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宗大和大聖大昭孝皇帝中

中宗大和大聖大昭孝皇帝中

神龍元年二月辛亥，帝帥百官詣上陽宮問太后起居，自是每十日一往。　甲寅，復(fù)國號曰唐，郊廟、社稷、陵寢、百官旗幟、服色、文字，皆如永淳以前故事。復(fù)以神都為東都，北都為并州，老君為?元皇帝。　乙夘，鳯閣侍郎、同平章事韋承慶貶髙要尉；正諌大夫、同平章事房融除名，流髙州；司禮卿崔神慶流欽州。　楊再思為戶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西京留守。太后之遷上陽宮也，太僕卿、同中書門下三品姚元之獨(dú)嗚咽流涕，桓彥範(fàn)、張柬之謂曰：今日豈公涕泣時邪！恐公禍由此始。元之曰：元之事則天皇帝久，乍此辭違，悲不能忍。且元之前日從公誅姦逆，人臣之義也；今日別舊君，亦人臣之義也。雖獲罪，實所甘心。是日，出為亳州刺史?！〖鬃?，立妃韋氏為皇后，赦天下。追贈后父?貞為上洛王，母崔氏為妃。左拾遺賈虛已上疏，以為：異姓不王，古今通制。今中興之始，萬姓喁喁，以觀陛下之政，而先王后族，非所以廣徳美於天下也。且先朝增后父太原王殷鍳不遠(yuǎn)，須防其漸。若以恩制已行，宜令皇后固譲，則益增謙沖之徳矣。不聽。初，韋后生邵王重潤、長寧安樂二公主，上之遷房陵也，安樂公主生於道中，上特愛之。上在房陵，與后同幽閉，備嘗艱危，情愛甚篤。上每聞敕使至，輒惶恐欲自殺，后止之曰：禍福無常，寧失一死，何遽如是！上嘗與后私誓曰：異時幸復(fù)見天日，當(dāng)惟卿所欲，不相禁禦。及再為皇后，遂干預(yù)朝政，如武后在髙宗之世。桓彥範(fàn)上表，以為：易稱無攸遂，在中饋，貞吉，書稱牝雞之辰，惟家之索。伏見陛下毎臨朝，皇后必施帷幔坐殿上，預(yù)聞?wù)?。臣竊觀自古帝王，未有與婦人共政而不破國亡身者也。且以隂乘陽，違天也。以婦陵夫，違人也。伏願陛下覽古今之戒，以社稷蒼生為念。令皇后專居中宮治隂敎，勿出外朝干國政。先是，胡僧慧範(fàn)以妖妄遊權(quán)貴之門，與張易之兄弟善，韋后亦重之。及易之誅，復(fù)稱慧範(fàn)預(yù)其謀，以功加銀青光祿大夫，賜爵上庸縣公，出入宮掖，上數(shù)?行幸其舍。彥範(fàn)復(fù)表言慧範(fàn)執(zhí)左道以亂政，請誅之。上皆不聽?！〕?，武后誅唐宗室有才徳者先死，惟吳王恪之子鬰林侯千里?躁無才，又?jǐn)?shù)獻(xiàn)符瑞，故獨(dú)得免。上即位，立為成王，拜左金吾大將軍。武后所誅唐諸王妃主駙馬等，皆無人?埋，子孫或流竄嶺表，或拘囚歴年，或逃匿民間，為人傭保。至是制州縣求訪其柩，以禮改?，追復(fù)官爵，召其子孫，使之承襲，無子孫者，為擇後置之。既而宗室子孫相繼而至，皆召見，涕泣舞蹈，各以親疎襲爵拜官有差。　二張之誅也，洛州長史薛季昶謂張柬之、敬暉曰：二兇雖除，産祿猶在，去草不去根，終當(dāng)復(fù)生。二人曰：大事已定，彼猶機(jī)上肉耳，夫何能為！所誅已多，不可復(fù)益也。季昶歎曰：吾不知死所矣！朝邑尉武強(qiáng)劉幽求亦謂桓彥範(fàn)、敬暉曰：武三思尚存，公輩終無?地。若不早圖，噬臍無及。不從。上女安樂公主適三思子崇訓(xùn)。上官婉兒者，儀之女孫也，儀死，沒入掖庭，辯慧善屬文，明習(xí)吏事，則天愛之。自聖歷以後，百司表奏，多令叅決。及上即位，又使專掌制命，益委任之，拜為媫妤，用事於中。三思通焉，故黨於武氏，又薦三思於韋后，引入禁中。上遂與三思圖議政事，張柬之等皆受制於三思矣。上使韋后與三思?陸，而自居旁為之?籌，三思遂與后通，由是武氏之勢復(fù)振。張柬之等數(shù)勸上誅諸武，上不聽。柬之等曰：革命之際，宗室諸李誅夷略盡。