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卷第一百四十七 宋史三百八十八

列傳卷第一百四十七 宋史三百八十八

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錄軍國重事前中書右丞相監(jiān)修國史領經(jīng)筵事都總裁脫勑修

周執(zhí)羔 王希呂 陳良祐

李浩 陳槖 胡沂

唐文若 李燾

周執(zhí)羔，字表卿，信州弋陽人。宣和六年舉進士，廷試，徽宗擢為第二，授湖州司士曹事，俄除太學愽士。建炎初，乘輿南渡，自京師奔詣楊州，不及，遂從隆祐太后于江西，還覲會稽。尋以繼母劉疾，乞歸就養(yǎng)調撫。州宜黃縣丞。時四境俶擾，潰卒相挻為變，令大恐，不知所為。執(zhí)羔諭以禍福，皆歛手聽命。既又訹其黨，執(zhí)首謀者斬以徇。邑人德之，至繪像立祠。紹興五年改秩通判湖州。丁母憂，服闋，通判平江府，召為將作監(jiān)丞。明年春遷太常丞。會始議建明堂，大樂乆廢不修，詔奉常習肄之，訪輯舊聞，庀閱工噐，制作始備。累遷右司員外郎，八月擢權禮部侍郎，充賀金生辰使。徃歲奉使官得自辟其屬，賞典既厚，愿行者多納金以請，執(zhí)羔始拒絕之。使還，兼權吏部侍郎，請賜新進士聞喜宴于禮部，從之。軍興廢此禮，至是乃復。同知貢舉。舊例，進士試禮部下，歷十八年得免舉，又四試禮部下，始特奏名推恩。秦檜既以科第私其子，士論讙嘩，為減三年以悅眾。執(zhí)羔言祖宗法不可亂，繇此忤檜，御史劾罷之。又六年，起知眉州，徙閬州，又改?州，兼夔路安撫使。?部地接蠻獠，易以生事。或告溱、播夷叛，其豪帥請遣兵致討。執(zhí)羔謂曰：“朝廷用爾為長，今一方繹騷，責將焉往？能盡力則貰爾，一兵不可得也?！焙缿?，斬叛者以獻，夷人自是皆愓息。三十年，知饒州，尋除敷文閣待制。乾道初，守婺州。召還，提舉佑神觀兼侍講。首進二說，以為王道在正心誠意，立國在節(jié)用愛人。二年四月，復為禮部侍郎。孝宗患人才難知，執(zhí)羔曰：“今一介干進，亦蒙賜召，口舌相高，殆成風俗，豈可使之得志哉？”上曰：“卿言是也?！币蝗帐探?jīng)筵，自言“學易知數(shù)，臣事陛下之日短。”已乃垂涕。上惻然，即拜本部尚書，升侍讀，固辭，不許。方士劉孝榮言統(tǒng)元歷差，命執(zhí)羔厘正之。執(zhí)羔用劉羲叟法，惟日月交食，考五緯贏縮，以紀氣朔寒溫之候，撰歷議、暦書、五星測驗各一巻上之。上嘗問豐財之術，執(zhí)羔以為：“蠧民之本，莫甚扵兵。古者興師十萬，日費千金。今尺籍之數(shù)，十倍于此，罷癃老弱者幾半，不汰之其弊益深?！闭摚骸昂图e本以給軍興，豫兇災，蓋國家一切之政，不得已而為之。若邉境無事，妨扵民食而務為聚歛，可乎？舊糴有常數(shù)，比年每郡增至一二十萬石。今諸路枯旱之余，蟲螟大起，無以供常稅，況數(shù)外取之乎？宜視一路一郡一縣豐兇之數(shù)，輕重行之，災甚者蠲之可也。”上矍然曰：“災異如此，乃無一人為朕言者?！奔丛t從之。充安恭皇后菆宮按行使，日與閹人接，卒事未嘗交一談，閹亦服其長者，不怨也。拜?求去，上謂輔臣曰：“朕惜其老成，宜以經(jīng)筵留之?！背龑毼拈w學士、提舉佑神觀。上曰：“遂除龍圖可也。”經(jīng)筵二年，每勸上以辨忠邪，納諫爭，上深知其忠。

