記載的趙豹關鍵一句話:
“秦以牛田之水通糧蠶食,上乘倍戰(zhàn)者,裂上國之地”
趙豹說秦國用牛耕田,用水運糧食。
打仗勇敢的人分得最好的田地。
03
歷史唯物主義認為,牛耕和鐵器改變了生產力的水平,而生產力又改變了相應的生產關系。
比如秦軍的改革,讓勇者分得最好的土地。
生產關系反過來又促進了生產力的提高,使秦國在軍力上占優(yōu)。
秦軍后勤用水運,也可以看作技術改變生產力的例證。
因為古代陸地運輸糧食的成本極高,包括運糧民夫和牲畜的口糧,車輛的成本和損耗。
但是修建了運河連通河道后運輸成本大大降低。
秦軍之所以挖運河,除了地利因素,制度因素外,還跟鐵器的普及大有關系。
否則讓一群老百姓拿著青銅的鏟子干活,就跟今人拿諾基亞當錘子一樣——用是能用,但是用不起。
秦軍能挖運河,還因為他們的生產關系更高效。
在這里就不一一展開論述了。
這些關鍵的證據直指后來秦趙長平之戰(zhàn)中趙國的根本劣勢,可《資治通鑒》這種偉大的史書也難免忽視,而歷史唯物主義則直指要害,視其為趙國失敗的根源。
最終趙王拒絕了趙豹的勸說,接受了上黨的地盤。
煮熟鴨子飛了秦王暴怒,原本滅韓的戰(zhàn)略變成了攻趙,韓國因此得以多茍延殘喘三十年。
大家可能沒有意識到水運糧的優(yōu)勢,再多解釋幾句。
如果一個人背50斤米,送到500里之外的前線,假如他每天消耗兩斤米,單程需要10天,那么他往返一共需要消耗40斤米,只有十斤米被送到了前線。
但如果10個纖夫拉船走,可以送好幾噸米,有效的運輸大大增加了。
當年明月在解釋朱棣遷都前要修大運河時說:運糧的人在吃光自己運輸的糧食之前是絕對不會餓死的。
04
接下來我會把它作為一個案例,在金權、神權、王權的大三權關系中詳細分析。
再舉一個例子,曾國藩。
后人對曾國藩的評價很高,“結硬寨,打呆仗”,攻滅了太平天國。
可如果問一句,為什么太平天國不能用同樣的方法對付曾國藩的湘軍呢?
你看,還得運用唯物史觀看問題。
曾國藩打仗的核心其實是一個錢字。
曾國藩的軍隊是一支高薪的地主武裝,一名普通士兵的月薪是6兩銀子,而當時綠營士兵月薪才2兩。
湘軍士兵待遇是公務員的三倍。
軍官的年薪甚至達到數千兩,超過朝廷高官的俸祿。
有記載,曾國荃寫信求助說軍營已經喝了好幾天粥,再不提供軍餉軍營就會嘩變。
還好后來軍餉撥到,湘軍才轉危為安。
看了沒,喝粥都不樂意,高薪的部隊呀!
后來蔣介石的軍隊也想學這一套,但經濟基礎不允許他把軍餉供得這么足,導致了捉兵、買兵現(xiàn)象的出現(xiàn)。
與之相對應,太平天國則是一支革命性質的軍隊,拜上帝教的狂熱信仰和窮人翻身做主人的激勵驅使軍隊屢屢在饑餓窮困時依舊保持高昂的戰(zhàn)斗力。
05
為什么湘軍有錢太平軍卻窮困呢?
