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yún)笈七籖卷之九十八以八

雲(yún)笈七籖卷之九十八以八

宋張君房輯。明張萱訂詩贊辭。

太真夫人贈馬明生詩二首

太真夫人者，王母之小女也。年可十六七，名婉羅，字勃遂。事玄都太真。有子名三夭，太上府司直總糺天曹之遺，此地上之卿佐。年少好委官遊逸，虛廢事任。有司奏劾，以不親局察，降主東嶽退真王之編，司鬼神之帥，五百年一代其職。夫人因來視之，勵其後，使修守政事，以?其過。道過臨淄，值縣小吏和君賢爲(wèi)賊所傷，當(dāng)時殆死。夫人見而愍之，問其何傷乃爾？君賢以實對。夫人曰：汝所傷乃重刃?於肺，五臟泄漏，血凝絳府，氣激腸外，此將死之急也，不可復(fù)生，如何？君賢知是神人，叩頭求哀，乞賜救護(hù)。夫人於肘後筒中出藥一丸，大如小豆，即令服之，登時而愈，血絶瘡合，無復(fù)慘痛。君賢再拜跪曰：貧家不足以謝，不知何以奉荅恩施？唯當(dāng)自展駑力，以報所受耳。夫人曰：汝必欲謝我，意亦可佳，可見隨去否？君賢乃易姓名，自號馬明生，隨夫人執(zhí)役。

夫人還入東嶽岱宗山峭壁石室之中，上下懸絶，重巖深?，去地千餘丈。石室中有金牀玉幾，?物竒瑋，乃人跡所不能至處也。明生初但欲學(xué)金瘡方，既見其神仙來徃，乃知有不死之道，旦夕供給掃灑，不敢懈倦。夫人亦以鬼恠虎狼眩惑衆(zhòng)變試

之，明生神情澄正，終不恐懼。又使明生他行別宿，因以好女於臥息之間。調(diào)戲親接之。明生心堅志靜，固無邪念。夫人或行去十日五日還，或一月二十日還。見有仙人賔客，乗龍麟，駕虎豹徃來，或有拜謁者，真仙彌日盈坐。客到，輒令明生出外別室，或立致精細(xì)廚食，肴果非常，香酒竒漿，不覺而至，不可目名?；蚝裘魃?，與之同飲食。又聞空中有琴瑟之音，歌聲宛妙。夫人亦時自彈琴瑟，有一弦，五音並奏，髙朗響激，聞于

數(shù)里。衆(zhòng)鳥皆爲(wèi)集於岫室之間，徘徊飛翔，驅(qū)之不去。逮天人之樂，自然之妙也。夫人棲止，常與明生同石室中，而異榻耳。若幽寂之所，都唯二人。或行去，亦不道所徃之處。但見常有一白龍來迎，夫人即著雲(yún)光繡袍，乗白龍而去。其袍專是明月珠綴，著衣縫，帶玉珮，戴金蕐太玄之冠，亦不見有從者。既還，即龍自去，不知所在。石室玉牀之上，有紫錦被褥，緋羅之帳，中有服玩之物，瑰金凾奩，玄黃羅列，非世所有，不能一一知其名也。兩卷素書，上題曰：九天太上道經(jīng)。明生亦竟不敢發(fā)舒，視其文也，唯供給灑掃，守巖室而已。至於服玩，亦不敢竊闚之，亦不敢有所請問。

如此五年，愈加勤肅，輒不怠惰。夫人謂之曰：汝可謂真可教也，必能得道者也。以子俗人，而恭仰靈氣，終莫之廢。雖欲求死，亦焉可得乎。因以姓字本末告之曰。我久在人間，今奉君王命，又被太上召，不復(fù)得停。念汝專謹(jǐn)，故相語，欲教汝長生之方，延年之術(shù)。而我所授，服以太和自然龍?zhí)ブ罚m可授三天真人，不可以教始學(xué)之者，固非汝所得聞矣?？v或聞之，亦必不能用之持身也。有安期先生，曉金液丹法，其方秘要，是元君太一之道，白日昇天者矣。安期明日來，吾將以汝付囑之焉。相隨稍久，其術(shù)必傳。明日，安期先生至，乗駮驎，著朱衣，戴逺遊冠，帶玉珮及虎頭鞶囊。視之，可年二十許，

潔白嚴(yán)整，從六七仙人，皆執(zhí)節(jié)奉衛(wèi)。見夫人甚揖敬，稱下官。須臾，廚膳至，飲宴半日許。夫人語明生曰：吾不復(fù)得停，汝隨此君去，勿憂念也。我亦

時時當(dāng)徃視汝。因以五言詩二篇贈之，可以相存。明生流涕而辭，乃隨安期先生受九丹之道。詩曰：

暫捨墉城內(nèi)，命駕岱山阿。仰瞻太清闕，雲(yún)樓鬰嵳峩。虛中有真人，來徃何紛葩。鍊形保自然，俯仰挹太和。朝朝九天王，夕館還西蕐。流精可飛騰，吐納飬青牙。至藥非金石，風(fēng)生自然歌。上下凌景霄，羽衣何婆娑。五嶽非妾室，玄都是我家。下看榮競子，篤似蛙與蟆。眄顧塵濁中，憂患自相羅。茍未悟妙皆，安事於琢磨。禍湊由道泄，宻慎福臻多。其一。

昔生崐陵官，共講天年延。金液雖可遐，未若太和仙。仰登?仙臺，虛想詠靈人。忽遇扶桑王，九老仙都真。駕驂紫虬輦，靈顔一何鮮。啟我尋長?，邀我自然津。告以鴻飛術(shù)，授以玉胎篇。瓊膏凝玄氣，素女爲(wèi)我陳。俯挹琳鳳腴，仰上飄三天。雲(yún)綱立爾歩，五嶽可暫旋。玄都安足逺，蓬萊在腳間。傳受相親愛，結(jié)友爲(wèi)天人。替即游刑對，禍必?zé)o愚賢。祕則享無傾，泄則軀命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