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承嗣

田承嗣

平州人，世事盧龍軍為裨校。祖璟，父守義，以豪俠聞于遼碣。承嗣，開元未為軍使、安祿山前鋒兵馬使，累俘斬奚、契丹功，補(bǔ)左清道府率，遷武衞將軍。祿山構(gòu)逆，承嗣與張忠志等為前鋒，陷河、洛。祿山敗，史朝義再陷洛陽，承嗣為前導(dǎo)，偽授魏州刺史。代宗遣朔方節(jié)度使仆固懷恩引回紇軍討平河、朔，帝以二兇繼亂，郡邑傷殘，務(wù)在禁暴戢兵，屢行赦宥，凢為安、史詿誤者，一切不問。時(shí)懷恩隂圖不軌，慮賊平寵衰，欲畱賊將為援，乃奏承嗣及李懷仙、張忠志、薛嵩等四人分帥河北諸郡，乃以承嗣檢校戶部尚書、鄭州刺史。俄遷魏州刺史、貝博滄瀛等州防御使。居無何，授魏博節(jié)度使。承嗣不習(xí)教義，沉猜好勇，雖外受朝旨，而隂圖自固。重加稅率，修繕兵甲，計(jì)戶口之眾寡，而老弱事耕稼，丁壯從征役，故數(shù)年之間，其眾十萬。仍選其魁偉強(qiáng)力者萬人以自衞，謂之衙兵?？ひ毓倮?，皆自署置，戶版不籍于天府，稅賦不入于朝廷，雖曰藩臣，實(shí)無臣節(jié)。代宗以黎元久罹宼虐，姑務(wù)優(yōu)容，累加檢校尚書仆射、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鴈門郡王，賜實(shí)封千戶。及升魏州為大都督府，以承嗣為長史，仍以其子華尚永樂公主，冀以結(jié)固其心，庻其悛革。而生于朔野，志性兇逆，每王人慰安，言詞不遜。大歷八年，相衞節(jié)度使薛嵩卒，其弟崿欲邀旄節(jié)。及用李承昭代嵩，衙將裴志清謀亂逐?，崿率眾歸于承嗣。十年，薛崿歸朝，承嗣使親黨扇惑相州將吏謀亂，遂將兵襲擊，謬稱救應(yīng)。代宗遣中使孫知古使魏州宣慰，令各守封疆。承嗣不奉詔，遣大將盧子期攻洺州，楊光朝攻衞州，殺刺史薛雄。仍逼知古令巡磁、相二州，諷其大將割耳剺靣，請承嗣為帥，知古不能詰。四月，詔曰：田承嗣出自行間，策名邊戍，早叅戎秩，効用無聞，嘗輔兇渠，驅(qū)馳有素。洎再平河朔，歸命轅門，朝廷俯念遺黎，久罹兵革。自祿山召禍，瀛、博流離；思明繼釁，趙、魏堙厄。以至農(nóng)桑井邑，靡獲安居，骨肉室家，不能相保。念其凋瘵，思用撫寧。以其先布?xì)E誠，寄之為理，所以委授旄鉞之任，假以方靣之榮，期爾知恩，庻能自効。崇資茂賞，首冠朝倫，列異姓之苴茅，登上公之禮命。子弟童稚，皆聯(lián)臺閣之華；妻妾仆媵，并受國邑之號。人臣之寵，舉集其門；將相之權(quán)，兼領(lǐng)其職。夫宰相者，所以盡忠，而乃據(jù)國家之封壤，仗國家之兵戈，安國家之黎人，調(diào)國家之征賦，掩有資實(shí)，憑竊寵靈，內(nèi)包兇邪，外示歸順。且相、衞之畧，所管素殊，而逼脇軍人，使之翻潰，因其驚擾，便進(jìn)軍師，事跡暴彰，奸邪可見。不然，豈志清之亂，曾未崇朝，子期、光朝，會于明日，足知先有成約，指期而來。是為蔑棄典刑，擅興戈甲。既云相州騷擾，隣境救災(zāi)，旋又更取磁州，重行威虐。此實(shí)自矛盾，不究始終。