明年三月告老，上諭曰：“祖宗時，近臣有年逾八十尙留者，卿之齒未也。”命?其章。閏月，復申前請。上度不可奪，詔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賜茶藥、御書，恩禮尤渥。公卿祖帳都門外，搢紳榮之。時閩、粵、江西歲饑盜起，執(zhí)羔陛辭以為言，詔遣太府丞馬希言使諸路振救之。乾道六年卒，年七十七。執(zhí)羔有雅度，立朝無朋比，治郡廉恕，有循吏風。手不釋卷，尤通于易。王希呂字仲行，宿州人。渡江后自北歸南。既仕，寓居嘉興府。乾道五年，登進士科。孝宗獎用西北之士，六年，召試，授秘書省正字，除右正言。時張說以攀援戚屬擢用，再除簽書樞宻院事。希呂與侍御史李衡交章劾之。上疑其合黨邀名，責遠小監(jiān)當，既而悔之，改授宮觀。方說之見用，氣勢顯赫，后省不書黃，學士院不草詔，皆相繼斥逐。而希呂復以身任怨，去國之日，屏徒御，躡履以行，恬不為悔。由是直聲聞于遠邇，雖以此黜，亦以此見知。出知廬州。淳熈二年，除吏部員外郎，尋除起居郎兼中書舍人?；从覔駧?，上以希呂已試有功，令知廬州兼安撫使。修葺城守，安集流散，兵民賴之。加直寶文閣、江西轉運副使。五年，召為起居郎，除中書舍人、給事中，轉兵部尚書，改吏部尚書。求去，乃除端明殿學士、知紹興府。尋以言者落職，處之晏如。治郡百廢俱興，尤敬禮文學端方之士。天性剛勁，遇利害無回護意，惟是之從。嘗論近習用事，語極切至。上變色欲起，希呂挽御衣曰：“非但臣能言之，侍從、?諫皆有文字來矣?！弊翡罱?，嘗作拳石記以示僚屬，一幕官舉筆涂數(shù)字，舉坐駭愕。希呂覧之，喜其不阿，薦之。居官廉潔，至無屋可廬。由紹興歸，有終焉之意，然猶寓僧寺。上聞之，賜錢造第。后以疾卒于家。陳良祐字天與，婺州金華人。年十九預鄉(xiāng)薦，間歲入太學。紹興二十四年，擢進士第，調興國軍司戶。未上，有薦于朝者，召除太學錄、樞密院編修官。中丞汪澈薦除監(jiān)察御史，累遷軍噐監(jiān)兼鄧王府直講。隆興元年，出為福建路轉運副使。丁父憂，服闋，乾道三年，除起居舍人兼權中書舍人。遷起居郎，尋除左司諫。首言會子之弊，愿捐內(nèi)帑以紓細民之急。上曰：“朕積財何用，能散可也。”慨然發(fā)內(nèi)府白金數(shù)萬兩收換會子，收銅版勿造，軍民翕然。未幾，戶部得請，改造五百萬。又奏：“陛下號令在前，不能持半歲乆，以此令民，誰能信之？豈有不印交子五百萬，遂不可為國乎？”既而又欲造會子二千萬，屢爭之不得，遂請以五百萬換舊會，俟通行漸收之，常使不越千萬之數(shù)。上銳意圖治，以唐太宗自比，良祐言：“太宗政要愿賜省覧，擇善而從，知非而戒，使臣為良臣，勿為忠臣?！鄙显唬骸扒湟喈斠晕簭兆悦恪！庇盅裕骸氨菹鹿泄?jié)儉，弗殖貨利，或者托肺腑之親，為市井之行，以公侯之貴，牟商賈之利。占田疇，擅山澤。甚者發(fā)舶舟，招蕃賈，貿(mào)易寶貨，麋費金錢?；蚣俚聣?，或托椒房，犯法冐禁，專利無厭，非所以維持紀綱，保全戚畹。愿嚴戒勑，茍能改過，富貴可保，如其不悛，以義斷恩。”

時左相丁外艱，詔起復，良祐言：“起復非正禮，今無疆場之事，宜使之終喪?！彼鞂?。遷右諫議大夫兼侍講、同知貢舉，除給事中兼直學士院，遷吏部侍郎，尋除尚書。時議遣泛使請地，良祐奏：“陛下恢復之志未嘗忘懷，然詞莫貴于僉同，不可不察；博訪歸于獨斷，不可不審。固有以用眾而興，亦有以用眾而亡；固有以獨斷而成，亦有以獨斷而敗。今遣使乃啟釁之端，萬一敵騎犯邉，則民力困于供輸，州郡疲于調發(fā)，兵拏禍結，未有息期。將帥庸鄙，類乏遠謀，對君父則言効死，臨戰(zhàn)陣則各求生。有如符離之役，不戰(zhàn)自潰，?洲之遇，望敵驚奔，孰可仗者？此臣所以未敢保其萬全。且今之求地，欲得河南，曩歲嘗歸版圖，不旋踵而又失。如其不許，徒費往來，若其許我，必邀重幣。經(jīng)理未定，根本內(nèi)虛，又將隨而取之矣。向之四郡得之亦勤，尚不能有，今又無故而求侵地，陛下度可以虛聲下之乎？況止求陵?，地在其中，曩亦議此，觀其答書，幾于相戲。凡此二端，皆是求釁，必須遣使，則祈請欽宗梓宮，猶為有辭。內(nèi)視不足，何暇事外？邇者未懷，豈能綏遠？”奏入忤旨，貶瑞州居住，尋移信州。九年，許令自便。淳熈四年，起知徽州，尋除敷文閣待制，知建寜府，卒。