今頼天地之靈，陛下返正，而武氏濫官僭爵，按堵如故，豈遠(yuǎn)近所望邪！願頗抑損其祿位，以慰天下。又不聽。柬之等或撫牀歎憤，或彈指出血，曰：主上昔為英王，時稱勇烈。吾所以不誅諸武者，欲使上自誅之，以張?zhí)熳又?。今反如此，事勢已去，知?fù)奈何！上數(shù)?服，幸武三思第。監(jiān)察御史清河崔皎宻疏諌曰：國命初復(fù)，則天皇帝在西宮，人心猶有附?，周之舊臣，列居朝廷，陛下柰何輕有外遊！不察豫且之禍！上洩之，三思之黨切齒。丙寅，以太子賔客武三思為司空、同中書門下三品?！∽笊ⅡT常侍譙王重福，上之庶子也，其妃，張易之之甥，韋后惡之，?於上曰：重潤之死，重福為之也。由是貶濮州員外刺史，又改均州刺史，常令州司防守之?！《睿杂疑ⅡT常侍安定王武攸暨為司徒、定王。辛未，相王固讓太尉及知政事，許之；又立為皇太弟，相王固辭而止?！〖仔?，以國子祭酒始平祝欽明同中書門下三品，黃門侍郎、知侍中事韋安石為刑部尚書，罷知政事。　丁丑，武三思、武攸暨固辭新官爵及政事，許之，並加

開府儀同三司。　立皇子義興王重俊為衛(wèi)王，北海王重茂為溫王，仍以重俊為洛州牧?！∪录咨?，制文明已來破家子孫皆復(fù)舊資廕，唯徐敬業(yè)、裴炎不在免限。　丁亥，制酷吏周興、來俊臣等已死者追奪官爵，存者皆流嶺南惡地?！〖撼?，以袁恕己為中書令。以安車徴安平王武攸緒於嵩山，既至，除太子賓客，固請還山，許之?！≈茥n氏、蟒氏皆復(fù)舊姓。術(shù)士鄭普思、尚衣奉御葉靜能皆以妖妄為上所信重，夏四月，墨敕以普思為祕書監(jiān)，靜能為國子祭酒。桓彥範(fàn)、崔?暐固執(zhí)不可，上曰：已用之，無容遽改。彥範(fàn)曰：陛下初即位，下制云：政令皆依貞觀故事。貞觀中，魏徴、虞世南、顔師古為祕書監(jiān)，孔穎逹為國子祭酒，豈普思、靜能之比乎！庚戌，左拾遺李邕上疏，以為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若有神仙能令人不死，則秦始皇、漢武帝得之矣；佛能為人福利，則梁武帝得之矣。堯、舜所以為帝王首者，亦修人事而已，尊寵此屬，何補(bǔ)於國！上皆不聽?！∩霞次恢?，驛召魏元忠於髙要，丁夘至都，拜衛(wèi)尉卿、同平章事。　甲戌，以魏元忠為兵部尚書，韋安石為吏部尚書，李懷遠(yuǎn)為右散騎常侍，唐休璟為輔國大將軍，崔?暐檢校益府長史，楊再思檢校楊府長史，祝欽明為刑部尚書，並同中書門下三品。元忠等皆以東宮舊僚襃之也?！∫液?，以張柬之為中書令。　戊寅，追贈故邵王重潤為懿徳太子?！∥逶氯晌纾w周廟七主於西京崇尊廟。制武氏三代諱，奏事者皆不得犯。　乙酉，立太廟社稷於東都。　以張柬之等及武攸暨、武三思、鄭普思等十六人皆為立功之人，賜以鐡劵，自非反逆，各恕十死。　癸巳，敬暉等帥百官上表，以為：五運(yùn)迭興，事不兩大。天授革命之際，宗室誅竄殆盡，豈得與諸武並封！今天命惟新，而諸武封建如舊，並居京師，開闢以來，未有斯理。願陛下為社稷計，順遐邇心，降其王爵，以安內(nèi)外。上不許。敬暉等畏武三思之讒，以考功員外郎崔湜為耳目，伺其動靜。湜見上親三思而忌暉等，乃悉以暉等謀告三思，反為三思用，三思引為中書舍人。湜，仁師之孫也。先是，殿中侍御史南皮鄭愔諂事二張，二張敗，貶宣州司士參軍，坐贓亡入東都，私謁武三思。初見三思，哭甚哀，既而大笑。三思素貴重，甚恠之。愔曰：始見大王而哭，哀大王將戮死而滅族也；後乃大笑，喜大王之得愔也。大王雖得天子之意，彼五人皆據(jù)將相之權(quán)，膽略過人，廢太后如反掌。大王自視勢位與太后孰重？彼五人日夜切齒，欲噬大王之肉，非盡大王之族，不足以快其志。大王不去此五人，危如朝露，而晏然尚自以為泰山之安，此愔所以為大王寒心也。三思大悅，與之登樓，問自安之?引為中書舍人，與崔湜皆為三思謀主。三思與韋后日夜?暉等，云：恃功專權(quán)，將不利於社稷。