臞軒王少卿

臞軒王少卿

紹定之末，上始親政，相舊學(xué)，收名士。明年，改元端平，王公邁自南外睦宗院教授赴都堂審察。既至，丞相鄭公字公曰：學(xué)官掌故不足凂，吾實(shí)之。俄召試學(xué)士院，?以楮幣。公援據(jù)古今，攷究本末，謂國貧楮多，?始于兵。乾淳初行楮數(shù)止二千萬，時南北方休息也。開禧桃虜増至一億四千萬矣。紹定山東一穽増至二億九千萬矣。議者徒患楮窮而不懲兵禍，姑以今之尺籍校之，嘉定増至二十萬八千有竒。用寡謀之人，試直突之説，能?而不能收，能取而不能守。今無他?，核軍實(shí)，窒邉釁，捄楮第一義也。又言：修內(nèi)司營營繕，廣內(nèi)帑宣索多，厚施緇黃。濫予　御凢。此之?未嘗裁撙。徒聞有獻(xiàn)括田榷塩之議者。向使二事可行。寳紹之相行之乆矣。改絃伊始。奈何取前日所不屑行者而行之乎。又因楮以及時事。言君子之?難進(jìn)。而其道未行。小人之跡雖屏。而其心未服。昔章子厚言宰執(zhí)舉?諫。非故事，以攻馬呂，是小人而能為君子之言，安知今無此言乎。司馬光改役法，蔡京為尹，即日奉行，是小人而能迎君子之意，安知今無若人乎。范純?nèi)室試貌蛔悖麖?fù)青苗，是君子而効小人之尤，其事駸駸見矣。此小人所以不心服，而君子亦不能以自恕也。時?端王公遂攻　樞。或言王公主鄭而援真。又方議履?收楮。故公之言如此。末言執(zhí)事排闢國拓地之謀是也。而迂正心誠意之言則矣。??者。趙公汝談也。讀之聳然。改去正心誠意等字。除正字。參與文忠真公。時已病。余與門人陳瑢瑞甫問疾，公曰：實(shí)之?好進(jìn)徳未已。公世居興化軍仙逰縣之皂洋，曾大諱贄夫，父諱汝舟，　父諱鑑，庚戌進(jìn)士，終于古田主簿，贈朝散郎。母安人傳氏，少有場屋聲，以嘉?甲子貢于鄉(xiāng)，嘉定丙子?貢，丁丑擢甲科第四人，為潭州觀察推官，丁內(nèi)艱，調(diào)浙西帥司幹官。所事鄒帥應(yīng)龍。趙漕汝璫。?尹韶皆貴倨，公與元禮不少屈，俱嚴(yán)憚之。俄考廷試，詳定官王元春欲私所親寘髙等，公?摘其謬，元春怒，嗾諌官李知孝誣公在殿廬語聲高，免官。其教南外也，真公作牧，相從甚驩，每竭忠告，以禆郡政。其召至都也，真公典舉，公為初考，與奪升降必資焉，所取皆老于文學(xué)者。入館數(shù)月，上又相喬公?；騻髋f弻某人復(fù)用，公封：上曰：天下之相，不與天下共謀之，是必??之中有為之地者。且舊弻奸憸刻薄，天下?知復(fù)用，則諸君子空于一網(wǎng)矣。又言：吳知古、陳洵益撓政，踰月輪對，首言：君不可欺天，臣不可欺君。今危機(jī)交急，??二相，左曰眷衰宜去，右曰傍興宜去。昔有?趙普者，上責(zé)以鼎鐺有耳，云眷衰者，盍自反曰：吾何為不?堅(jiān)上春如普乎？富弻以宦官宮妾不知名而相，宣麻之日，百僚舉笏，云謗興者。盍自反曰：吾何為不?副人望如弻乎？外若推遜，中實(shí)忌猜，互為比周，交信?諂。大臣倡，羣臣和，是以從槖？經(jīng)筵有容，恱無箴儆諌？官御史，言不行，身不去，非欺君歟？陛下亦嘗自省惡?酒，果如禹乎？不邇聲色，果如湯乎？戚里皆隂興乎？北司皆呂強(qiáng)乎？抑猶未也，非欺天乎？又曰：厚權(quán)臣而薄同氣，為欺天之大者，宜絀謚改?，以囬天意。公由踈逺見天子，空臆無隱，唯諾如家人語，上為改容。言者彈公論邊事過實(shí)，鶴山魏公侍経筵，為上言惜其去，改秩通判漳州，詔以禋祀雷雨求言，公又封上曰：天與寕攷之怒久矣。麺蘗致疾，妖冶伐性，初秋踰旬，曠不視事，道路憂疑，此天與寕攷之?以怒也。?刺覆絶，攸熺，尊寵，網(wǎng)淪法斁，上行下傚，京卒外兵，狂悖迭起，此天與寕考之所以恕也。陛下不是之思，方用漢災(zāi)異免三公故事，環(huán)顧在廷，莫知所付，遙相與之，臣?與之不至，魁柄它有所屬，此世道否泰，君子小人進(jìn)退之機(jī)括也。臺官李大同言公交結(jié)真某、洪某、魏某，以収虛譽(yù)，削一秩免。