李浩字德遠，其先居建昌，遷臨川。浩早有文稱，紹興十二年擢進士第。時秦熺挾宰相子以魁多士，同年皆見之?；蚶菩?，毅然不徃。調饒州司戶參軍、襄陽府觀察推官。連丁內(nèi)外艱，繼調金州教授，改太常寺主簿，尋兼光祿寺丞。輪對，首陳無逸之戒，且言：“宿衛(wèi)大將楊存中恩寵特異，待之過，非其福?！鄙衔颍罹偷?。自秦檜用事，塞言路，及上緫攬權綱，激厲忠讜，此習尚存，朝士多務愼默。至是命百官轉對，浩與王十朋、馮方、查籥、胡憲始相繼言事，聞者興起。浩不安于

朝，請祠，主管臺州崇道觀以歸。孝宗即位，以太常丞召。時張浚督師江、淮，宰相多抑之，浩引仁宗用韓琦、范仲淹詔章得象故事，乞戒諭令同心恊濟。兼權吏部郎官。浩雅為湯思退所厚，御史尹穡欲引之以共擠浚，因薦浩。及對，乃明示不同之意，二人皆不樂。逾年，始除員外郎兼皇子恭王府直講。在王府多所裨益，且因事以及時政，書之于冊，幸上或見之，王亦素所愛重。他日外補，累年以歸，王喜曰：“李直講來矣?！蔽磶祝紫嗾贋槔烧咚娜?，將進用之，尤屬意浩，浩嘿然無一辭。同舍皆遷，浩獨如故。逾年，浙河水災，詔郎官