上信之。三思等因為上畫?：不若封暉等為王，罷其政事，外不失尊寵功臣，內(nèi)實奪之權(quán)。上以為然。甲午，以侍中齊公敬暉為平陽王，譙公桓彥範(fàn)為扶陽王，中書令、漢陽公張柬之為漢陽王，南陽公袁恕己為南陽王，特進(jìn)、同中書門下三品、博陵公崔?暐為博陵王，罷知政事，賜金帛、鞍馬，令朝朔望。仍賜彥範(fàn)姓韋氏，與皇后同籍。尋又以?暐檢校益州長史，知都督事，又改梁州刺史。三思令百官復(fù)修則天之政，不附武氏者斥之，為五王所逐者復(fù)之，大權(quán)盡歸三思矣。五王之請削武氏諸王也，求人為表，衆(zhòng)莫肯為。中書舍人岑羲為之，語甚激切。中書舍人偃師畢構(gòu)次當(dāng)讀表，辭色明厲。三思既得志，羲改祕書少監(jiān)，出構(gòu)為潤州刺史。易州刺史趙履溫，桓彥範(fàn)之妻兄也。彥範(fàn)之誅二張，稱履溫預(yù)其謀，召為司農(nóng)少卿。履溫以二婢遺彥範(fàn)，及彥範(fàn)罷政事，履溫復(fù)奪其婢。上嘉宋璟忠直，累遷黃門侍郎。武三思嘗以事屬璟，璟正色拒之曰：今太后既復(fù)子明辟，王當(dāng)以侯就第，何得尚干朝政！獨(dú)不見産、祿之事乎！　以韋安石兼檢校中書令，魏元忠兼檢校侍中，又以李湛為右散騎常侍，趙承恩為光祿卿，楊元琰為衛(wèi)尉卿。先是，元琰知三思浸用事，請棄官為僧，上不許。敬暉聞之，笑曰：使我早知，勸上許之，髠?cè)ズ^，豈不妙哉！元琰多鬚類胡，故暉戲之。元琰曰：功成名遂，不退將危。此乃由衷之請，非徒然也。暉知其意，瞿然不悅。及暉等得罪，元琰獨(dú)免?！∩瞎冁兼耥f后襲則天故事，上表請?zhí)煜率渴鼮?/p>

出母服喪三年，又請百姓年二十三為丁，五十九免役，改易制度，以收時望。制皆許之?！」飰?，制降諸武，梁王三思為徳靜王，定王攸暨為樂夀王，河內(nèi)王懿宗等十二人皆降為公，以厭人心?！〖壮?，以唐休璟為左僕射，同中書門下三品如故；豆盧欽望為右僕射。六月壬子，以左驍衛(wèi)大將軍裴思說充靈武軍大揔管，以僃突厥?！」锖?，命右僕射豆盧欽望有軍國重事，中書門下可共平章。先是，僕射為正宰相，其後多兼中書門下之職。午前決朝政，午後決省事。至是，欽望專為僕射，不敢預(yù)政事，故有是命。是後專拜僕射者，不復(fù)為宰相矣。又以韋安石為中書令，魏元忠為侍中，楊再思檢校中書令?！《畹y孝敬皇帝於太廟，號義宗?！∥斐剑逅?，流二千餘家?！∏锲咴滦了龋蕴淤e客韋巨源同中書門下三品，西京留守如故?！√剡M(jìn)、漢陽王張柬之表請歸襄州養(yǎng)疾。乙未，以柬之為襄州刺史，不知州事，給全俸。河南、北十七州大水。八月戊申，以水災(zāi)求直言。右衛(wèi)騎曹參軍西河宋務(wù)光上疏，以為水隂類，臣妾之象，恐後庭有干外朝之政者，宜杜絶其萌。今霖雨不止，乃閉坊門以禳之，至使里巷謂坊門為宰相，言朝廷使之燮理隂陽也。又，太子國本，宜早擇賢能而立之。又，外戚太盛，如武三思等，宜解其機(jī)要，厚以祿賜。又，鄭普思、葉靜能以小技竊大位，亦朝政之蠧也。疏奏，不省?！∪尚?，追立妃趙氏為恭皇后、孝敬皇帝妃裴氏為哀皇后?！【旁?，

壬午，上祀昊天上帝、皇地祗于明堂，以髙宗配。　初，上在房陵，州司制約甚急，刺史河?xùn)|張知謇、靈昌崔敬嗣獨(dú)待遇以禮，供給豐贍。上徳之，擢知謇自貝州刺史為左衛(wèi)將軍，賜爵范陽公。敬嗣已卒，求得其子，汪嗜酒，不堪釐職，除五品散官，　改?上洛王韋?貞，其儀皆如太原王故事?！」锼?，太子賓客、同中書門下三品韋巨源罷為禮部尚書，以其從父安石為中書令故也?！∫宰笮l(wèi)將軍上邽紀(jì)處訥兼檢校太府卿。處訥娶武三思之妻姊故也。冬十月，命唐休璟留守京師?！」锖?，上幸龍門。乙丑，獵於新安而還?！⌒廖矗晕涸覟橹袝?