蔵六說

蔵六說

秦府奉祠天臺(tái)，王文中題其室曰蔵六。客恠而問之曰：抑聞北方之有玄夫乎？玄夫泝淮絶江，造龍伯於珠宮。龍伯見之甚恱，遂引之同載，逍遙蓬萊之墟。因語曰：若雖身被重鎧，其中實(shí)怯，蹣跚而行，不能興?尺波濤，而與蛙黽錯(cuò)居，何其志之卑而行之汙也。吾常乘雲(yún)往來，挾雷雨，騁天衢，呼吸之間，平陸成浸，豈不壯哉！始居龍門，積石，幽絶險(xiǎn)阻，以為弗稱，徙之洞庭。又以洞庭為隘，徙之大?海在赤縣神州之外，三韓以東，百越以南，廣袤三萬里，皆吾藪也。若一觀而願(yuàn)之乎。玄夫仰而嘆，俯而謝曰：吾安敢同於伯邪?；蛐』虼螅э@乍晦，上極無窮，旁周八荒，所以佐造化，澤萬物，此神而不物者，吾猶不離乎物也，安敢同邪？然吾之先，當(dāng)神禹時(shí)，獻(xiàn)書於洛之汭。禹取之，則為九疇，以傳萬世。循之則治，易之則亂。又九江之族能逆，未至定吉、?，三王以來，俾守宗祧，世掌其職。其後有為清江使，止於豫且，遂見夣宋元王以求脫。元王信衛(wèi)平讒不遣，卒為所刳，至今為大恥。吾懲吾祖，故逃之無人之境，或伏千仭厓下，或游泥塗之中，存一氣出入息之間，乆亦不死。且至千?，固未甞，有求於人，人亦不吾求也，庶幾免矣。龍伯曰：下然，翼者能飛，足者能馳，喙者能鳴，角者能觗。若所言必當(dāng)，所戰(zhàn)必克，茍見辱於支牀，孰與為國大寳，光復(fù)前業(yè)，何為齪齪如此。玄夫蹙然而卻曰：斯言過矣。為國大寳，適?吾寳也。使?吾寳，又何可寳邪？抑又聞古有豢龍氏，有擾龍氏。龍非人之所能測，亦非人之所能制也。以其有欲，遂得飲食之。吾恐龍之大欲爲(wèi)劉累之豢且擾。反教吾出而為寳曷若逃厓下遊泥塗。黙焉而不言。伏焉而不前。以全其天。故曰深蔵若虛。龍伯曰。嘻。智士也?？芍^善於謀巳者也。世之衒智而媒禍者多矣。幸聞其言。盍以玄夫?yàn)榉?。宋蘇文忠公涉歴患難之餘。故有隱若龜蔵六之語。豈悼所行之非。而始悔於後歟?？湍笎s也。因紀(jì)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