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典緫序

憲典緫序

皇朝憲典之作，其篇二十有二焉，而各以其序也。法縁名興，令自近始，故名例爲(wèi)法之本，衛(wèi)禁居令之先，百官有司守法以奉上，布令以御下，故職制次之。敬莫大於事神，畏莫大於知義，故祭令、學(xué)規(guī)次之。刑以弼教，威以戢暴，故軍律次之。禍亂式遏，生聚易爭，故戶婚、食貨次之。爭起於無厭，無厭者好犯上，故大惡次之。惡之初稔，非滛即貪，故姦非盜賊次之。滛貪之作，始於自欺，故詐僞次之。僞作於心，徴於詞氣，故訴訟次之。辭窮則闘，氣暴則殘，故闘毆殺傷次之。庶獄備矣，庶愼興焉，示爲(wèi)法者，非罔民也，故禁令雜犯次之。知禁者罪可逺，觸禁者罪不可逃，故捕亡次之。君子立法之制嚴(yán)，用法之情恕，無求民於死，寜求民於生，故恤刑、平反、赦宥又次之。至於終之以獄空，則辟以止辟之效成，刑期無刑之德至矣。此其爲(wèi)序如是槩？而論其爲(wèi)書，則固五典之法書也。治典非憲無以明黜陟；賦典非憲，無以吝出內(nèi)，禮典非憲無以儆傲惰，兵典非憲無以律驕盈，工典非憲無以懲濫惡。其事散殊，其法周宻。故必隨事以分?，隨?以表年，綱以著其約，目以致其詳。初若因目以立綱，乆乃從綱而知目。綱舉目張，吏易遵行，民易趨避，而是書之體用，庶乎其爲(wèi)得矣。綱之所不能該，目之所不能悉，則有附録焉。作憲典緫，序名例篇。

名例者，古律舊文也，五刑、五服、十惡、八議咸在焉。政有沿革，法有變更，是數(shù)者之目，弗可改也。傳曰：不愆不忘，率由舊章。作名例篇第一。五刑，

國初立法以來，有笞、杖、徒、流、死之制，即後世之五刑也。凢七下至五十七，用笞；凢六十七至一百七，用杖。徒之法。徒一年，杖六十七；一年半，杖七十七；二年，杖八十七；二年半，杖九十七；三年，杖一百七。此以杖麗徒者也。鹽徒盜賊旣決，而又鐐之，使居役也。數(shù)用七者，考之建元以前，斷獄皆用成數(shù)，今匿稅者笞五十，犯私鹽茶者杖七十，私宰牛馬者杖一百，舊法猶有存者。大德中，刑部尚書王約數(shù)上言：國朝用刑寛恕，笞杖十減其三，故笞一十減爲(wèi)七。今之杖一百者，冝止九十七，不當(dāng)又加十也。議者憚於變更，其事遂寢。流則南之遷者之北。北之遷者之南。大率如是。至於死?。有斬?zé)o絞。蓋甞論之。絞斬相去不至懸絶。鈞爲(wèi)死也。特有殊不殊之分耳。然巳從降殺一等論令斬首之降。即爲(wèi)杖一百七籍流。猶有幸不至死之理。烏虖仁哉五服。昔者先王因親立教，以道民厚，由是服制興焉。法家者用之以定輕重，其來尚矣。然有以服論而從重者，諸殺傷姦私是也。有以服論而從經(jīng)者，諸盜同屬財是也。大要不越於禮與情而巳。服重則禮嚴(yán)，故悖禮之至，從重典；服近則情親，故原情之至，從恕法。知斯二者，則知以服制刑之意矣。國家初得天下，服制未行。大德八年，飭中外官吏?其親三年。至治以來，通制成書，乃著五服於令。嗟夫！先王所以正倫理，明等威，辨?戚，別嫌疑，莫大於是也，豈特爲(wèi)法家者設(shè)哉！十惡

