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可法

史可法

史可法，字憲之，號道隣，北京錦衣衞藉。河南祥符人。性廉直，勇于義。崇禎戊辰進士，出理西安，以戸部主書晉郎中，出?

議江西，備兵安池，援桐廬，獻?力，特擢僉都御史，廵、撫、安、廬四府。安、廬之有廵撫，自可法始也。?數(shù)上?七省漕運、戶部侍郎，?副都御史。廵撫淮揚，開屯政，招?亡，繕城郭，訪賢豪，咨以軍政，雖側?有佐一淂輙延禮之為上客。郡縣不職者，畏其彈劾，亦束修為?。崇禎壬午，東師深入，可法御之廟灣河口，預埋火器待之。敵嚴，可法素望觧去。癸未，升南京兵部尚書。時獻賊躝椘勢東下，可法為江南保障，屼然不搖。朝議且移北兵部簡討汪偉曰：有可法而江、淮奠安，姑?此重寄。可法隨與正詹姜曰廣?請皇太子監(jiān)國南都，以固國本。鞏祖??中聞賊逼，移檄勤王；有云：譬以同舟之?，但凡在千八百國，疇非王臣？揆諸恤之心，決不至二十四城遂無男子。兵未集而?問至，以首觸柱，血?至踵。文武大吏皆感痛哭失聲。可法誓浦口，欲走死燕都；議者謂釋江南半壁非計；遂止。時潞、福両籓俱在淮、潞有賢名，可法與諸臣意屬之。而阮大鋮者，故魏黨，欲大福以圖報復，入鳯督馬士英幕，為主其事。士英以福藩親貴，不可奪，飛檄大帥黃淂功、劉良佐及髙杰、劉澤清等與共翼戴。遂?謁王舟中，而致書魏國弘基，亦使人約可法浦口。自是南中無敬異議者，合詞迎王入監(jiān)國。可法首進?守大計，謂當素服郊次，?師討罪，示天下報仇大義。王唯々無?決，進可法內閣大學士，?兵部尚書，加少保，?太子太保，進武英殿，蔭一子錦衣衞僉事，世襲。可法請設四鎮(zhèn)，分汛以北拒。詔封黃徳功靖南侯，髙杰興平伯，劉澤清東平伯，劉良佐廣昌伯，?矦左良玉、于椘與淂功各得蔭

一子錦衣千戶，世其四鎮(zhèn)之轄淮、揚者十一州縣、?之經(jīng)理山東一帶招討事。轄徐泗者十四州縣、?之経理河南北一帶招討事。轄鳯壽者九州縣、?之經(jīng)理河南陳歸一帶招一討事。轄滁和者一州十縣。?之経理各轄援勦事。設督師駐揚州、適中調遣。各設監(jiān)軍一贠。一切軍民皆聼分統(tǒng)。州縣有司皆聴節(jié)制。每鎮(zhèn)額三萬人，?供本色米二十萬、折色銀四十萬，?收中原城池，即歸統(tǒng)攝。又請侍衞帶刀入直及錦衣鑾儀諸司??軍役，當多事之日，俱冝入伍操防。至錦衣鎮(zhèn)撫司官可不必備，以杜告宻莭繁費。于是士英以大鋮宻議內持權，可法不淂行其意，自請督鎮(zhèn)揚州。士民嘩夜榜于衢，有云：明明一李綱，而逐之在外；明明一秦檜，而?之在內。時

太學生陳方?、諸生盧涇才等數(shù)百人上?言可法不冝出。不聼遂加可法太子太師以行。幕中設二十一社，資謀議。以江北危彊，人情計脫，復請行徴辟之法以通銓政。時廷薦原督臣吳甡可大用，士英嗾誠意伯劉孔昭彈之。可法嘆曰：黨事起矣！奉詔?告泗、鳯兩?，因上?曰：陛下深宮廣廈，當思西北諸???之未安；玉食大庖，當思西北諸?春秋之未展。即昕夕焦勞，勤思逺略不辦而濫恩?、開告宻？賢奸無辨，威斷不靈，老成激而投簮，豪杰因之褁足。祖宗怨痌，天命潛移，東南一隅，不知其伊于何底也！報聞。時北兵己走李賊迤西，可法請主遣北使致爵三桂以酬其勲，且使山東、河北知中國有君，南向繋屬。朝議乆不斷。會髙、黃不安，分鎮(zhèn)爭駐揚州，而良佐與杰軍肆掠，詔可法曲諭之，三鎮(zhèn)皆惟命，杰獨梗可法，?以至誠感之，掠城下而去。北師使可法弟庻常可程以書招可法，不應。?挕政王復遺書可法，責以故君未塟，新君不淂即位，可法答書有曰：乃辱明誨，引以春秋大義，此為當時列國世子立說耳。若夫天下共主，身殉社稷，青宮王子，?変非常，必有維系人心，號召忠義，莾移漢祚。光武中興，丕廢山陽；昭烈踐祚，懐、愍亡國，晉元嗣基；?、欽蒙塵，宋髙纉統(tǒng)。是皆國仇未剪之日，亟正位號。綱目未?。斥為自立。本朝傳世十六。正統(tǒng)相承。自治?帶之族。継絕存亡。貴國在昔夙膺封號。載在盟府。?不聞乎。今痛心本朝之難。驅除亂逆。可謂大義深著于春秋矣。昔契丹和宋。止　輸以金繒回紇?唐。亦不私其土地。況大國篤念世好、兵以義助、萬代瞻仰。若乃乗

