聴雪齋志

聴雪齋志

凢！物之聲通乎耳，而天聲之可聴者，莫過于雷電之激薄，風(fēng)雨之囬合，使人通夕不寐。雪也者，微而不可聴者也。于其不可聴者而聴之，此其善聴者乎？故當一氣凝而為雪，?翩飛灑，俳佪委積，固不觧以為聲。或著物而有聲，簌簌然如飼春蠶，以為有而莫可?，以為無而若可察。茍非心極其清，耳從而清者，惡能聴其聲于無聲也哉。是時也，天晦無月。夜坐一榻上，?涷蠅之待日。及其既旦，則連林俱縞，大地盡白，不啻海濤涌而云氣合?？舱呒纫?，突者既舉。萬象畢入鴻蒙中，而反太素之天。漁人樵子。弗辯往來之蹊。莫不動色相顧以為異。而君子聴之，欣然以為大快于已。雖張鈞天廣樂于洞庭之野，奏賔云于幔亭之峰，又何以逾其樂邪。夫眾人非不可聴也，冨貴者聾于五聲而不及聴，窮約者雖聴而不知其為樂。惟君子?其聲之潛于空寂者，亦猶大羮玄酒，得其味于無味。歟得其味于無味，為善嗜。得其聲于無聲為善聴。君子所以異于眾人也。錢唐戴良佐。由呉門徙家殳山之西。謝客讀書。適大雪夜降。殆有得于傾耳之時。遂以聴雪名其室。而求余為之記。因書其說。他日雪夜。操舟相過。尚能為君賦白雪之歌。以狀聲之妙巳是為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