人之罪，無大於十惡者矣，王法之所必誅也。故歷代之律，著之首篇。國家任子之法，舉人之條，皆曰不犯十惡者，始得預(yù)列。嗟夫！之二者之選，豈必其人有是惡而後絶之哉？言不犯者，意其必?zé)o也。意其必?zé)o，而猶愼之，知人之難也。八議，八議者，先王用法忠厚之至情也。故自周官至於唐律具載之。國家待國人異色目，待世族異庶人，其有大勲勞於王室者，則固當(dāng)有九死無與之賜，十世猶宥之恩歟？若夫官由制授者，必聞奏而論罪，罰，從吏議者，許功過之相贖，豈非八議之遺意乎？故仍古律舊文，特著于篇，以竢議法之君子。衛(wèi)禁篇：

人君一身，天地民物之所寄，宗廟社稷之所託，故君門九重，出警入蹕，非自衛(wèi)也，所繫重焉。國家肇基，淳德馭下，乗輿行幸，?以爲(wèi)常，起居緝御，扈從畨直，亦旣周且愼矣?！〗裆匣实廴胝蠼y(tǒng)，內(nèi)嚴(yán)管鑰，外肅輦轂，侍正置府，通籍創(chuàng)符，其爲(wèi)長治冬安之?，所以幸萬世者，豈過計哉！勑時?弭奸慝。作衛(wèi)禁篇第二職制篇。

日月運，四時行，法度彰，百官理。至元班祿以來，常任則有省部諸院，準(zhǔn)人則有臺臣憲司，立民長伯，則緫而方鎮(zhèn)，分而郡縣，以及府兵伐閱之世襲，宮邸湯沐之樹建星列而棊布焉。居積典守有官，工肆視成有官，河有防，賦有漕，驛有置。冠蓋徃來，則有王人之銜命，岳牧之移委，受事旣殊，隨事爲(wèi)令。其間禦暴而司平，則捕盜典獄尃庀厥司。是故國中共守者曰緫，例則掲之化外覊縻者用輕典則傳之，於是職制　矣。嗚呼！人君之遇臣下，豈務(wù)恃法哉？由夫才諝之不齊，資踐之雜進(jìn)，然後罪列公私，?論多寡，而風(fēng)紀(jì)之責(zé)望日益重矣。定官箴，謹(jǐn)侯度，作職制篇第三祭令篇。

國有大事，祀其一焉。我朝稽古，禋祀郊廟，先齊擇日，集執(zhí)事官朝堂讀誓誡以徇，朝服再拜，聽受而退。祭之日，御史二人服其廌冠以蒞之，外而郡邑通祀部使者紏之如御史。於是承事者罔敢不敬。質(zhì)神明，壹臣志。作祭令篇第四。學(xué)規(guī)篇。

法至於學(xué)規(guī)，輕之至者也，而至重焉。太宗皇帝始爲(wèi)國都學(xué)規(guī)，世祖皇帝廣爲(wèi)國子學(xué)規(guī)，　今上皇帝親爲(wèi)王宮學(xué)規(guī)。夫法不從吏議而出　聖裁，重之至矣乎！本王化，厲士節(jié)，作學(xué)規(guī)篇第五：軍律篇。

國家經(jīng)武，耆定四方，師律尚矣。廟筭之折衝，將略之制勝，固非言之所可傳者。惟夫仁義節(jié)制，並行當(dāng)時，載之簡書，有可徵焉。纉戎功，奮武衛(wèi)，作軍律篇第六、戶?篇。

井田廢而?讓之道缺，爭?之俗興。民無恒居，田無恒主，婚姻不以其時，而獄訟作矣。教化不足，然後制之以刑，而非得巳也。法常興，原人情。作戶?篇第七、食貨篇。

治財之道，厚民爲(wèi)本。民者財之府，財者民之命也。故治財者，先義而後利，教民順；先利而後義，教民爭。故治財者，先民而後國，國常富；先國而後民，國常貧。治財而有刑，所以防姦欺，制期程，非治財之本也。作食貨篇第八大惡篇。