館職以上條時政闕失。浩謂上憂勞如此，今何可不言，即奏?指論近臣，并及宰執(zhí)惟奉行，?諫多迎合，百執(zhí)事顧忌畏縮，反復數(shù)千言，傾倒罄竭，見者悚栗，上不以為忤，執(zhí)事者深忌之。乞外，得臺州。州有揀中禁軍五百人，訓練官貪殘失眾心，不逞者因謀作亂，忽露刃于庭，浩謂之曰：“汝等欲為亂乎？請先殺我?！北婑斣唬骸安桓摇！蹦诵焱破錇槭渍咚娜索翎阒鶡o事。除直秘閣。并海有宿宼，乆不獲，浩募其徒自?贖罪，即得其魁。里豪民鄭憲以貲給事權貴人門，囊橐為奸，事覺，械系之，死獄中，盡籍其家，徙其妻孥。權貴人教其家訟寃，且誣浩以買妾事，言者用是擠之。?方上，權參政劉珙越次奏曰：“李浩為郡，獲罪豪民，為其所誣，臣考其本末甚白?！鄙项櫾唬骸笆爻疾晃窂櫽M易得邪？”且門章安在？珙袖出之，遂留中不下。大理觀望，猶欲還其所沒貲，上批其后曰：“臺州所斷至甚允當，鄭憲家資永不給還。流徙如故?！焙剖嫉冒?。明年，除司農(nóng)少卿。時朝廷和糴米八萬，董其事者賤糴濕惡，隱尅官錢，戶部不敢詰。浩白發(fā)其奸，下有司窮竟。戶部欲就支稽見數(shù)，大理附會之。浩爭曰：“非但惠奸，且?軍食?！鄙鲜瞧溲?。會大理奏結他獄，上顧輔臣曰：“棘寺官得剛正如李浩者為之?！币讯淙保衷唬骸盁o以易浩?！彼斐罄砬?。時上英明，有大有為之志，廷臣不能奉行，誕慢茍且，依違避事。浩前在司農(nóng)，嘗因面對，陳經(jīng)理兩淮之策。至是為金使接伴還奏曰：“臣親見兩淮可耕之田盡為廢地，心嘗痛之。條畫營屯，以為恢復根本?！庇盅裕骸氨热沾胫眠勈律鯊埢?，愿戒將吏嚴備御，無規(guī)微利近功。日與大臣修治具，結人心，持重安靜，以俟敵釁?！鄙舷ぜ渭{。宰相議遣泛使，浩與辨其不可，至以官職訹之。浩怒，以語觸之，且力求外。以直寶文閣知靜江府兼廣西安撫。有尙書郎入對，論及擇帥事，上曰：“如廣西，朕已得李浩矣。”又諭大臣曰：“李浩營田議甚可行。”大臣莫有應者。浩至郡，舊有靈渠通漕運及灌溉，歲乆不治，命?而通之，民頼其利。邕管隸安平州，其酋恃險，謀聚兵為邉患。浩遣單使諭以禍福，且許其引赦自新，即日叩頭謝過，焚徹水柵，聽太府約束。治廣二年，召還，入對，論俗不美者八，其言曰：“陛下所求者規(guī)諫，而臣下專務迎合；所貴者執(zhí)守，而臣下專務順從；所惜者名噐，而僥幸之路未塞；所重者廉恥，而趣附之門尚開。儒術可行，而有險诐之徒；下情當盡，而有壅蔽之患。期以氣節(jié)，而偸惰者得以茍容；責以實效，而誕慢者得以自售?！鄙蠁栒Q慢謂誰，浩具以實對。翌日，謂宰相曰：“李浩直諒?！彼斐龣嗬舨渴汤?。時政府有怙寵竊權者，黨與非一，自浩之入，已相側目，且欲以甘言誘之。浩中立不倚，拒弗納。于是相與謀嗾諫議大夫姚憲論浩以彊狠之資，挾奸諛之志，置之近列，變亂黑白。未及正謝而罷。乾道九年，提舉太平興國宮。明年夏?路闕帥，命浩以秘閣修撰寵其行。夔有羈縻州曰思州，世襲為守則田氏與其猶子不恊，將起兵相攻。浩草檄遣官為勸解，二人感悟，歃血盟，盡釋前憾，邉得以寜。逾年，以疾請祠，提舉玉隆萬壽宮。命未至，以淳熈三年九月卒，年六十一。諸司奏浩盡瘁其職以死，詔特贈集英殿修撰。浩天資質直，涵養(yǎng)渾厚，不以利害動其心。少力學為文辭，及壯益沈潛理義。立朝慨然以時事為己任，忠憤激烈，言切時弊，以此見忌扵眾。平居未嘗假人以辭色，不知者以為傲，或譛于上前，上謂：“斯人無他，在朕前亦如此，非為傲者?！毙∪藨勚?，誘以祿利，正色不回，謀害之者無所不至，獨頼上察其衷，始終全之。為郡尤潔己，自海右歸，不載南海一物。平生奉養(yǎng)如布衣時，風裁素高，人不敢干以私云。陳槖字德應，紹興余姚人。入太學有聲，登政和上舍第，教授寕州，以母老改臺州士曹，治獄平允。更攝天臺、臨海、黃巖三邑，易越州新昌令，皆以愷悌稱。呂頥浩欲援為御史，約先一見。橐曰：“宰相用人，乃使之呈身耶？”謝不往。趙鼎、李光交薦其才，紹興二年五月，召對，改秩。六月，除監(jiān)察御史，論事不合，八月，詔以宰邑有治行，除江西運判。瑞昌令倚勢受賂，槖首劾罷之。期年，所按以十數(shù)，至有望風解印綬者。以母年高乞歸養(yǎng)，詔槖善撫字，移知臺州。臺有五邑，嘗攝其三，民懷惠愛，越境歡迎，不數(shù)月稱治。母喪，邦人巷哭，相率走行在所者千余人，請起槖。詔槖清謹不擾，治狀著聞，其敕所在州賜錢三十萬。槖力辭。上謂近臣曰：“陳槖有古循吏風。”終喪，以司勲郎中召，累遷權刑部侍郎。時秦檜力主和議，槖?謂：“金人多詐，和不可信。且二圣遠狩沙漠，百姓肝腦涂地，天下痛心疾首。今天意既囬，兵勢漸集，冝乘時掃清，以雪國恥，否亦當按兵嚴備，審勢而動。舍此不為，乃遽講和，何以系中原之望？”既而金厚有所邀，議乆不決，將再遣使，槖復言：“金每挾講和以售其奸謀，論者因其廢劉豫又還河南地，遂謂其有意扵和。臣以為不然。且金之立豫，蓋欲自為捍蔽，使之南窺。豫每犯順，率皆敗北。金知不足恃，從而廢之，豈為我哉？河南之地欲付之他人，則必以豫為戒，故捐以歸我。往歲金書嘗謂歲帑多寡聽我所裁。曾未淹歲，反復如此。且割地通和，則彼此各守封疆可也。而同州之橋，至今存焉。蓋金非可以義交而信結，恐其假和好之說，騁謬悠之辭，包藏禍心，變出不測。愿深鑒前轍，亦嚴戰(zhàn)守之備，使人人激厲，常若宼至。茍彼通和，則吾之振飭武備不害為立國之常。如其不然，決意恢復之圖，勿循私曲之說，天意允協(xié)，人心響應，一舉以成大勲，則梓宮太后可還，祖宗疆土可復矣?！睓u憾之，槖因力請去。未幾，金果渝盟。除徽猷閣待制、知潁昌府。時河南新疆初復，無敢往者。槖即日就道，次壽春則潁已不守。改處州，又改廣州。兵興后，廣東盜賊無寜歲，十年九易牧守。槖盡革弊政，以恩先之。留鎮(zhèn)三年，民夷悅服。初，朝廷移韓京一軍屯循州，會郴宼駱科犯廣西，詔遣京討之。槖奏：“廣東累年困于?賊，自京移屯，敵稍知畏。今悉軍赴廣西，則廣東危矣?！睓u以槖為京地，坐稽留機事降秩。屢上章告老，改婺州。請不已，遂致仕。又十二年，以疾卒于家，年六十六。槖愽學剛介，不事產(chǎn)業(yè)，先世田廬，悉推予兄弟。在廣積年，四方聘幣一不入私室。既謝事歸剡中，僑寓僧寺，日糴以食，處之泰然。王十朋為風土賦，論近世會稽人物曰：“杜祁公之后有陳德應”云。胡沂字周伯，紹興余姚人。父宗伋，號醇儒，能守所學，不逐時好。沂胡異，六歳誦五經(jīng)皆畢，不忘一字。紹興五年進士甲科。陸沉州縣幾三十載，至二十八年，始入為正字，遷校書郎兼實錄院檢討官、吏部員外郎，轉右司。以憂去，終喪還朝。孝宗受禪，除國子司業(yè)、鄧王府直講，尋擢殿中侍御史。有旨侍從、?諫條具方

