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亭對

橘亭對

越之士陸孟文，家于姚江之上，歴山之治圃以蒔橘。中橘而搆亭，落成之日，問名于客，客巧歴之，莫當(dāng)其意也，廼名之日橘亭。其友高明逺諗于客曰：孟文鐘情于一物，因亭而寓名，諸公亦知其志歟？或?qū)υ唬何抑?。蜀漢江陵千樹橘，其人千戸等。孟文之志，大率以此。不然，珍菓之產(chǎn)于越者，不為不少矣，而孟文之圃，非橘不蒔，羙名以扁其亭者，其豈無之？而孟文之亭，非橘不命，則何以哉？或從而非之曰：噫！此志乎利者也，孟文何取焉？孟文君子人也，而為利乎？而獨(dú)不聞乎？巴東人有橘大如甕，剖之，見二叟對奕其中，相顧曰：此樂不減商山。孟文夙懷隱操，能無景慕之情乎。蒔橘盈圃亭于其間。而曰夜望之。固有不能自巳者矣。方其逍遙自得。釋然觧聲利之?。脫然去嗜?之梏。雖處乎一圃之中。一亭之內(nèi)。而浩乎有二叟之?。亦高丗之士哉。又有非之者曰。甚矣若之流于誕也。丗有斯事。吾未之信。藉今有之。不巳怪乎。夫君子之于利也。且猶不為。況于怪而為之乎。竊謂孟文無慕乎爾也。彼蘇耽者鑿井種橘。病者以井水服橘葉即巳。是蓋不必?fù)?jù)冨貴之位。攝尺寸之柄。而可以推其及物之仁矣。孟文廉于進(jìn)取而切于濟(jì)利者也。聞其風(fēng)聲。得不愿斈之乎。惟其所愿學(xué)者耽也。是故眈之所種者孟文不獨(dú)蒔于其圃而又以之名亭。然則孟文安徃而不為耽哉。明逺曰允若爾之言于計(jì)亦左矣。呉越楚蜀交廣之境何地?zé)o橘。何橘無葉。以方匕之葉而巳。人之疾何獨(dú)于耽見之。而他未之聞焉。耽固自有道術(shù)焉耳。不得其術(shù)而?庶幾其為雖有凾人之心。寧不為矢人之忍乎。則孟文又何取于斯耶。三子者請?jiān)?。然則其志果何居明逺曰亦若屈原而巳矣。原之頌橘也。謂其受命不遷也。謂其文章煥爛也。謂其內(nèi)白可任也。方之伯夷，而寘以為象焉。自古知橘之深，而尚橘之至，豈復(fù)有加于原者哉？今孟文之于橘也，其知之，猶原之知也，其尚之猶原之尚也。是以果之珍者非不多，而其圃之所蒔，則惟橘焉。名之羙者未甞無，而其亭之所扁，亦惟橘焉。原知而尚之，形諸頌孟文知而尚之表于亭。比德于橘。其志一也。于是三子者執(zhí)爵為孟文壽，侑之以歌曰：有橘有橘。亶后皇之嘉植?。有亭有亭，藉之以為庭實(shí)。?繄羙人之好修。豈其花是玩。而其實(shí)是食?。荃獨(dú)揆其中情曰：希彼靈均。于焉比德?。愿爾子孫。勉爾封殖?庻，以永君子之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