天地之道，至仁而巳。國以仁固，家以仁和。故國不仁則君臣疑，家不仁則父子?。父子?，無所不至矣；君臣疑，亦無所不至矣。故易著履霜之戒，孟子有仁義之對。審哉，?乎！去仁！惡足爲(wèi)國家哉！作大惡篇第九、姦非篇。

王化始於閨門，故?睢之化行，則天下無犯非禮；桑間濮上之音作，則男女相奔，強暴相?，尊卑無別，而上下失序矣。文武道在，施之則行。古者聖人以禮防民，制刑以輔其不及。後世因之。作姦非篇第十。盜賊篇。

夫盜賊豈人情哉？或迫於飢寒，或驅(qū)於苛政，或訹於誘脅，出於不得巳者，十常八九。至於白晝攫金於市，略人以爲(wèi)貨，皆有司不能其政所致。使人人各得其所，烏有盜賊哉！作盜賊篇第十一。詐僞篇。

霸代王而淳樸散，利勝義而詐僞生，其來亦乆矣。夫！孔子曰：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明王道，辨義利，崇?恥，固去詐去僞之本。然刑者，聖人有不能廢也。作詐僞篇第十二訴訟篇。易著訟卦，書稱嚚訟，則雖五帝三王之世，不能無訟。人有不平，形之於訟，情也。然至於誣人以訟，謂之情可乎？孔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夫無訟，聖人所難也。然郡縣得一賢守宰，茍能行之以道，雖無訟可也。作訴訟篇第十三。闘毆篇。

古者父母之讐不與共戴天，兄弟之讐不反兵，交?之讐不同國居，父母兄弟朋友之讐止如是。後世一言睚眥，輙起而闘，闘而至於傷，至於殺，其有司之政不舉，風(fēng)俗之日偷且薄，可見巳甚，而食祿共位，比肩事主，爭豪髮利，即攘臂相向，飛文相抵，所以令於下者，皆自上犯之，欲以化民得乎？懲將來監(jiān)巳徃，作闘毆篇第十四殺傷篇。

禍而至於殺人極矣。然情有謀故誤戯之異，而罰亦有死杖流贖之殊。研之窮之，審之覆之，古人所以深致愼焉者，哀民死之易而生之難也。敬之敬之，母滛於刑哉！作殺傷篇第十五。禁令篇。

戒之使避曰禁，示之使從曰令。一禁一令，各尃一事，無所統(tǒng)詼。故上自朝廷，下逮倡優(yōu)走賤，莫不備刋，使人知所避嚮而逺於罪。作禁令篇第十六。雜犯篇。

人之犯名義觸刑辟，不可以一途盡，不可以一?求。因其巳然，制於未然。作雜犯篇第十七。捕亡篇。

凢囚之在獄而亡，在流而亡，軍士之臨陣而亡，舉家而亡，奴婢之背主而亡。凢有罪而在亡者，捕之各有律。作捕亡篇第十八。恤刑篇。不教而民從之，上也。以身教之也。教之而後從，次也；以言教之也。不教而強之從，下也。旣不能以身，又不能以言，而以威迫之也。迫之而猶有弗從者焉，乃從而刑之。刑之而當(dāng)罪，民固無憾，又從而虐之、苦之、誣之、抑之，飢而不爲(wèi)之食，寒而不爲(wèi)之衣，疾而不爲(wèi)之藥，有罪無罪，同歸於非命而死，不亦大可哀乎！故書曰：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作恤刑篇第十九平反篇。

天下之至窮，其惟?獄乎！干天和，傷王化，莫此爲(wèi)甚。故或三年而致旱，或六月而飛霜。此于定國、雋不疑之徒，日以平反爲(wèi)務(wù)，而子孫世食其報也。夫平反，有司之職也，宜不待賞觀而爲(wèi)之者，而國家愼之重之，著于賞令。作平反篇。第二十赦宥篇。

