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徳恭字序

鄧徳恭字序

余友鄧南夫之子名肅，請(qǐng)字于余，余字之徳恭，又趣余廣其說，乆之未暇及也。一日從余為庵山之逰，煩暑思隂，適得異木逍遙乎其下，周視茂林嘉卉之旁連者，舒翅揚(yáng)英，姿媚橫?，因?yàn)橹栽唬鹤佑獜怨еx乎？觀于木斯可矣。夫木之為物，傾欹乎巖崖之巔，夭矯乎磵壑之側(cè)，挺秀含輝，吐竒呈怪，其升如擢，其垂如墜。其縈紆曲折，如龍虵之蜿蜒，其森植勁拔，如劒?之轇轕。日麗雨?，春濃秋瘠，盡態(tài)極妍，不可繪畫。此其敷榮于外，蔚然而似恭者也。故五行木曰曲直，在事為貌，而貌曰恭，蓋取諸此。雖然，擾云之干，逹而上者，非以為高也；蔽牛之枝，樛而下者，非以為卑也。其宛轉(zhuǎn)磅礴，因風(fēng)而為容者，非以為同；而其寡特剛實(shí)，凌霜而挺節(jié)者，非以為異也。盡貌之變，俯仰皆得，則亦本諸自然而已。夫惟得之自然而無侈乎外，此恭?以本于肅，而肅乃?。以為恭者徳也，恭則徳之形于外者耳，形于外者約之以恭，而主于中者，根之以肅，徳其有不全者乎？故曰，恭儉惟徳，無載爾偽，而木道行矣。若乃以聲音笑貌為恭，而不將之以嚴(yán)威儼恪之誠(chéng)，安在其為徳也？古之人合內(nèi)外之道，其見于灑掃應(yīng)對(duì)之末，起居飲食之際，經(jīng)禮三百，曲禮三千，蓋皆?謂持其志，無暴其氣者。其戒慎恐懼于不睹不聞之中，豈茍然而已哉？知此而已。今子妙質(zhì)夙成，天才宏放，視世俗之?能舉，若無足為者，蓋將乗其高氣，放浪乎萬物之表，則周旋進(jìn)退之間，古人欲其曲而中者，宜其不經(jīng)意矣。廼翁以肅名，子得無意乎？故余愿以恭勉子，而恭欲其出于徳焉，亦所以逹其名之義也。詩曰：肅肅兔置，施于中林。徳之?在，曽何隱顯之間乎？子其篤實(shí)以孚其名，如玉有質(zhì)，吾言其攻石哉。言已，退而為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