今時務。沂言：“守御之利，莫若令沿邉屯田。前歲淮民迯移，未復舊業(yè)，中原歸附，未知所處，俾之就耕，可贍給，省餉饋。東作方興，且慮敵人乘時驚擾，宜聚兵險隘防守?！痹t行其言。御史中丞辛次膺論殿帥成閔黷貨不恤士卒之罪，詔罷殿前司職事，與祠。沂再言其二十罪，遂落太尉，婺州居住。沂又言：“將臣定十等之目，令其舉薦，施之擇將之頃則可，施之養(yǎng)士有素則未也。夫設武舉，立武學，試之以弓馬，又試之以韜畧之文、兵機之策，蓋將有所用也。除高等一二名，余皆吏部授以榷酤征商，所養(yǎng)非所用，所用非所養(yǎng)。愿詔大臣詳議，中舉者定品格，分差邉將下準備差遣，則人人思奮，應上之求矣。”從之。時龍大淵、曾覿以藩邸舊恩除知合門事，張震、劉珙、周必大相繼繳回詞命，沂論其市權招士，請屏遠之，未聽，而諫官劉度坐抗論左遷，沂累章益懇切，曰：“大淵、覿不屏去，安知無柳宗元、劉禹錫軰撓節(jié)以從之者？”好進者嫉其言，共排之。沂以言不行請去，遂以直顯謨合主管臺州崇道觀。乾道元年冬，召為宗正少卿兼皇子慶王府賛讀，尋兼侍講，進中書舍人、給事中。進對，論命令當謹之扵造命之初。上曰：“三代盛時如此，卿職在繳駮，事有當然，勿謂拂君相不言?！背舨渴汤杉鏅嗌袝?。沂奏：“七司法自紹興十三年纂修成書，歲且一紀，歴月閱時，不無抵牾。望令敕令所官討論章旨，此法可行不可行，此條當革不當革，將見行之法與當革之條輯為一書，頒之中外，庻可戢吏胥之奸?！痹t行之。尋以目疾丐祠。六年，出為徽猷閣待制、知處州。復引疾奉祠，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八年，以待制除太子詹事，尋復拜給事中，進禮部尚書并兼領詹事，又改侍讀。上顧沂厚，有大用意，而沂資性恬退，無所依附，數(shù)請去。虞允文當國，希旨建策復中原，沂極論金無釁，而我諸將未見可任此事者，數(shù)梗其議，遂以龍圖閣學士仍提舉興國宮。淳熈元年卒，年六十八。方疾革，整容素冠不少惰，蓋其為學所得者如此。謚獻肅。唐文若字立夫，眉山人。父庚在文苑傳。文若少英邁不群，為文豪徤。登進士第，分教潼川府。給事中勾濤薦自代，詔赴行在所。既至而勾濤出，不得見。文若奏書闕下，略曰：“昔漢高慢士，四皓去之，而西鄙少廉恥之人；光武禮賢，嚴光友之，而東都多節(jié)義之士。陛下屈萬乘之尊，駐蹕東南，兩宮將歸，五路初復，正宜市朽骨，式怒蛙，以來豪杰，與之共治，寕遽惜此數(shù)刻之對耶？”書奏，翌日召對便殿，高宗大悅，特旨改合入官，通判洋州。洋西鄉(xiāng)縣產(chǎn)茶，亙陵谷八百余里，山窮險，賦不盡括。使者韓球將增賦以市寵，園戶避苛歛轉徙饑饉相藉。文若力爭之，賦迄不增。再通判遂寕府，會大水，民多漂死，文若至城上，發(fā)庫錢募游者，振活甚眾。又力請于朝，除田租二萬一千頃，免塲務稅二十余所，筑長堤以捍水勢，自是無水患。秦檜死，上訪蜀士于魏良臣，以文若對。二十六年，以光祿丞召，改秘書郎。為文思箴以獻，其略曰：“于赫我皇，兵既休矣。兵休如何，莫若治兵。居安思危，邦乃攸寕。爰整其旅，文王以興。載舞干羽，舜仁用成。向戌弭兵，春秋所懲。蕭俛去兵，禍亂乃萌。師則多矣，軍則彊矣。縱弛不繩，猶曰無人。兵非以殘，以兵休兵?！狈睬灏儆嘌浴Ｗ詸u主和，朝論諱言兵，故文若以此風焉。遷起居郎，勸上收用西北人材以固根本，上深納之。將命以掌制，時有為宣和執(zhí)政請恩，為司諫凌哲所彈，文若喜其直，作禾黍詩以羙之。侍御史周方崇以為譏己，劾文若狂誕，出知邵州。上屢為近臣言唐文若無罪，可改近郡。知饒州，興學宮，減田租竒耗二萬石，又請歲糴常平義倉之儲什三與民平市，農(nóng)末俱利，而粟不腐，遂以著令。余干嘗有劇盜，巡尉不能制，文若遣牙兵捕而戮之。加直敷文閣，移知溫州。三十一年，召為宗正少卿。金人犯邉，文若求對，首建大臣節(jié)制江上之議。上諭大臣以文若與虞允文、杜莘老、馬驥才皆可用，復除起居郎。時諸將北出，捷書日聞，上下有狃志，獨文若憂之，圖上元嘉北伐故事。上諭文若以創(chuàng)業(yè)所歴艱苦及敵情反復甚悉，文若對曰：“愿陛下深察大勢，趨策之長而避其短，無循前代軌轍，則大善?！蔽磶?，諸軍退守，金主自將圍大將王權于歴陽，權遁，淮南盡沒。詔百官廷議，文若畫三策：一請上親征，二乞遣大臣勞軍，三乞起張浚。工部侍郎許尹是其言，眾遂列奏上之，不報。文若尋面對，上問曰：“今計安出？卿熟張浚否？”文若曰：“浚守道篤學，天下屬望，今四十年。天不死浚嶺海，正為今日。”上矍然曰：“援浚者多，非卿無以發(fā)此?！睌?shù)日，遣楊存中護江上軍，緩親征之期，起浚知平江府。蓋上以浚雖忠愨喜功，將士多不附。文若復言浚本以孤忠得眾。尋改浚鎮(zhèn)建康府，將以為江、淮宣撫使，中沮之而止。乘輿幸江表，以起居郎兼給事中、直學士院，同群司居守。駕還，遷中書舍人。上將內(nèi)禪，前數(shù)日手詔追崇皇太子所生父。文若既書黃，因過周必大誦圣德，而疑名稱未安，歸白宰相，請更黃。堂吏不可，文若執(zhí)不已，宰相以聞，詔改稱本生親，尋又改宗室子偁，其后詔稱皇兄。孝宗嗣位，張浚以右府都督江淮軍事。文若時以疾請外，除敷文閣待制，知漢州，尋改都督府參賛軍事?？Ｊ剐羞劙词貍洌嗨T行者。未還，除知鼎州，改江州。明年，浚入相，都督府罷。其冬，金復大入，官軍悉戍淮。文若謂上流當嚴兵備，以定民志，奏籍鄉(xiāng)丁五萬，訓練有法，人倚以固。觧嚴，和糴大起，郡之數(shù)八萬，文若以民勞堅請得減什三。旋請祠，章三上未報。乾道元年卒，年六十，贈