，楊再思為侍中?！∈辉挛煲t臣上皇帝尊號曰應(yīng)天皇帝，皇后曰順天皇后。壬午，上與后謁謝太廟，赦天下。相王、太平公主加實封，皆滿萬戶?！〖撼?，上御洛城南樓觀潑寒胡戯。清源尉呂元泰上疏，以為謀時寒若，何必祼身揮水，鼓舞衢路以索之！疏奏，不納?！∪梢?，則天崩於上陽宮，年八十二。遺制去帝號，稱則天大聖皇后。王、蕭二族及禇、遂良、韓瑗、栁、奭親屬皆赦之。上居諒隂，以魏元忠攝冢宰三日。元忠素負(fù)忠直之望，中外頼之。武三思憚之，矯太后遺制慰諭元忠，賜實封百戶。元忠捧制，感咽涕泗，見者曰：事去矣！十二月，丁夘，上始御同明殿見羣臣。　太后將合葬乾陵，給事中嚴(yán)善思上疏，以為乾陵?宮以石為門，鐡錮其縫，今啟其門，必須鐫鑿。神明之道，體尚幽?，動衆(zhòng)加功，恐多驚黷。況合?非古，漢時諸陵，皇后多不合?，魏晉已降，始有合者。望於乾陵之傍，更擇吉地為陵。若神道有知，幽塗自當(dāng)通?。若其無知，合之何益？不從是嵗。戸部奏：天下戸六百一十五萬，口三千七百一十四萬有畸。

二年春正月戊戌，以吏部尚書李嶠同中書門下三品，中書侍郎于惟謙同平章事。閏月丙午，制太平、長寧、安樂、宜城、新都、定安、金城公主並開府置官屬。武三思以敬暉、桓彥範(fàn)、袁恕己尚在京師，忌之。乙夘，出為滑、洺、豫三州刺史。賜閺郷僧萬回號法雲(yún)公。　甲戌，以突騎酋長烏質(zhì)勒爲(wèi)懷德郡王?！《?，乙未，以刑部尚書韋巨源同中書門下三品，仍與皇后敘宗族?！”?，僧慧範(fàn)等九人並加五品階，賜爵郡、縣公。道士史崇恩等三人加五品階，除國子?酒同正葉靜能加金紫光祿大夫?！∵x左右臺及內(nèi)外五品以上官二十人爲(wèi)十道廵察使，委之察吏撫人，薦賢直獄，二年一代，考其功罪而進(jìn)退之。易州刺史魏人姜師度、禮部貟外郎馬懷素、殿中侍御史臨漳源乾曜、監(jiān)察御史靈昌盧懷慎、衛(wèi)尉少卿滏陽李傑皆預(yù)焉?！∪?，甲辰，中書令韋安石罷為戶部尚書，戸部尚書蘓瓌為侍中、西京留守。瓌，頲之父也。唐休璟致仕。　初，少府監(jiān)丞?農(nóng)宋之問及弟兗州司倉之遜，皆坐附?張易之貶嶺南，逃歸東都，匿於友人光祿卿、駙馬都尉王同皎家。同皎疾武三思及韋后所為，毎與所親言之，輒切齒之。遜於簾下聞之，宻遣其子曇及甥校書郎李悛告三思，欲以自贖。三思使曇、悛及撫州司倉冉祖雍上書，告同皎與洛陽人張仲之、祖延慶、武當(dāng)丞夀春、周憬等潛結(jié)壯士，謀殺三思，因勒兵詣闕廢皇后。上命御史大夫李承嘉、監(jiān)察御史姚紹之按其事，又命楊再思、李嶠、韋巨源參驗。仲之言三思罪狀，事連宮壼，再思、巨源陽寐不聽，嶠與紹之命反接送獄。仲之還，顧言不已，紹之命檛之，折其臂。仲之大呼曰：吾已負(fù)汝，死當(dāng)訟汝於天！庚戌，同皎等皆坐斬，籍沒其家。周憬亡入比干廟中，大言曰：比干，古之忠臣，知吾此心。三思與皇后淫亂，傾危國家，行當(dāng)梟首都市，恨不及見耳！遂自剄之。問之、遜、曇悛、祖雍並除京官，加朝散大夫?！∥淙寂c韋后日夜?敬暉等不已，復(fù)左遷暉為朗州刺史，崔?暐為均州刺史，桓彥範(fàn)為亳州刺史，袁恕己為郢州刺史。與暉等同立功者薛思行等皆以為黨與，坐貶。大置員外官，自京司及諸州凡二千餘人，宦官超遷七品以上員外官者又將千人。魏元忠自端州還為相，不復(fù)彊諫，惟與時俯仰，中外失望。酸棗尉袁楚客致書元忠，以為主上新服厥命，惟新厥徳，當(dāng)進(jìn)君子退小人，以興大化，豈可安其榮寵，循黙而已。今不早建太子，擇師傅而輔之，一失也。公主開府置僚屬，二失也。崇長緇衣，使遊走權(quán)門，借勢納賂，三失也。俳優(yōu)小人，盜竊品秩，四失也。有司選進(jìn)賢才，皆以貨取勢求，五失也。寵進(jìn)宦者，殆滿千人，為長亂之階，六失也。王公貴戚，賞賜無度，競為侈靡，七失也。