赦宥者，權(quán)事之冝可也。　列聖以來，或以初政更新，或以大禮行慶，或以捄災(zāi)?眚，或以懷逺招攜，事旣不同，赦亦有異。至於釋京畿繫囚，則或以特敕，或以佛事，有司徃徃，以罪輕而疑者應(yīng)之。然所釋有數(shù)，故又有幸不幸存焉。本忠厚，示欽恤，作赦宥篇第二十一獄空篇：

傳曰：刑期于無?。又曰：必也使無訟乎！無訟斯無刑矣。雖聖人爲(wèi)政，不能不爲(wèi)之刑，所貴刑措而不用耳。是故獄空者化行俗羙，無訟而獄空者，上也；有司?眀，隨事裁決而獄空者，次也。茍不得其上，得其次，斯亦可矣。今所紀(jì)獄空，內(nèi)自京畿，外止山東、河北諸郡，天下獄空，未必止此，有司載之，弗能詳也。嗚呼！彼獄空者，其無刑乎？其無訟乎？使天下皆得賢有司，致此非難也。作獄空篇第二十二附録序

憲典之有附録何？議法者有沿革之不倫，建言者有作輟之不一，載之則非今日之循行，削之則沒一代之典故。於是事可入例者録於前，事難徧舉者附於後。至於用罰之重輕，有上下之比附；論人之淑慝，有始終之異同。善惡之彰癉，枉直之舉錯，具存於是，而公論自著焉。此附録之所由作也。嗟夫！治具百端，性?一致，齊其末唯見其略，揣其本不勝其煩，有志德禮之君子，尚監(jiān)于茲哉！工典緫敘，有國家者重民力，節(jié)國用，是以百工之事尚儉樸而貴適時用，戒奢縱而慮傷人心，安危興亡之機(jī)係焉，故不可不愼也。六官之分，工居其一，請備事而書之：一曰宮苑，朝廷崇髙，正名定分，苑囿之作，以宴以怡。次二曰官府，百官有司，大小相承，各有次舎，以奉其職。次三曰倉庫，貢賦之入，出納有恒，愼其蓋蔵，有司之事。次四曰城郭，建邦設(shè)都，有禦有禁，都鄙之章，君子是正。次五曰橋梁，川陸之通，以利行者，君子爲(wèi)政，力不虛捐。次六曰河渠，四方萬國，逹於京師，鑿渠通舟，輸載克敏。次七曰郊廟，辨方正位，以建皇都，郊廟祠祀，爰奠其所。次八曰僧寺，笁乾之祠，爲(wèi)恵爲(wèi)慈，曰可福民，寜不崇之。次九曰道宮。老上清淨(jìng)，流爲(wèi)禱祈，有觀有宮，有壇有祠。次十曰廬帳。廬帳之作，比於宮室，于野于處，禁衛(wèi)斯飭。次十一曰兵器。時旣治平，乃韜甲兵　于不虞，庀工有程。次十二曰鹵簿。國有大禮，鹵簿斯設(shè)，儀繁物華，萬夫就列。次十三曰王工，次十四曰金工，次十五曰木工，次十六曰搏埴之工，次十七曰石工。天降六府，以足民用，貴賤殊制，法度見焉。次十八曰絲枲之工，次十九曰皮工，次二十曰氈罽之工。服用之　有絲有枲，有皮有毛，各精厥能。次二十一曰畫塑之工，次二十二曰諸匠像設(shè)之精，絺繪之文，百技效能，各有其屬。宮苑，

國家龍飛朔土，始於和寧營萬安諸宮，及定鼎幽燕，乃大建朝廷城郭、宗廟、宮室、官府、庫庾。大內(nèi)在國都之中，以朝群臣，來萬方。又以開平爲(wèi)上都，夏行幸則至焉，制度差矣。中都建於至大間，後亦希幸。其它?觀之所，離宮別館，奢不踰侈，儉而中度，可考而見焉。官府、