左通奉大夫。

李燾字仁甫，眉州丹棱人，唐宗室曹王之后也。父中登第，知仙井監(jiān)。燾甫冠，憤金讐未報，著反正議十四篇，皆救時大務。紹興八年擢進士第，調華陽簿，再調雅州推官，改秩知雙流縣。仕族張氏子居喪而爭產(chǎn)，燾曰：“若忍墜先訓乎？盍歸思之?！比諒蛠恚诎瑹o訟。又有不白其母而鬻產(chǎn)者，燾置之理，豪強歛跡，于是以余暇力學。燾恥讀王氏書，獨愽極載籍，搜羅百氏，慨然以史自任，本朝典故尤悉力研核。倣司馬光資治通鑒例，斷自建隆，迄于靖康，為編年一書，名曰長編，浩大未畢，仍效光體為百官公卿表。史官以聞，詔給札來上。制置王剛中辟干辦公事，知榮州。榮因溪為隍，夏秋率苦水潦，燾筑防捍之。除潼川府路轉運判官，入境，劾守令不職者四人?？h多聚歛，燾括一路財賦額，通有無，酌三年中數(shù)，定為科約，上之朝，頒之州縣。乾道三年召對，首舉藝祖治身、治家、治官、治吏典故，以為恢復之法。乞增置諫官，許六察言事，請練兵，毋增兵，杜諸將私獻，核軍中虛籍。除兵部員外郎兼禮部郎中。會慶節(jié)上壽，在郊禮散齋內(nèi)，議權作樂。燾言：“漢、唐祀天地，散齋四日，致齋三日。建隆初郊亦然。自崇寕、大觀法周禮祭天地，故前十日受誓戒。今既合祭，宜復漢、唐及建隆舊制，庻幾兩得。”詔垂拱上壽止樂，正殿為北使權用。正除禮部郎中，言中興祭禮未備，請以開寶通禮、嘉祐因革禮、政和新儀令太常寺參校同異，修成祭法。四年，上續(xù)通鑒長編，自建隆至治平，凡一百八卷。時乾道新歷成，燾言：“暦不差不改，不驗不用。未差無以知其失，未驗無以知其是。舊歷多差，不容不改，而新歷亦未有大驗。乞申飭歷官討論?！蔽迥辏w秘書少監(jiān)兼權起居舍人，尋兼實錄院檢討官。子垕試賢良方正直言極諫科。燾素謂唐三百年不愧此科者惟劉去華，心慕之。嘗以所著通論五十篇見蜀帥張燾，欲應詔，不偶而止。其友晁公溯以書勉之，燾答以當修此學，必不從此舉。既不克躬試，扵是命二子垕、塾習焉。至是，吏部尚書汪應辰薦垕文行可應詔，故有是命。左相陳俊卿出知福州，右相虞允文任恢復事，更張舊典。宰相以燾數(shù)言事，不樂，燾遂請去。除直顯謨閣湖北轉運副使，陛辭，以欲速變古為戒。又奏：“禹貢九州，荊田第八，賦乃在三，人功既修，遂超五等。今田多荒蕪，賦虧十八?！鄙厦畻l畫。既至，奏：“京湖之民結茅而廬，筑土而坊，傭牛而犁，糴種而殖，谷苗未立，睥睨已多，有橫加科歛者。今宜寛侵冐之禁，依乾德詔書止輸舊稅，廣收募之術，如咸平、元豐故事，勸課有勞者推恩。”詔從之?？傪A呂游問入奏燾攝其事。歲饑，發(fā)鄂州大軍倉振之，僚屬爭執(zhí)不可，燾曰：“吾自任，不以累諸君?！睂と鐢?shù)償之。游問返，果劾燾專。上止令具析，不之罪也。八年，直寶文閣，帥潼川兼知瀘州。首葺石門堡以扼夷人。奏乞戒茶馬司市敘州覊縻馬毋溢額，戒官民毋扵夷漢禁山伐木造舟，奏移鎻水扵開邉舊池。皆報可。淳熙改元，被召，適城中火，上章自劾。提刑何熈志奏焚數(shù)不實，且言長編記魏王食肥彘，語涉誣謗。上曰：“憲臣按奏火數(shù)失實，職也，何預國史？”命成都提刑李蘩究火事，詔熙志貶二秩罷，燾止貶一秩。燾及都門，乞祠，除江西運副，且許臨遣?；騽褚苑奖蛔?，無及時事。燾曰：“圣主全度如此，竭忠所以為報。”遂奏：“日食、地震皆隂盛主敵國小人，不可不慮?！鼻疑辍盁o變古、無欲速”兩言。