廣置員外官，傷財害民，八失也。先朝宮女，得自便居外，出入無禁，交通請謁，九失也。左道之人，熒惑主聽，盜竊祿位，十失也。凡此十失，君侯不正，誰正之哉！元忠得書，愧謝而已?！∠?，四月，改贈后父韋?貞為酆王，后四弟皆贈郡王。　己丑，左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三品李懷遠(yuǎn)致仕。　處士京兆韋月將上書告武三思濳通宮掖，必為逆亂。上大怒，命斬之。黃門侍郎宋璟奏請推按，上益怒，不及整巾屣履出側(cè)門，謂璟曰：朕謂已斬，乃猶未邪？命趨斬之。璟曰：人言中宮私於三思，陛下不問而誅之，臣恐天下必有竊議。固請按之，上不許。璟曰：必欲斬月將，請先斬臣；不然，臣終不敢奉詔。上怒少解。左御史大夫蘇珦、給事中徐堅、大理卿長安尹思貞，皆以為方夏行戮，有違時令。上乃命與杖流嶺南。過秋分，一日平曉，廣州都督周仁軌斬之。御史大夫李承嘉附武三思，詆尹思貞於朝。思貞曰：公附?姦臣，將圖不軌，先除忠臣邪？承嘉怒，劾奏思貞，出為青州刺史?；蛑^思貞曰：公平日訥於言，及廷折承嘉，何其敏邪？思貞曰：物不能鳴者，激之則鳴。承嘉恃威權(quán)相陵，僕義不受屈，亦不知言之從何而至也。武三思惡宋璟，出之檢校貝州刺史。　五月，庚申，?則天大聖皇后於乾陵。武三思使鄭愔告朗州刺史敬暉、亳州刺史韋彥範(fàn)、襄州刺史張柬之、郢州刺史袁恕己、均州刺史崔?暐與王同皎通謀。六月，戊寅，貶暉崖州司馬、彥範(fàn)瀧州司馬、柬之新州司馬、恕己竇州司馬，?暐白州司馬，並員外置，仍長任。削其勲封，復(fù)彥範(fàn)姓桓氏?！〕?，韋?貞流欽州而卒，蠻酋甯承基兄弟逼取其女，妻崔氏不與，承基等殺之，及其四男洵、浩、洞、泚。上命廣州都督周仁軌使將兵二萬討之。承基等亡入海，仁軌追斬之，以其首祭崔氏墓，殺掠其部衆(zhòng)殆盡。上喜，加仁軌鎮(zhèn)國大將軍，充五府大使，賜爵汝南郡公。韋后隔簾拜仁軌，以父事之；及韋后敗，仁軌以黨與誅?！∏铮咴?，戊申，立衛(wèi)王重俊為皇太子。太子性明果，而官屬率貴遊子弟，所為多不法；左庶子姚珽屢諫，不聽?，E，璹之弟也。　丙寅，以李嶠為中書令?！∩蠈⑦€西京，辛未，左散騎常侍李懷遠(yuǎn)同中書門下三品，充東都留守。　武三思隂令人疏皇后穢行，牓於天津橋，請加廢黜。上大怒，命御史大夫李承嘉窮覈其事。承嘉奏言：敬暉、桓彥範(fàn)、張柬之、袁恕己、崔?暐使人為之，雖云廢后，實謀大逆，請族誅之。三思又使安樂公主?之於內(nèi)侍。御史鄭愔言之於外，上命法司結(jié)竟。大理丞三原李朝隠奏稱，暉等未經(jīng)推鞫，不可遽就誅夷。大理丞裴談奏請暉等宜據(jù)制書處斬籍沒，不應(yīng)更加推鞫。上以暉等嘗賜鐡劵，許以不死，乃長流暉於瓊州，彥範(fàn)於瀼州，柬之於瀧州，恕己於環(huán)州，?、暐於古州，子弟年十六以上皆流嶺外。擢承嘉為金紫光祿大夫，進(jìn)爵襄武郡公；談為刑部尚書。出李朝隠為聞喜令。三思又諷太子上表，請夷暉等三族，上不許。中書舍人崔湜説三思曰：暉等異日北歸，終為後患，不如遣使矯制殺之。三思問誰可使者，湜薦大理正周利用。利用先為五王所惡，貶嘉州司馬，乃以利用攝右臺侍御史，奉使嶺外。比至，柬之?暐已死，遇彥範(fàn)於貴州，令左右縳之，曳於竹槎之上，肉盡至骨，然後杖殺，得暉，冎而殺之。恕己素服黃金，利用逼之使飲野葛汁，盡數(shù)升，不死，不勝毒憤，掊地，爪甲殆盡，仍捶殺之。利用還，擢拜御史中丞。薛季昶累貶儋州司馬，飲藥死。三思既殺五王，權(quán)傾人主，常言：我不知代間何者謂之善人，何者謂之惡人，但於我善者則為善人，於我惡者則為惡人耳。時兵部尚書宗楚客、將作大匠宗晉卿、大府卿紀(jì)處訥、鴻臚卿甘元柬皆為三思羽翼，御史中丞周利用、侍御史冉祖雍、太僕丞李俊、光祿丞宋之遜、監(jiān)察御史姚紹之皆為三思耳目，時人謂之五狗?！