三州既空，逺邇驚陷，更移兵馬，又赴洺州，實(shí)為暴惡不仁，窮極殘忍。薛雄乃衞州刺史，固非本藩，忿其不附，橫加凌虐，一門盡屠，非復(fù)噍類，酷烈無狀，人神所寃。又四州之地，皆列屯營，長史屬官，任情補(bǔ)署。精甲利刃，良馬勁兵，全實(shí)之資裝，農(nóng)藏之積實(shí)，盡收魏府，罔有孑遺。其為蓋在無赦，欲行討問，正厥刑書，猶示含容，冀其遷善，抑于典憲，務(wù)在慰安。乃遣知古逺奉詔書，諭以深旨，乃命承昭副茲麾下，撫彼舊封。而承昭又遣親將劉渾先傳詔命，承嗣逡巡磁、相，仍刼知古偕行。先令姪恱權(quán)扇軍吏，至使引刀自割，抑令騰口相稽，當(dāng)眾諠嘩，請歸承嗣。論其奸狀，足以為憑，此而可容，何者為罪？承嗣宜貶永州刺史，仍許一幼男女從行，便路赴任。委河?xùn)|節(jié)度使薛兼訓(xùn)、成德軍節(jié)度使李寳臣、幽州節(jié)度畱后朱滔、昭義節(jié)度李承昭、淄青節(jié)度李正己、淮西節(jié)度李忠臣、永平軍節(jié)度使李勉、汴宋節(jié)度田神玉等，掎角進(jìn)軍。如承嗣不時(shí)就職，所在加討，按軍法處分。詔下，承嗣懼，而麾下大將復(fù)多擕貳，倉黃失圖，乃遣牙將郝光朝奉表請罪，乞束身歸朝。代宗重勞師旅，特恩詔允，并姪恱等悉復(fù)舊官，仍詔不湏入覲。十一年，汴將李靈曜據(jù)城叛，詔近鎮(zhèn)加兵。靈曜求援于魏，承嗣令田恱率眾五千赴之，為馬燧、李忠臣逆擊敗之，恱僅而獲免，兵士死者十七八，復(fù)詔誅之。十二年，承嗣復(fù)上章請罪，又赦之，復(fù)其官爵。承嗣有貝、博、魏、衞、相、磁、洺等七州，復(fù)為七州節(jié)度使。于是承嗣弟廷琳及從子恱、承嗣子綰、緒等皆復(fù)本官，仍令給事中杜亞宣諭，賜鐵券。十三年九月卒，時(shí)年七十五。有子十一人：維、朝、華、繹、綸、綰、緒、繪、純、紳、縉等。維為魏州刺史；朝神武將軍。華太常少卿、駙馬都尉，尚永樂公主，再尚新都公主。余子皆幼，而恱勇冠軍中，承嗣愛其才，及將卒，命恱知軍事，而諸子佐之。恱初為魏博中軍兵馬使、檢校右散騎常侍、魏府左司馬。大歷十三年，承嗣卒，朝廷用悅為節(jié)度畱后。驍勇有膂力，性殘忍好亂，而能外飾行義，傾財(cái)散施，人多附之，故得兵柄。尋拜檢校工部尚書、御史大夫，充魏博七州節(jié)度使。大歷末，悅尚恭順。建中初，黜陟使洪經(jīng)綸至河北，方聞恱軍七萬，經(jīng)綸素昧?xí)r機(jī)，先以符停其兵四萬，令歸農(nóng)畝。恱偽亦順命，即依符罷之。既而大集所罷將士，激怒之曰：“爾等久在軍戎，各有父母妻子，既為黜陟使所罷，如何得衣食自資？”眾遂大哭。悅乃盡出其家財(cái)帛衣服以給之，各令還其部伍。自此魏博感悅而怨朝廷。居無何，或謬稱車駕將東封，而李勉增廣汴州城，李正己聞而猜懼，以兵萬人屯曹州，遣使說恱，同為拒命。恱乃與正己、梁崇義等謀各阻兵，以判官王侑、扈萼、許士則為腹心，邢曹俊、孟希祐、李長春、符璘、康愔為爪牙。建中二年，鎮(zhèn)州李寳臣卒，子惟岳求襲節(jié)鉞。俄而淄青李正己卒，子納亦求節(jié)鉞，朝廷皆不允，遂與惟岳、李納同謀叛逆。