我蒙難、窺此幅員、為德不卒、是以義始而以利終、為賊人所?咲也。貴國豈其然?！傳曰：竭股肬之力、継之以忠貞。某?今日鞠躬致命，克盡臣莭。?以為報也。惟大國鍳察！時髙杰頗欲規(guī)取開、歸、責餉，可法連呼不應。逡廵國事日非，復上?曰：三月以來，陵廟荒蕪，山河鼎沸，大仇在目，一兵未加；盡河以北，悉?腥膻，河上之防，百未料理。此日即卑宮菲室，?膽臥薪，尚恐無救于事。以臣暏廟堂之作用、百執(zhí)事之精神，殊有未?。然者。皇上?見臣等，言及先帝，則淚下沾襟。曾?何時而忘前事。庻民之家、父兄被殺、尚思穴胸斷脰。淂而?心。頋朝廷之上。乃不踐匹夫之義乎。國家遭此大変、諸臣但有罪可誅。無功足錄。今恩外加恩、紛紛未己。名器濫觴、于斯為

極。至兵行討賊、最苦無糧。而凡不急之工役、可己之繁費、朝夕之宴衎、左右之獻?，并未謝絕。嗟乎！賊一日不?，北師一日不?，即有宮室，豈能宴?？即有錦衣王食，豈能安享之哉！上不省。?以髙杰徐州獲盜功，加可法太傅；而士英獨排眾議，以大鋮為兵部侍郎；群臣交章論劾，不報。姜曰廣、髙弘圖、徐石麒、劉宗周等相継逐去。可法上言：欲用大鋮者以才、爭大鋮者以逆案也。大鋮即可用，何必罪爭者？不可用，當采聽群議，何至以一人壞天下大計乎？不省。自大鋮用事，悉引其黨布于朝，凡可法、?奏請輙格之。來年乙酉，和事不成，朝廷尚修故黨，且起大獄。可法復爭之，以為唐、宋門戶之禍，與國終始，今孰有大于?我君父、覆我邦家者？不此之仇，而修睚眥之?，真不知?矣。和不成，惟有?々，非諸將之事而誰事也？閫外視廟堂，廟堂視皇上，今日廟堂之人情，大可見矣。上益不省。北師分二道南下，可法請以淂功、良佐之師駐颕、毫，而髙杰進守?、徐。?入，不省。時杰?遣蕩宼將軍王之綱與許?國爭睢陽不決，?國以計殺杰、之綱攻?國，入其城，定國北?，可法薦衞?文以兵部右侍郎經(jīng)畧開?。?文者，前劾可法欲急屏去之者也。可法用人無成心如此。隨復薦杰故將李本身為都督，將杰軍。士英使人嗾三鎮(zhèn)劾可法，以為杰不容誅，不冝復存此鎮(zhèn)。?北信急，姑以本身為都督，如可法?請。可法移鎮(zhèn)泗州，合諸軍北御。而?南侯左良玉以偽太子為名，發(fā)兵攻士英。士英矯詔責可法入援。可法即合諸鎮(zhèn)兵倍道抵浦口，促陛見，言太子?分。士英又懼可法用事，

不許陛見；而令大鋮親詣淂功軍，勒淂功御上?。時北師下亳州，向邳，涂、泗告急，可法諸京求宻陳軍機，有?凱奏。后入見，可法嘆曰：奏凱談何容易！面君不知何日矣！痛哭而返。?程抵汛，而徐、泗己不守矣。退保揚州，屢?防江急，不應。北師経天長、六合、廣昌，良佐以其眾降；而東平、澤清屯淮南觀望。可法與中軍胡茂禎專為城守計，以控大江；標兵僅三千人，馳檄請援，不報；乃調兵部員外郎何剛水師于白楊河，亦調縂兵李棲鳯入援，而船?、火器多為劉澤清?攫去。四月十七日，北師抵揚州西門，使人諭可法降；可法誓死不奪，彂馬兵?百，與北師對仗，鹵三人，斬首十六。北師故匿其精銳索話，可法令故降，?從副將出陳答之；返云：?見不過許定國