【旁拢煳?，左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三品李懷逺薨?！〕酰顛槔舨渴汤?，欲樹私恩，再求入相，奏大置員外官，廣引貴勢親識。既而為相，銓衡失序，府庫減耗，乃更表言濫官之?，且請遜位，上慰諭不許?！《?，十月，己夘，車駕發(fā)東都。以前檢校并州長史張仁愿檢校左屯衛(wèi)大將軍兼洛州長史。戊戌，車駕至西京。十一月，乙巳，赦天下?！”剑云阎荽淌犯]從一為雍州刺史。從一，徳?之子也，初名懷貞，避皇后父諱，更名從一，多諂附權(quán)貴。太平公主與僧寺爭碾磑，雍州司戸李元紘判歸僧寺，從一大懼，亟命元紘改判。元紘大署判後曰：南山可移，此判無動。從一不能奪。元紘，道廣之子也?！〕?，祕書監(jiān)鄭普思納其女於後宮，監(jiān)察御史靈昌崔日用劾奏之，上不聽。普思聚黨於雍、岐二州，謀作亂，事覺，西京留守蘇瓌収繫窮治之。普思妻第五氏以鬼道得幸於皇后，上敕瓌勿治。及車駕還西京，瓌廷爭之，上抑瓌而佑普思，侍御史范獻(xiàn)忠進(jìn)曰：請斬蘇瓌。上曰：何故？對曰：瓌為留守大臣，不能先斬普思，然後奏聞，使之熒惑聖聽，其罪大矣。且普思反狀明白，而陛下曲為申理，臣聞王者不死，殆謂是乎！臣願先賜死，不能北面事普思。魏元忠曰：蘇瓌長者，用刑不枉。普思法當(dāng)死。上不得已，戊午，流普思於儋州，餘黨皆伏誅?！∈拢簤?，突厥黙啜寇鳴沙，靈武軍大揔管沙吒忠義與戰(zhàn)，軍敗，死者六千餘人。丁巳，突厥進(jìn)寇原、?等州，掠隴右牧馬萬餘匹而去。免忠義官?！“参鞔蠖?郭元振請突騎施、烏質(zhì)勒牙帳議軍事，天大風(fēng)雪，元振立於帳前，與烏質(zhì)勒語久之，雪深，元振不移足。烏質(zhì)勒老，不勝寒，?罷而卒。其子娑葛勒兵將攻元振，副使御史中丞解琬知之，勸元振夜逃去。元振曰：吾以誠心待人，何所疑懼！且深在寇庭，逃將安適？安臥不動。明旦入，哭甚哀。娑葛感其義，待元振如初。戊戌，以娑葛襲嗢鹿州都督、懐徳王?！“矘饭魇褜欜滍?，賣官鬻獄，勢傾朝野。或自為制敕，掩其文，令上署之，上笑而從之，竟不視也。自請為皇太女，上雖不從，亦不譴責(zé)。景龍元年春正月庚戌，制以突厥黙啜寇邊，命內(nèi)外官各進(jìn)平突厥之?。右補(bǔ)闕盧俌上疏，以為：郤縠悅禮樂，敦詩書，為晉元帥；杜預(yù)射不穿札，建平吳之勲。是知中權(quán)制謀，不取一夫之勇。如沙吒忠義驍將之材，本不足以當(dāng)大任。又鳴沙之役，主將先逃，宜正邦憲，賞罰既明，敵無不服。又邊州刺史，宜精擇其人，使之蒐卒乘，積資糧，來則禦之，去則備之。去嵗四方旱災(zāi)，未易興師，當(dāng)理內(nèi)以及外，綏近以來遠(yuǎn)。俟倉廩實，士卒練，然後大舉以討之。上善之?！《拢?，上遣武攸暨、武三思詣乾陵祈雨，既而雨降，上喜，制復(fù)武氏崇恩廟及昊陵、順陵，因名酆王廟曰襃徳，陵曰榮先。又制崇恩廟齋郎取五品子充。太常博士楊孚曰：太廟皆取七品已下子為齋郎，今崇恩廟取五品子，未知太廟當(dāng)如何？上命太廟亦凖崇恩廟，孚曰：以臣凖君，猶為僣逆，況以君凖臣乎！上乃止。庚寅，敕改諸州中興寺觀為龍興，自今奏事不得言中興。右?闕，權(quán)若訥上疏，以為：天、地、日、月等字，皆則天能事，賊臣敬暉等輕紊前規(guī)，今削之無益於淳化，存之有光於孝理。又神龍元年制書，一事以上，並依貞觀故事，豈可近捨母儀，遠(yuǎn)尊祖徳。?奏，手制襃美。　三月庚子，吐蕃遣其大臣悉薫熱入貢?！∠乃脑滦了?，以上所養(yǎng)雍王守禮女金城公主妻吐蕃贊普?！∥逶挛煨?，以左屯衛(wèi)大將軍張仁愿為朔方道大揔管，以僃突厥。上以歳旱榖貴，召太府卿紀(jì)處訥謀之。明日，武三思使知太史事迦葉志忠奏。