時(shí)朝廷遣張孝忠等討恒州，恱將孟希祐率兵五千援之，又遣將康愔率兵八千圍邢州，楊朝光五千人營于邯鄲西北盧家砦，絕昭義糧餉之路，恱自將兵甲數(shù)萬繼進(jìn)。邢州刺史李洪、臨洺將張伾為賊所攻，御備將竭，詔河?xùn)|節(jié)度使馬燧、河陽李芃與昭義軍討恱。七月三日，師自壺關(guān)東下，收賊盧家砦，大破賊于雙岡，邢州解圍，恱眾遁走，保洹水。馬燧等三帥距恱軍三十里為壘，李納遣兵八千人助恱。魏將邢曹俊者，承嗣之舊將，老而多智，頗知兵法。悅昵于扈萼，以曹俊為貝州刺史。及悅拒官軍于臨洺，大為王師所破，悅乃召曹俊而問計(jì)焉。曹俊曰：“兵法十倍則攻，尚書以逆犯順，勢且不侔。宜于〈山郭〉口置兵萬人以遏西師，則河北二十四州悉為尚書有矣。今于臨洺、武安設(shè)攻城之計(jì)，糧竭卒盡，危兇立至，未見其可也?！钡v等以其異己，咸譖毀恱復(fù)令守貝州。恱與淄青兵三萬余人陣于洹水，馬燧等三帥與神策將李晟等來攻，恱之眾復(fù)敗，死傷二萬計(jì)。恱收合殘卒奔魏州，至南郭外，大將李長春拒關(guān)不內(nèi)，以俟官軍。三帥雖進(jìn)，頓兵于魏州南平邑浮圖，咸遲畱不進(jìn)。長春乃開門內(nèi)之。恱持佩刀立于軍門，謂軍士百姓曰：“恱藉伯父余業(yè)，久與卿等同事，今既敗喪相繼，不敢圖全。然恱所以堅(jiān)拒天誅者，特以淄青、恒冀二大人在日，為恱保薦于先朝，方獲承襲。今二帥云亡，子弟求襲，恱既不能報(bào)効，以至興師。今軍旅敗亡，士民涂炭，此皆恱之罪也。以母親之故，不能自剄，公等當(dāng)斬恱首以取功勛，無為俱死也?！蹦俗择R投地，眾皆憐之?；蚯皳岢謵x曰“久蒙公恩，不忍聞此。今士民之眾，猶可一戰(zhàn)，生死以之?！睈偸仗檠栽唬骸爸T公不以悅喪敗，猶愿同心。恱縱身死，寧忘厚意于地下乎！”恱乃自割一髻以為要誓。于是將士自斷其髻，結(jié)為兄弟，誓同生死。其將符璘、李再春、李瑤、恱從兄昻，相次以郡邑歸國。璘等家在魏州者，無少長悉為恱所害。恱觀城內(nèi)兵仗罄乏，士眾衰減，甚為惶駭，乃復(fù)召邢曹俊與之謀。既至，完整徒旅，繕修營壁，人心復(fù)堅(jiān)。經(jīng)旬余日，馬燧等進(jìn)至城下。向使燧等乗勝長驅(qū)，襲其未僃，則魏城屠之久矣。識者痛惜之。會王武俊殺李惟岳，朱滔攻深州下之。朝廷以武俊為恒州刺史，又以寳臣故將康日知為深趙二州觀察使。是以武俊怨賞功在日知下，朱滔怨不得深州，二將有憾于朝廷。恱知其可間，遣判官王侑、許士則使于北軍，說朱滔曰：“昨者司徒奉詔征伐，徑趨賊境，旬朔之內(nèi)，拔束鹿，下深州，惟岳勢蹙，故王大夫獲殄兇渠，皆因司徒勝勢。又聞司徒離幽州日，有詔得惟岳郡縣，使隸本鎮(zhèn)。今割深州與日知，是國家無信于天下也。且今上英武獨(dú)斷，有秦皇、漢武之才，誅夷豪杰，欲掃除河朔，不令子孫嗣襲。又朝臣立功立事如劉晏軰，皆被屠滅。昨破梁崇義，殺三百余口，投之漢江，此司徒之所明知也。如馬燧、抱真等破魏博后，朝廷必以儒德大臣以鎮(zhèn)之，則燕趙之?？陕N足而待也。