國家設(shè)官分職，則各有聽政之所。故上自省、臺、院、部，下而府、司、寺、監(jiān)，以及乎外郡有司，雖室宇之崇卑不等，然其?事之設(shè)施，與夫史胥之桉牘，咸具其所，而上下之等辨矣。倉庫

國之有倉?府庫，所以爲(wèi)民也。我朝倉庫之制，以北則有上都、宣徳諸處，自都而南則通州、河西務(wù)、御河及外郡常平諸倉，以至甘州有倉，鹽茶有局，所供億京師，賑恤黎元者，其措置之方，可謂至矣。城郭，

國家建元之?，卜宅于燕，因金故都，時方經(jīng)營中原，未暇建城郭。厥後人物繁夥，隘不足以容，廼經(jīng)營舊城東北而定鼎焉。於是埤堞之崇，樓櫓之雄，池隍之浚，髙深中度，勢成金湯。而後上都、中都諸城咸倣此而建焉。橋梁

都城?建，庶事草創(chuàng)，其內(nèi)外橋梁皆架木爲(wèi)之，而覆以土，凡一百五十六。至大德間，年深木朽，有司以爲(wèi)言，改修用石。都水監(jiān)計料，工部應(yīng)付工物，委官董工修理，然後人無病渉之患。河渠

太史公河渠一書，所以載水利者甚悉，蓋水雖能爲(wèi)害，然人得其?導(dǎo)蓄泄之方，以順其潤下之性，則爲(wèi)利亦大矣。國家定都幽燕，上決白浮、雙塔諸水，導(dǎo)之爲(wèi)通恵河，以濟(jì)漕運，又爲(wèi)之立?！∫怨?jié)其盈涸，舟楫既通，而京師無告乏之弊。至導(dǎo)渾河?灤水，而武清、平灤無沒溺之患，浚冶河障滹沱，而真定免決嚙之虞。開?通于臨清，以通南北之貨；?陜西之三白，以溉?中之田；泄江湖之滛潦，立捍海之撗塘，而淛右之民免墊溺之憂。害既除，利以興作。河渠，郊廟

祀，國之大事也。故有國者必先立郊廟，而社稷繼之。我朝既遵古制，而又有影堂焉，有燒飯之院焉，所以致其孝誠也。至如祀孔子爲(wèi)宣聖，太公爲(wèi)武成，推而至於三皇，亦咸爲(wèi)之廟食。若太史司天之有臺，城隍嶽瀆之有祠，其所以荅神休、報靈貺之意，則又至矣。夫僧寺自佛法入中國，爲(wèi)世所重，而梵宇遍天下。至我朝尢加崇敬，室宮制度，咸如帝王居，而侈麗過之?；蛸n以內(nèi)帑，或給之官幣，雖所費不貲，而莫與之較。故其甍棟連接，簷宇翬飛，金碧炫耀，亙古莫及。吁，亦盛矣哉。道宮

老子之道，以無爲(wèi)宗，虛爲(wèi)祖，知雄白而守雌黒，故能柔強勝堅，安危平險，天下莫能賔，萬物不敢臣執(zhí)。是爲(wèi)右契以御天下，而天下莫之先。舉世崇尚，爲(wèi)之築宮室，立臺榭，固非一日。其教雖有正一全眞大道之殊，而我朝尊寵之隆，則與釋氏並。乃若琳宇之穹崇，璇宮之宏邃，皆出於國家經(jīng)費而莫之靳，亦豈其道非常之所致歟？廬帳，

我朝居朔方，其俗逐水草，無常居，故爲(wèi)穹廬以便移徙。後雖定邦邑，建宮室，而行幸上都，春秋徃返，?渉山川，遂乃因故俗爲(wèi)帳殿房車，以便行李，其不欲興土木以勞民之意，亦仁矣哉。兵器