是夜攝提入太?宮，至帝座，主大臣宴見，納忠於天子。上以為然，敕稱處訥忠誠，徹於?象，賜衣一襲、帛六十段。　六月丁夘朔，日有食之。姚嶲道討擊使監(jiān)察御史晉昌唐九徴擊姚州叛蠻，破之，斬獲三千餘人。　皇后以太子重俊非其所生，惡之，特進(jìn)、徳靜王武三思尤忌太子，上官婕妤以三思故，每下制敕，推尊武氏。安樂公主與駙馬左衛(wèi)將軍武崇訓(xùn)常陵侮太子，或呼為奴。崇訓(xùn)又教公主言於上，請廢太子，立己為皇太女。太子積不能平。秋，七月，辛丑，太子與左羽林大將軍李多祚、將軍李思沖、李承況、獨(dú)孤禕之、沙吒忠義等矯制發(fā)羽林千騎兵三百餘人，殺三思、崇訓(xùn)于其第，并親黨十餘人。又使左金吾大將軍成王千里及其子天水王禧分兵守宮城諸門。太子與多祚引兵自肅章門斬闗而入，叩閤索上官婕妤。婕妤大言曰：觀其意，欲先索婉兒，次索皇后，次及大家。上乃與韋后、安樂公主、上官婕妤登?武門樓以避兵鋒，使左羽林大將軍劉景仁帥飛騎百餘人屯於樓下以自衛(wèi)，楊再思、蘇瓌、李嶠與兵部尚書宗楚客、左衛(wèi)將軍紀(jì)處訥擁兵二千餘人屯太極殿前，閉門自守。多祚先至?武樓下，欲升樓，宿衛(wèi)拒之。多祚與太子狐疑，按兵不戰(zhàn)，冀上問之。宮闈令石城楊思朂在上側(cè)，請擊之。多祚壻羽林中郎將野呼利為前鋒，揔管思朂挺刅斬之，多祚軍奪氣。上據(jù)檻俯謂多祚所將千騎曰：汝輩皆朕宿衛(wèi)之士，何為從多祚反？茍能斬反者，勿患不富貴。於是千騎斬多祚，承況、禕之忠義，餘衆(zhòng)皆潰。成王千里、天水王禧攻右延明門，將殺宗楚客、紀(jì)處訥，不克而死。太子以百騎走終南山，至鄠西，能屬者纔數(shù)人，憩於林下，為左右所殺。上以其首獻(xiàn)太廟，及祭三思、崇訓(xùn)之柩，然後梟之朝堂。更成王千里姓曰蝮氏。同黨皆伏誅。東宮僚屬無敢近太子尸者，唯永和縣丞寗嘉朂觧衣裹太子首號哭，貶興平丞。太子兵所經(jīng)，諸門守者皆坐流。韋氏之黨奏請悉誅之，上更命法司推斷。大理卿宋城鄭惟忠曰：大獄始決，人心未安，若復(fù)有改推，則反仄者衆(zhòng)矣。上乃止。以楊思朂為銀青光祿大夫、行內(nèi)常侍。癸夘，赦天下。贈武三思太尉、梁宣王，武崇訓(xùn)開府儀同三司、魯忠王。安樂公主請用永泰公主故事，以崇訓(xùn)墓為陵，給事中盧粲駮之，以為：永泰事出特恩，今魯王主壻，不可為比。上手敕曰：安樂與永泰無異，同穴之義，今古不殊。粲又奏，以爲(wèi)：陛下以膝下之愛施及其夫，豈可使上下無辨，君臣一貫哉！上乃從之。公主怒，出粲為陳州刺史。襄邑尉襄陽席豫聞安樂公主求為太女，歎曰：梅福譏切王氏，獨(dú)何人哉！乃上書請立太子，言甚深切。太平公主欲表為諫官，豫恥之，逃去?！“嗽?，戊寅，皇后及王公已下表上尊號曰應(yīng)天神龍皇帝，改?武門為神武門，樓為制勝樓。宗楚客又帥百官表請加皇后尊號曰順天翊聖皇后，上並許之?！〕酰遗_大夫蘇珦治太子重俊之黨，囚有引相王者，珦宻為之申理，上乃不問。自是安樂公主及兵部尚書宗楚客日夜謀?相王，使侍御史冉祖雍等誣奏相王及太平公主，云與重俊通謀，請收付制獄。上召吏部侍郎兼御史中丞蕭至忠使鞫之，至忠泣曰：陛下富有四海，不能容一弟一妹，而使人羅織害之乎？相王昔為皇嗣，固請於則天，以天下讓陛下，累日不食，此海內(nèi)所知，奈何以祖雍一言而疑之？上素友愛，遂寢其事。右補(bǔ)闕浚儀吳兢聞祖雍之謀，上疏以為：自文明以來，國之祚?，不絶如綫。陛下龍興，恩及九族，求之瘴海，升之闕庭。況相王同氣至親，六合無貳，而賊臣日夜連謀，乃欲?之極法，禍亂之根，將由此始。夫任以權(quán)則雖踈必重，奪其勢則雖親必輕。自古委信異姓，猜忌骨肉，以覆國亡家者，幾何人矣！況國家枝葉無幾，陛下登極未久，而一子以弄兵受誅，一子以愆違遠(yuǎn)竄，惟餘一弟，朝夕左右。