若魏博全，則燕趙無患，田尚書必以死報(bào)恩義。合從連衡，救災(zāi)恤患，春秋之義也。春秋時(shí)諸侯有危者，桓公不能救則恥之。今司徒聲振宇宙，雄略命世，救隣之急，非徒立義，且有利也。尚書以貝州奉司徒，命某送孔目，惟司徒熟計(jì)之?！碧霞扔匈E于國，忻然從之。乃命判官王郢與許士則同徃恒州說王武俊，仍許還武俊深州。武俊大喜，即令判官王巨源報(bào)滔，仍知深州事。武俊又說張孝忠同援恱，孝忠不從，恐為后患，乃遣小校鄭〈經(jīng)纟改忄〉筑壘于北境，以拒孝忠。仍令其子士真為恒、兾、深三州畱后，以兵圍趙州。三年五月，恱以救軍將至，率其眾出戰(zhàn)于御河之上，大敗而還。四月，朱滔、武俊搜軍于寧晉縣，共步騎四萬。五月十四日，起軍南下，次宗城，滔判官鄭云逵及弟方逵背滔歸馬燧。六月二十八日，滔、武俊之師至魏州，會神策將李懷光軍亦至。懷光銳氣不可遏，堅(jiān)欲與賊戰(zhàn)，遂徑薄朱滔陣，殺千余人。王武俊與騎將趙琳、趙萬敵等二千騎橫擊懷光陣，滔軍繼踵而進(jìn)，禁軍大敗，人相蹈藉，投尸于河三十里，河水為之不流。馬燧等收軍保壘。是夜，王武俊決河水入王莾故河，欲隔官軍，水已深三尺，糧餉路絕，王師計(jì)無從出，乃遣人告朱滔曰：“鄙夫輙不自量，與諸人合戰(zhàn)。王大夫善戰(zhàn)，天下無敵，司徒五郎與王君圖之。放老夫歸鎮(zhèn)，必得聞奏，以河北之事委五郎?！睍r(shí)武俊戰(zhàn)勝，滔心忌之，即曰：“大夫二兄?jǐn)」佘?，馬司徒卑屈若此，不宜迫人于險(xiǎn)也?！蔽淇≡唬骸办莸冗B兵十萬，皆是國之名臣，一戰(zhàn)而北，貽國之恥，不知此等何靣見天子耶！然吾不惜放還，但不行五十里，必反相拒。”燧等至魏縣，軍于河西，武俊等三將壁于河?xùn)|，兩軍相持，自七月至十月，勝負(fù)未決。悅感朱滔救助，欲推為盟主。滔判官李子牟、武俊判官鄭儒等議曰：“古有戰(zhàn)國連衡誓約以抗秦，請依周末七雄故事，并建國號為諸侯，用國家正朔。今年號不可改也?！庇谑侵焯戏Q冀王，恱稱魏王，武俊稱趙王，又請李納稱齊王。十一月一日，筑壇于魏縣中，告天受之。滔為盟主，稱孤，武俊、恱、納稱寡人。滔以幽州為范陽府，恒州為真定府，魏州為大名府，鄆州為東平府，皆以長子為元帥。偽冊之日，其軍上有云物稍異，馬燧等望而笑曰：“此云無知，乃為賊瑞。”又其營地前三年土長高三尺余，魏州戶曹韋稔為土長頌曰：“益土之兆也?！彼哪晔?，涇師犯闕，諸帥各還本鎮(zhèn)，恱、滔、武俊互相疑惑，各去王號，遣使歸國。恱亦致書于抱真，遣使聞奏。興元元年正月，加恱檢校尚書右仆射，封濟(jì)陽王，使并如故。仍令給事中、兼御史大夫孔巢父徃魏州宣慰。時(shí)恱阻兵四年，身雖驍猛，而性愎無謀，以故頻致破敗，士眾死者十七八。魏人苦于兵革，愿息肩焉，聞巢父至，莫不舞忭。恱方宴巢父，為其從弟緒所殺。緒，承嗣第六子，大歷末，授京兆府叅軍。承嗣卒時(shí)，緒年幼稚，承嗣慮諸子不任軍政，以從子恱便弓馬，性狡黠，故任遇之，俾代為帥守。及緒年長，恱以承嗣委遇之厚待緒等無間，令主衙軍。緒兇險(xiǎn)多過，恱不忍嘗笞而拘之。緒頗怨望，常俟舋隟。