又上快箴，引太祖罷朝悔乘快決事以諫。上曰：“朕當揭之座右?！边M秘閣修撰，權同修國史，權實錄院同修撰。燾為左史時，嘗乞復行明堂禮，謂“南郊明堂初無隆殺，合視圜壇，特免出郊浮費?！敝潦巧暄灾t集議，嬖幸沮止。其后周必大為禮部尚書，申其說，始克行，權禮部侍郎。七月壬戌，雷震太祖廟柱，壞鴟尾，有司旋加修繕。燾奏非所以畏天變，當應以實。上諭大臣：“燾愛朕，屢進讜言?！辟n金紫，嘗請正太祖東向之位。四年，駕幸太學，以執(zhí)經(jīng)特轉一官。燾論兩學釋奠，從祀孔子，當升范仲淹、歐陽修、司馬光、蘇軾，黜王安石父子；從祀武成王，當黜李勣。眾議不葉，止黜王雱而已。真拜侍郎，仍兼工部。徽宗實錄置院已乆，趣上奏篇。燾薦呂祖謙學識之明，召為秘書郎兼檢討官。夜直宣引，奏：“近者蒙氣蔽日，厥占不肖者祿，股肱耳目宜謹厥與?！辟n坐，欲起又留賜飲、賜茶。尋詔監(jiān)視太史測驗天文。九月丁酉，日當夜食，燾為社壇祭告官，伐鼓禮廢，特舉行。垕既中制科，為秘書省正字，尋遷著作郎兼國史實錄院編修檢討官，父子同主史事，搢紳榮之。燾感上知遇，論事益切。每集議，眾莫敢發(fā)言，獨條陳可否無所避。近臣復舉其次子塾應制科，以閣試不中程黜。垕偶考上舍試卷，發(fā)策問制科，為御史所劾，語連及燾，垕罷，燾亦知常德府。初，政和末，澧、辰、沅、靖四州置營田刀弩手，募人開邉，范世雄等附會擾民，建炎罷之。乾道間，有建請復置者，燾為轉運使，嘗奏不當復。已而提刑尹機迫郡縣行之，田不能給，燾至是又申言之，請度田立額，且約帥臣張栻列奏，詔從之。境多茶園，異時禁切商賈，率至交兵，燾曰：“官捕茶賊，豈禁茶商？”聽其自如，訖無警。累表乞閑，提舉興國宮。秋，明堂大禮成，以其首議，復除敷文閣待制。頃之，垕、塾繼亡，上欲以吏事紓燾憂，起知遂寕府。七年，長編全書成，上之，詔藏秘閣。燾自謂此書寕失之繁，無失之略，故一祖八宗之事凡九百七十八卷，卷第總目五巻，依熈寧修三經(jīng)例，損益修換四千四百余事。上謂其書無愧司馬遷。燾嘗舉漢石渠白虎故事，請上稱制臨決，又請冠序，上許之，竟不克就。又奏：“陛下即位二十余年，志在富彊，而兵弱財匱，與‘教民七年可以即戎者’異矣。”一日，召對延和殿，講臣方讀陸贄奏議，燾因言：“贄雖相德宗，其實不遇，今遇陛下，可謂千載一時?！彼炫e贄所言切于今可舉而行者數(shù)十事，勸上力行之。上有功業(yè)不足之嘆，燾曰：“功業(yè)見乎變通，人事既修，天應乃至?！边M敷文閣直學士，提舉佑神觀兼侍講，同修國史，薦尤袤、劉清之十人為史官。十年七月乆旱，進祖宗避殿減膳求言故事，上亟施行。丁丑雨。一日宣對，燾言：“外議陛下多服藥，罕御殿，宮嬪無時進見，浮費頗多?！鄙显唬骸扒淇芍^忠愛，顧朕老矣，安得此聲？近惟葬李婕妤用三萬緡，他無費也?！彼煲蜣D對，乞用祖宗故事故召宰執(zhí)赴經(jīng)筵。太史言十一月朔，日當食心八分。燾復條上古今日食是月者三十四事，因奏之曰：“心，天王位，其分為宋。十一月于卦為復，方潛陽時，隂氣乘之，故比他食為重，非小人害政，即敵人窺中國?！泵魅諏ρ雍偷?，又及晉何曾譏武帝無經(jīng)國遠圖。十一年春，乞致仕，優(yōu)詔不允。上數(shù)問其疾增損。給事中宇文價傳上旨，燾曰：“臣子戀闕，非老病，忍乞骸骨?！币蜻祪r時事，勉以忠藎。又聞四川乞減酒課額，猶手劄賛廟堂行之。