尺布斗粟之譏，不可不慎，青蠅之詩，良可畏也。相王寛厚恭謹(jǐn)，安恬好讓，故經(jīng)武、韋之世，竟免於難?！〕?，右僕射、中書令魏元忠以武三思擅權(quán)，意常憤鬱，及太子重俊起兵，遇元忠子太僕少卿升於永安門，脅以自隨。太子死，升為亂兵所殺。元忠揚(yáng)言曰：元惡已死，雖鼎鑊何傷！但惜太子隕沒耳！上以其有功，且為髙宗、武后所重，故釋不問。兵部尚書宗楚客、太府卿紀(jì)處訥等共證元忠，云與太子通謀，請夷其三族。制不許。元忠懼，表請解官爵，以散秩還第。丙戌，上手敕聽解僕射，以特進(jìn)、齊公致仕，仍朝朔望。　九月丁夘，以吏部侍郎蕭至忠為黃門侍郎，兵部尚書宗楚客為左衛(wèi)將軍兼太府卿，紀(jì)處訥為太府卿，並同中書門下三品。中書待郎、同中書門下三品于惟謙罷為國子祭酒?！「?，赦天下，改元。　宗楚客等引右衛(wèi)郎將姚廷筠為御史中丞，使劾奏魏元忠，以為侯君集社稷元勲。及其謀反，太宗就羣臣乞其命而不得，竟流涕斬之。其後房遺愛、薛萬徹、齊王祐等為逆，雖復(fù)懿親，皆從國法，元忠功不逮君集，身又非國戚，與李多祚等謀反，男入逆徒，是宜赤族汚宮。但有朋黨飾辭營救，以惑聖聽。陛下仁恩，欲掩其過。臣所以犯龍鱗，忤聖意者，正以事闗宗社耳。上頗然之。元忠坐繫大理，貶渠州司馬。宗楚客令給事中冉祖雍奏言：元忠既犯大逆，不應(yīng)出佐渠州。楊再思、李嶠亦賛之。上謂再思等曰：元忠驅(qū)使日久，朕特矜容。制命已行，豈宜數(shù)改。輕重之權(quán)，應(yīng)自朕出。卿等頻奏，殊非朕意。再思等惶懼拜謝。監(jiān)察御史袁守一復(fù)表彈元忠曰：重俊乃陛下之子，猶加昭憲；元忠非勲非戚，焉得獨(dú)漏嚴(yán)刑！甲辰，又貶元忠務(wù)川尉。頃之，楚客又令袁守一奏言：則天昔在三陽宮不豫，狄仁傑奏請陛下監(jiān)國，元忠宻奏以為不可。此則元忠懷逆日乆，請加嚴(yán)誅。上謂楊再思等曰：以朕思之，人臣事主，必在一心，豈有主上小疾，遽請?zhí)又?！此乃仁傑欲樹私恩，未見元忠有失；守一，欲借前事以陷元忠，其可乎？楚客乃止。元忠行至涪陵而卒?！°y青光祿大夫上庸公、聖善、中天、西明三寺主慧範(fàn)於東都作聖善寺，長樂坡作大像，府庫為之虛耗。上及韋后皆重之，勢傾內(nèi)外，無敢指目者。戊申，侍御史魏傳弓發(fā)其姦贓四十餘萬，請寘極法。上欲宥之，傳弓曰：刑賞，國之大事，陛下賞已妄加，豈宜刑所不及！上乃削黜慧範(fàn)，放于家?；鹿僮蟊O(jiān)門大將軍薛簡等有寵於安樂公主，縱暴不法，傳弓奏請誅之，御史大夫竇從一懼，固止之。時宦官用事，從一為雍州刺史及御史大夫，誤見訟者，無須，必曲加承接?！∫詶钤偎紴橹袝?，韋巨源、紀(jì)處訥並為侍中?！∪尚?，改左右羽林千騎為萬騎?！《?，丁丑，命左屯衛(wèi)將軍張仁愿充朔方道大揔管以擊突厥，比至，虜已退，追擊，大破之?！×?xí)藝館內(nèi)教蘇安恒矜髙好竒，太子重俊之誅武三思也，安恒自言此我之謀。太子敗，或告之，戊寅，伏誅。　十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菎?，上遣使者分道詣江、淮贖生。中書舍人房子李乂上疏諌曰：江南鄉(xiāng)人，采捕為業(yè)，魚鼈之利，黎元所資，雖雲(yún)雨之私，有霑於末?，而生成之惠，未洽於平人。何則？江湖之饒，生育無限；府庫之用，支供易殫。費(fèi)之若少，則所濟(jì)何成；用之儻多，則常支有闕。在於拯物，豈若憂人。且鬻生之徒，唯利斯視，錢刀日至，網(wǎng)?年滋，施之一朝，營之百倍。未若迴救贖之錢物，減貧無之徭賦，活國愛人，其福勝彼。資治通鑑卷第二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