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慎齋文集序

蔣慎齋文集序

愼齋先生集若干卷，凡序記書啟諸雜文若干首。先生由進士起家湖廣應山縣知縣，奏最，入掌禮垣，出為江西九江僉憲，既，又為瑞州府同知，尋守黔之平越府。集中文在黔所?為多。維崧厘次竟，作而嘆曰：美哉先生之文，其謂之夏聲乎。夫夏者，大也?！乙晕慕毯χ型?，既巳三十余年，意必有淳厐魁壘之臣，吐辭為經，出言成論，戞擊鏗鍧，金舂玉應。于以發(fā)揮天道，經緯人事。原本王教，崇進民風。乃求之天下，卒未數數見也。誠不意當吾世而得誦先生之文。先生之文，其先生之志也夫。嘗見今之仕宦者矣。居官負赫赫名，則僴然提鉛，槧撡不律，從文士爭尺寸之譽，以鳴尊奢，亦常鉤棘唇吻，劌鉥腸胃，?其猛鷙，不難與韓蘓諸大家相抹摋，或諏以河渠鹽谷、戸口阸塞，天文地利諸要術，輙頭面發(fā)赤，噤齘不出一語。一旦太宰除吏，稍涉　僻，距鄉(xiāng)國僅尺有咫，雖魯柝聞邾，則猶之遷沅湘，謫蒼梧也。其視吾父老子弟，猶之狙猱猨玃之不可一朝居也。賈生吊屈左徒之賦，宗元與許京兆之書，無不家長沙而人桺州也。其志陿，故其文僿；其志誹，故其文懟。激而刺譏，奚所當于?？夫匹士之藹惻者為即，與寺人、孟子、漆室女之屬比量而絜志乎。亦甚相莚楹矣。先生官給諌。言天下所不敢言。言天下所不可不言。所侃陳皆關家國諸大計。至于出守九江之官。貴竹坦然就道。不以外僚散秩致其牢騷。不以荒徼蠻方為芥蔕。朝則繪安上之圖。夕則詠石壕之吏。為憚人告哀焉。有誦黃蘆苦竹于江州司馬之前者。先生叱之。何以詩酒慁乃公。若夫鈷鉧潭。袁家渴。標新領異。窮高極?。先生曰。嘻。落吾事矣。凢先生之志如此。故先生之文如是。其可傳也。始先生為諸生。與余同舍。讀書有年。酒闌杯?。?角槎牙。俱浩然有以自命。先生既洊歷蕐貴鴻筆之人。為國云雨。而余則濩落如故。朝不坐。燕不與廁。身傭保作為。無?頼之言以自娯。先生不鄙我而顧哀我焉。葢哀余志也。若先生之志。皎然不欺。其文章與唐陸贄宋真德秀相伯仲。則夫人知之矣。先生文堅光毅，響絕去今人柔聲媚色，嶄然有以垂后。易曰：修辭以立其誠。書曰：敷奏以言。詩曰：辭之輯矣，民之懌矣。余于先生之文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