病革，除敷文閣學士致仕。命下，喜曰：“事了矣?！笨谡歼z表云：“臣年七十，死不為夭。所恨報國缺然，愿陛下經(jīng)遠以藝祖為師，用人以昭陵為則。”辭氣舒徐，乃卒，年七十。上聞嗟悼，贈光祿大夫。他日謂宇文價曰：“朕嘗許燾大書‘續(xù)資治通鑒長編’七字，且用神宗賜司馬光故事，為序冠篇，不謂其止此。”燾性剛大，特立獨行，早書檜尚當路，檜死始聞于朝。曁在從列，每正色以訂國論。張栻嘗曰：“李仁甫如霜松雪柏?！睙o嗜好，無姬侍，不殖產(chǎn)，平生生死文字間。長編一書用力四十年，葉適以為春秋以后才有此書。

有易學五卷，春秋學十卷，五經(jīng)傳授、尙書百篇圖、大傳雜說、七十二子名籍各一卷，文集五十巻，奏議三十巻，四朝史藁五十巻，通論十卷，南北攻守錄三十巻，七十二候圖、陶潛新傳并詩譜各三卷，歷代宰相年表、唐宰相譜、江左方鎮(zhèn)年表、晉司馬氏本支、齊梁本支、王謝世表、五代將帥年表合為四十一卷。謚文簡，累贈太師、溫國公。子垕、〈無土〉塾、壁、〈直土〉垕著作郎。〈無土〉?州路提點刑獄。壁、〈直土〉皆執(zhí)政，別有傳。論曰：執(zhí)羔宿德雅度，在經(jīng)筵，忠忱啟沃，以口舌相高為戒。希呂剛直懇切，有古引裾風。良祐力止泛使，懼開釁端，忤旨竄斥而甘心焉。李浩獨不造秦熺，陳槖以呈身為恥。文若譏休兵，胡沂斥閹宦，其清風苦節(jié)，終始弗渝。高、孝之世，李燾恥讀王氏書，掇拾禮文殘缺之余，粲然有則。長編之作，咸稱史才。然所掇拾，或出野史，春秋傳疑傳信之法然歟？

列傳卷第一百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