會興元元年，朝廷宥悅，仍令孔巢父徃宣慰。恱既順命，門階徹警。恱宴巢父夜歸，緒率左右數(shù)十人先殺悅腹心蔡濟(jì)、扈萼、許士則等，挺劎而入，其兩弟止之，緒斬止者，遂徑升堂。悅方沉醉，緒手刃悅并悅妻高氏，又入別院殺悅母馬氏。自河北諸盜殘害骨肉，無酷于緒者。緒懼眾不附，奔出北門，邢曹俊、孟希祐等領(lǐng)徒數(shù)百追及之，遙呼之曰“節(jié)度使湏郎君為之，他人固不可也?！蹦艘跃w歸衙，推為畱后。明日，歸罪于扈萼，以其首狥，然后稟于孔巢父，遣使以聞。時(shí)緒兄綸居長，為亂兵所殺，遂以緒為畱后。朝廷授緒銀青光祿大夫、魏州大都督府長史、兼御史大夫、魏博節(jié)度使。時(shí)朱滔率兵兼引回紇之眾南侵，緒遣兵助王武俊、李抱真大破朱滔于經(jīng)城，以功授檢校工部尚書。貞元元年，以嘉誠公主出降緒加駙馬都尉，尋遷檢校左仆射，封常山郡王，食邑三千戶，改封鴈門郡王，食實(shí)封五百戶，尋加同平章事。初，田恱性儉嗇，衣服飲食，皆有節(jié)度，而緒等兄弟，心常不足。緒既得志，頗縱豪侈，酒色無度。貞元十二年四月暴卒，時(shí)年三十三，贈司空，賻賚加等。子三人：季和、季直、季安。季和為澶州刺史，季直為衙將。季安冣幼，為嫡嗣。季安字夔，母微賤，嘉誠公主蓄為己子，故寵異諸兄。年數(shù)歳，授左衞胄曹叅軍，改著作佐郎、兼侍御史，充魏博節(jié)度副大使，累加至試光祿少卿、兼御史大夫。緒卒時(shí)，季安年才十五，軍人推為畱后，朝廷因授起復(fù)左金吾衞將軍、兼魏州大都督府長史、魏博節(jié)度營田觀察處置等使。服闋，拜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右仆射，進(jìn)位檢校司空，襲封鴈門郡王。未幾，加金紫光祿大夫，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季安幼守父業(yè)，懼嘉誠之嚴(yán)，雖無他才能，亦麄修禮法。及公主薨，遂頗自恣擊鞠從禽色之娛，其軍中政務(wù)，大抵任徇情意，賔僚將校，言皆不從。免公主喪，加檢校司徒。元和中，王承宗擅襲戎帥，憲宗命吐突承璀為招撫使，會諸軍進(jìn)討。季安亦遣大將率兵赴會，仍自供糧餉。師還，加太子太保。季安性忍酷，無所畏懼。有進(jìn)士丘絳者，嘗為田緒從事。及季安為帥，絳與同職侯臧不恊，相持爭權(quán)。季安怒，斥絳為下縣尉，使人召還，先掘坎于路左，既至坎所，活排而瘞之，其兇暴如此。元和七年卒，時(shí)年三十二，贈太尉。子懷諫、懷禮、懷詢、懷讓。懷諫母，元誼女。及季安卒，元氏召諸將欲立懷諫，眾皆唯唯。懷諫幼，未能御事，軍政無巨細(xì)皆取決于私白身蔣士則，數(shù)以愛憎移易將校。衙軍怒，取前臨清鎮(zhèn)將田興為畱后，遣懷諫歸第，殺蔣士則等十余人。田興葬季安畢，送懷諫于京師，乃起復(fù)授右監(jiān)門衞將軍，賜第一區(qū)，蒭米甚厚。田氏自承嗣據(jù)魏州至懷諫，四世相傳襲四十九年，而田興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