哎,如果有了這個疑問,說明就摸到了唯物史觀的邊了。
網上資料有的是,我沒仔細查,怕亂說被噴,大家自己去查吧。
還有,湘軍其實擁有很多現(xiàn)代化武器,大部分都是從外國人那兒買的。
曾國藩有了錢,就可以穩(wěn)扎穩(wěn)打的推進。
可以花大價錢在敵人城市外圍挖溝建堡壘,里三層外三層圍個水泄不通,然后靜靜等待敵人的崩潰。
這就是所謂的“結硬寨,打呆仗”。
多嘴一句,凱申公的第五次“圍剿”其實也是“結硬寨,打呆仗”,憑借著絕對的經濟優(yōu)勢步步為營蠶食根據地,最終迫使紅軍長征。
偉人的應對策略是,打到外面去,打到敵人后方去,可惜他早前說了不算。
再一個例子就是明朝末年孫承宗(袁崇煥的領導)經營遼東,也是步步為營,用堡壘把地盤兒連起來。
魏忠賢之所以撤掉孫承宗,不能僅僅從政治斗爭角度衡量,還要考慮孫承宗的戰(zhàn)略太花錢。
06
扯太遠了,還是說曾國藩的湘軍。
我理解的湘軍是一支準現(xiàn)代化軍隊,有點像今天沙特的軍隊,當然湘軍比沙特強太多了。
之所以這么說因為一方面湘軍買了很多先進的西方武器,另一方面湘軍士兵不具備操作現(xiàn)代化武器的知識和技能,不具備現(xiàn)代化的組織形式。
因為湘軍的士兵沒有接受過西方的教育,湘軍的官僚也不熟悉西方軍隊的組織體系。
此處省略1萬字,大家自己查資料。
所以湘軍的本質,用偉人的話說叫“封建雇傭軍隊”,是建立在封建社會生產力基礎上,脫胎于封建式生產關系的軍隊,其本質仍舊是落后的。
用來鎮(zhèn)壓國內起義尚可湊合,拉出去跟洋人打仗邊也夠不著。
他的對手太平天國,也是建立在封建社會生產力基礎上的,但它是一只革命軍隊。
07
網上對太平天國有很多負面評價,這都是事實。
但不能掩蓋太平天國的一個優(yōu)點——它是改造落后封建制度的一次嘗試,雖然是不成功的嘗試。
因為它嘗試了,所以它是革命的;
因為嘗試失敗了,所以表現(xiàn)出了種種荒唐的亂象。
為啥失敗?
因為太平天國的經濟基礎還是封建的,生產關系還是封建的。
我高中畢業(yè)已經20年了,讀過的書也遠遠超出了高中時代的知識儲備,但我依然保留著高考的歷史參考書。
因為高中歷史是以唯物史觀為指導的,為我打下了分析問題的基礎。即使我的見聞更加廣博,回看這些基礎時仍舊能感到課本的扎實和深刻。
大家不要小看高中歷史,那其實很有難度和深度。
現(xiàn)在給我一張高考試卷,讓我查史料但不能看答案,我也沒有信心考到140分以(150滿分的話)上。
哦對了,現(xiàn)在大家可能跟我們當年不一樣了,是考文科綜合卷了,對嗎?
08
我覺得還需要再解釋幾句,看經濟基礎不是說簡單的衡量雙方的經濟實力。
比如抗戰(zhàn)時日本國力遠勝中國。但日本自己的情報機構滿鐵研究發(fā)現(xiàn),中國的經濟基礎分散于廣袤的農村,攻克中國的大城市根本不能使中國屈服——這其實從敵人角度印證了農村包圍城市戰(zhàn)略的正確。
滿鐵的觀點取得了包括岡村寧次在內的駐華日軍高官的認可,但是軍部的榆木腦袋根本聽不進去。
滿鐵做報告時軍部無法反駁,愣了半天軍部一個年輕軍官站出來說,那么請您指示轟炸位置。
滿鐵的人面面相覷,回頭嘀咕日本算是完了。
順便說一下,這幫滿鐵的人很多是日本共產黨,所以他們的觀點高屋建瓴,一針見血,比昭和精英們不知強出多少倍。
也許大家會問諸如抗美援朝、中日戰(zhàn)爭等,很難用三言兩語說清楚,將來我會開帖子一一分析的。
歷史唯物主義真正的價值在于預測未來,偉人研究運用這套知識體系對抗戰(zhàn)和解放戰(zhàn)爭進行了精準的預測,貼一例。
(一一四)戰(zhàn)爭的偉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眾之中。日本敢于欺負我們,主要的原因在于中國民眾的無組織狀態(tài)。克服了這一缺點,就把日本侵略者置于我們數萬萬站起來了的人民之前,使它像一匹野牛沖入火陣,我們一聲喚也要把它嚇一大跳,這匹野牛就非燒死不可。我們方面,軍隊須有源源不絕的補充,現(xiàn)在下面胡干的“捉兵法”、“買兵法”(42),亟須禁止,改為廣泛的熱烈的政治動員,這樣,要幾百萬人當兵都是容易的。抗日的財源十分困難,動員了民眾,則財政也不成問題,豈有如此廣土眾民的國家而患財窮之理?軍隊須和民眾打成一片,使軍隊在民眾眼睛中看成是自己的軍隊,這個軍隊便無敵于天下,個把日本帝國主義是不夠打的。
——《論持久戰(zhà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