居安慮危，有國之大戒，安不忘戰(zhàn)，有備則無患也。故兵雖?器，而不可一日廢。我朝承平日乆，四海晏然，兵器似非所急者，而弓弩戈甲之制，歳爲(wèi)常貢，率有定數(shù)。其制作之工，鋒刃犀利，視茍安忘戰(zhàn)，口不言兵，器械不精，以卒與敵者，蓋不侔矣。鹵簿

乗輿之出入，有大駕、法駕，其儀衛(wèi)森嚴(yán)，警蹕清道，非以自奉也，所以敬神明、嚴(yán)　祖宗也，豈直爲(wèi)觀美哉！玉工，

中統(tǒng)二年，勑徙和林白八里及諸路金玉碼碯諸工三千餘戶於大都，立金玉局。至元十一年，陞諸路金玉人匠緫管府，掌造玉?璽章、御用金玉珠寳、衣冠束帶、噐用幾榻及后宮首飾。凢賜賚，須上命然後製之。金工，

攻金之工，以煅錬爲(wèi)軄器以適用，而等威之辨實行乎其間。若符印，所以示信也，而印鈕之制則有龍、獸、駝、龜之別。金、銀、銅雖異，而又有三臺、二臺之辨焉。符牌之分金銀，固也，而有三珠、?箄之異，如此而后品秩之崇卑較然有不可紊者矣。其它如?器以致敬，銅人以驗鍼炙，歩占之渾儀，沙門之佛像，與凡器用之需，莫不取給焉。故雜造有府，器物有局，又立民匠緫管以緫之，其制度亦詳矣哉。木工

木工之名則一，而其藝有大小，如營建宮室，則大木之軄也。若舟車以濟(jì)不通，幾桉以適用，此皆小木之爲(wèi)也。故鏇匠有局，繕工有司，民匠雜造之有府，歳爲(wèi)定制以　用焉。搏埴之工，

埏埴小藝也，而其用至要，宮室以蔽風(fēng)雨，而瓴甓是需，故爲(wèi)窯塲以?埴之，煆煉之而所用脩矣。石工

夫石之爲(wèi)物，其理麤，其質(zhì)堅，故琢磨之工倍於玉，而我朝攻石之工，製以花卉鳥獸之像，作爲(wèi)器用，則務(wù)極其精巧云。絲枲之工

國朝治絲之工，始自甲戌年間有史道安者，精於其藝，遂以御衣、尚衣同爲(wèi)三局，髙麗諸工亦立局焉。如異様綾錦紗羅三提舉司，又置府以緫之。其大都等路諸色民匠及大都人匠，隨路諸色民匠，又各立府以督之。其外道行省諸局，雖不與此，如御用諸王衆(zhòng)用者，亦各有差。常課之外，不時之需，謂之橫造。然其染夏之工，織造之制，刺繡之文，咸極其精緻焉。皮工，

製皮爲(wèi)衣，以禦寒也。而大祀之用，禮不可廢。我朝起朔方，都幽燕，皆苦寒之地，故皮服之需尤急，乃設(shè)爲(wèi)寺監(jiān)司局以專掌之。而其柔治之方，裁製之巧，則又非昔人之所及也。氊罽氊罽之用至廣也，故以之蒙車馬，以之藉地焉，而鋪設(shè)障蔽之需咸以之，故諸司寺監(jiān)歳有定製以給用焉。畫塑

繪事後素比畫之序也。而織以成像，宛然如生，有非采色塗抹所能及者，以土像形，又其次焉。然後知工人之巧，有奪造化之妙者矣。諸匠

國家初定中夏，制作有程，乃鳩天下之工聚之京師，分?置局，以考其程度，而給之食，復(fù)其戶，使得以專於其藝。故我朝諸工。制作精巧。咸勝徃昔矣。國期文?卷第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