蔣峴劾公前疏妄論倫紀(jì)，請坐以非所宜言之罪，削二秩。久之，復(fù)官，通判贑州，改福州、建康府、信州，皆不行。淳祐改紀(jì)通判吉州，右言正江萬里袖疏榻前曰：王某之才可惜，不即召，將有老不及用之歎?！∩显唬寒?dāng)以為文字官。有尼之者，遂止。知邵武軍，在郡，詔以亢旱求言，公驛奏七事，而以撒龍翔宮、立故王後為先。時鄭公再相，以左曹郎官召公力辭，除直秘閣、廣東提舉。公歎曰：吾老矣，安能酌貪泉，犯瘴霧乎？再辭，改侍右郎官，未行，以諫官焦炳炎疏予祠。先廬既燬，借居城中傳舍，?之夷然曰：與諸生故人登臨樂飲。一日，送客歸，得疾，経昔猶衣冠與門人語，俄奄然而逝。淳祐戊申，上已之翌日也。訃聞，上臨朝悼惜，除司農(nóng)少卿，以華其終，丞相誄之甚哀，積階朝請郎，年六十五，將以明年正月十六日?于嶺之原。娶安人洪氏，三子，長徳胙以遺澤奏，次徳星為伯父後，次德?，二女，長前卒，次適從事郎監(jiān)永平監(jiān)宋應(yīng)起。公夲以學(xué)問詞章彂身，而尤練世務(wù)，佐二幙丞兩郡，剖決敏，書判健易。尚書祓戒潭士曰：此君不可犯。奪勢家冒占田數(shù)百畝以還漳民。至吉，樵各削州倉斛面，聼民自?，賑贍水災(zāi)，樵人德之。然公學(xué)可以経世，而毫芒未試，文可以華國。而終老不售。胸竒腹憤。一切發(fā)于窮居野?逆旅行役之間。其抑揚(yáng)　挫開闔變化。各有態(tài)度。不主一體。初若不抒思。徐攷其機(jī)鍵宻首尾。貫音莭諧。若他人嘔心肝擢胃腎而成者。子昻太白之流也。公素剛直。尤惡諂。子真公毎曰。實(shí)之英氣多，和氣少。而折權(quán)貴人，不稍假借，于賢者則推下之，後學(xué)則接扶之。開講席，持文衡，士因公成名者甚眾。交逰有過必規(guī)，或痛譙責(zé)及其人。有急難，則又汲汲營?，不遺餘力。故里中逢掖于公，屬纊弔者盡哀，返柩送者空巷。公嘗語余：君銘、徳潤皆實(shí)錄，它日無忘余也。余不敢荅前?徳胙礱石來告。嗚呼，公言果不祥乎？夫遇不遇天也，知不知，人也。昔董生作士不遇之賦，而虞翻有世無一人見知之恨。悲乎董乎之不幸，未若虞翻之不幸也。余于公竊有感焉。初端平並拜二揆，朝野知左必去鄭公，?致名勝滿朝，不能?，至有祖右者。公位最早，獨(dú)為天子言：更化以來，卻餽而貴近怨，守法而僥倖怨，汰冗而驕卒怨，籍貪而饕吏怨，皆鄭公謀身拙所致。旦引唐權(quán)戚不樂宋璟使優(yōu)人為旱魃之戯，卒罷璟相，冀以感悟上意。然鄭公迄不可留，而公先逐。方是時，公豈能前知鄭公復(fù)相于十年之後?？及?丁未白麻告廷談?wù)咭?。皆曰：臞軒升矣。公方且拜疏申言，鄭公有愛君子之心，而無主君子之力?？瓜嗬罟摴雠o，既而悔之。公評近世宰輔，至李必曰賢相。徐尚書清叟與公有違言，公晚應(yīng)認(rèn)，謂徐有人望可用。彼知孝也，大同也，峴也，其裁量公或曰阿黨，或曰忿隘。觀其援鄭公於機(jī)穽並興之時，箴鄭公於袞繡遄歸之後，阿黨者能之乎？李、徐言公之失，公譽(yù)李、徐之美，忿隘者能之乎？公與人交，終始不變。頃鄭公歸鄞十載，公雖貧?，走一力問安否。鄭公後為余言：朋友中可保?寒者，寔之一人爾。烏虖！公有區(qū)別賢佞之功，而受阿黨之名。鄭公累公，公不累鄭也；有兩忘恩怨之意，而?忿隘之譏。李、徐負(fù)公，公不負(fù)李、徐也。今懼天下後世有未知公之心者，故著其大節(jié)，揭之宰上，使廬而式、下馬而酹者有考焉。銘曰：　昔有信不見察於世兮，忠不見容于朝。血變化而為碧兮，氣鬰勃而為潮。悲二子之積憤兮，貫千載而未消。嗟吾友則異是兮，安一生之寂寥。曰性命之相通兮，賦予之相遼。非余命之多忤兮，余性之所招。寓雅言於善謔兮，散牢愁於長謡。悟人間之刺促兮，返物初而超揺。生不嗅腥腐兮，死寕淪于厲妖。為靈芝於洞池兮，為矞雲(yún)扵璇霄。亂曰：徃真魏之倡和兮，嘗迭奏於咸、韶。彼李、蔣之喧啾兮，又何以異於蟬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