故標而己。城中歡然，謂敵昜辦也。可法復血書寸?，請急救勿緩；不報。乃與知府任民育及何剛、劉肇基、乙邦才、樓挺、莊子固等晝夜乗城，誓以死守北師。豫王知可法與士英二使李遇春奉王檄至，曰：公忠義聞華夏，而不能見信于朝廷，死無益也；盍遨逰二帝以成名乎！可法不荅，乃復以書至，可法不啟視，輙焚之。毅曰：天朝無降宰相，有與城?耳。輙為書辭其母與妻，付侄?將史淂威，復題公署而致豫王札一，蓋相拒九晝夜。二十五日，城西北潰，守者爭破門走。可法營西門，聞城破，?刀自剄，為陶旗皷及?將許謹、荘子固等?持，道遇主事施鳯儀，并奔鈔関，以筏渡河。北師入?，屠?城，可法僅以二百余騎逆寳城寺，離城數(shù)里，北師跡之急，還決?不勝，一時敗?。或曰可法被執(zhí)，赴新城南門樓，不屈死。而南都尚以可法不死。會可法所常坐青驢，悲鳴野走，邵伯人淂之，始知督師與揚俱亡。可法年四十二，無子，妻欲為置妾；可法曰：爾何時乃及此？霍去病?，不敢也。姪得威奉遺命為可法子，乃具衣?招魂，葬于梅花嶺左側。可法忠孝性成，清介莫及。常言：封疆之臣，死封疆耳。甫渡江，衣重襲輙，用印記，其諸遺筆付淂威皆署。四月十九日，與北師豫王者曰：敗軍之將，不可言勇；負國之臣，不可言忠。失守封彊，寔有余恨。將以骸骨?鐘山之側，求太祖髙皇□□心。上母太夫人者曰：兒在宦途一十八年，諸苦備?，不能有益朝廷，致曠違于定省，不忠不孝，何以立天地之間！今以死殉城，不足贖罪，望大人委之大數(shù)，勿復過悲。與夫人者曰：可法死矣。前與夫人有約，當

于泉下相候也。其書揚州公署有云：可法受先帝厚恩，不能復大仇；受今上厚恩，不能保疆?；受慈母厚恩，不能偹孝飬。遭時不偶，有志未伸；一死以報朝廷，固其分也。可法自奉儉，與下卒同衣食；輕賞賚，以忠義相激，一軍呼為勝爺，嫌其姓也。折莭下賢，而竒謀不任。時同殉揚州者，知府任民育，字時澤、濟?人、由甲子舉人守濟?有功。可法薦知揚州。驅妻子置一室中、縦火焚之。乃吉服持印坐堂上、被執(zhí)不屈死。監(jiān)軍道吳爾塤、字介子、崇德人。癸未進士。投繯大東門、不死。擲水又不死。兵部員外何剛、字愨人、上海人。庚午郷薦、以賛書出鎮(zhèn)白楊河，引還運餉徐泰間。方謁可法，可法令出成。剛曰：為國家死則死之、為知己死則死之。城破，投繯不死，與爾塤咸被

殘死。主事施鳳儀分守便義門，亦見害。而副將乙邦才、劉肇基咸被執(zhí)不屈，大罵而死。黃鉉字九　　澤，人□　鄉(xiāng)薦，為督餉僉事，與管餉通判吳道?　　　　　　　鯨，字?海，寄籍江都，佐城守見害，其　　　　　　　　屈死。侍郎衞?文縊死。盧涇林，字渭生，長　　?、□　爾德，昆山人。張?，嘉定人。胡如甡、如瑾、胡臨，并桐城人，皆禮賢館士，城破死之。而周志畏者，江都人，后薙髪南門之福圓庵，欲以僧起，事覺見殺。時武聀同難者，又有搃兵馬應奎、丘云龍、馬守卿、副將李豫、?將李?、徐統(tǒng)仁、馮國用、陳光玉、陶國祚，逰擊李大忠、孫開忠、都司以下姚懐龍等十六、七人乆之。三吳舞兵咸以可法尚存，每借其名為勢。而北師報?無為州，有云獲偽督史可法、偽籓黃淂功二人。

論曰：設定巢非貴陽，而以潞之潞，即不辦中興。然而道隣居中用事，?南無君側之問、靖南無上?之御，尚或偷息河上，即否螂臂南中，世有將相不和而成功閫外者乎？或曰：可法既立四鎮(zhèn)，當以黃靖南自予身為各援；勦亦或自行其意，鞭?諸傲。不然，權輕而但清約，可盟鬼神何濟也？不周傾天柱，折二百七十八年之運，始之金?、終之金陵，一人関絕續(xù)之大?。相傳可法入?將張弘家、禆將馬應魁從死，則萬無不識印襲之理，即非城樓死亂兵矣。或曰：介子?不獲自?，當在回向之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