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戶部崔侍郎書

答戶部崔侍郎書

侍郎院長合下戸部牒中，奉八月十七日書，具承康寜，喜與抃會(huì)，并別覩手翰，訪敘綢繆，何眷好勤勤若此之不替也。幸甚幸甚！首垂問以鄙況，不足云，蓋默默兀兀，委順任化而巳。次垂問以體氣，除舊目疾外，雖不甚健，亦幸無急病矣。次垂問以月俸，月俸雖不多，然量入以為用，亦不至凍餒矣。又垂問以舎弟，渠從事東川，近得書，且知無恙矣。終垂問以心地，此最要者，輒梗槩言之。頃與合下在禁中日，每視草之暇，匡床接枕，言不及他。常以南宗心要互相誘導(dǎo)，別來閑獨(dú)，隨分增修，比于　時(shí)亦似有得。得中無得，無可寄言。來書云粗示可乎？斯不可也。又知兵部李尚書同在南宮，錢、蕭二舎人移官閑秩，退朝之暇，數(shù)獲晤言，每話舊游，輒蒙見念。此蓋君子乆要之心，不為榮顇合?增減耳。而不侫者，又何幸焉！然自到潯陽，忽已周歲，外物盡遣，中心甚虛。雖賦命之間，則有厚薄，而忘懷之后，亦無窮通，用此道推，頹然自足。又或杜門隱幾，塊然自居，木形灰心，動(dòng)逾旬月。當(dāng)此之際，又不知居在何地，身是何人。雖鵩鳥集扵前，枯柳生于肘，不能動(dòng)其心也。而況進(jìn)退榮辱之累耶。又思頃者接確論時(shí)，走嘗有言，薦扵執(zhí)事云。心與跡多相戾，道與名不兩立。茍有志于道者，若不幸于外，是幸于內(nèi)。猥蒙嘆賞，猶憶之乎？今之身心，或近是矣。退思此語，撫省初心，求仁得仁，又何不足之有也？前月中，長兄從宿州來，又孤?弟姪六七人，皆自遠(yuǎn)至，日有糲食，歲有麤衣，饑寒獲同，骨肉相保，此亦默默委順之外。益自安也。況廬山在前。九江在左。岀門是滄浪水。舉頭見香鑪峰。東西二林。時(shí)時(shí)一往。至如瀑水恠石。桂風(fēng)杉月。平生?愛者。盡在其中。此又兀兀任化之外。益自適也。今日之心。誠不待此而后安適。況兼之者乎。此鄙人?以安又安。適又適，而不知命之窮，老之至也。院長公望日重，啟沃非遙，仰惟勉?勲名，勿以鄙劣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