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酉八月二十日

辛酉八月二十日

乾道二年，詔免和糴一年。宰執(zhí)魏??奏：版曹言?糴一百五萬石，行之近三十年，恐不可遽減。上曰：計(jì)臣之論，不得不然。朕觀仁宗朝嘗下詔蠲免一年租稅，朕甚慕之。今既未可行，有餘則糴，不足則減，亦上下通融之意。

臣以乾道版漕之言推之，其云和糴行之近三十年，是建炎猶未行此事也，其始於紹興間乎？中更趙、張之賢，秦之譎，而不免於作俑，豈非四大屯待哺者衆(zhòng)，一日不糴，則執(zhí)事者廩然有之，興之憂歟。自乾道至今，行之又將百年，民亦安之，不以為異。然昔也通諸路止糴一百五萬，今吳門一群而糴百萬，通諸路不知其幾倍矣。加以兇相當(dāng)國，增額抑價，浙中鉅産化為下戶者，十室而九。所幸聖主赫然改紀(jì)，去其太甚。浙民方有?髪，生意不??，事又?jǐn)§斗e潦。先是五六月水災(zāi)，止及湖秀，及七月之水，則併吳田為壑三，數(shù)郡之人皇皇然捄死之不贍。天子臨朝惻然，不待僚奏，請濬發(fā)玉音，　吳郡?糴減五十萬石，而湖全免，秀與旁縣亦減免有差。夫以三十年已行不可已之事，而乾道天子有免一年之詔；百年乆行未嘗輟之事，而景定天子有吳門免一年之詔。霅有全免之詔。聖神祖孫一念愛民，若合符節(jié)。想見二郡災(zāi)傷之民，歌舞聖徳，始知向者增額，事由兇相。今慈茲減免，恩歸聖主，甚盛德也。然孝宗因免糴，又云：仁宗嘗下詔蠲一年租稅，朕甚慕之?！〖任茨苄校叙N則糴，不足則減，亦上下通融之策。臣謂免一年租稅，千百年帝王，維漢文帝，我仁宗能行之。孝宗此志，猶有望於後人。陛下嘗當(dāng)書此言於座右，士大夫當(dāng)誦此言為訓(xùn)典。文帝、仁宗能行之於天下安平之世，陛下豈不能行之於三州災(zāi)傷之地。臣近者因進(jìn)故事，嘗及捄災(zāi)??，朝廷采用。近見邸報，凡七月再水，後所欲言者，廟謨講求已盡。臣尚有一二管見，不敢自?。夫捄荒以粟為本，堆金積玉，饑不可食，寒不可衣。臣前講募民入粟，非使入錢也。然漢下令，民皆樂輸，至於邊儲充足，又令輸之郡國。今雖下令，未嘗聞有應(yīng)詔者，豈非舉世貴進(jìn)士、任子而賤入粟之人。雖有卜式、司馬相如、張釋之之材，亦例以銅臭見侍臣謂當(dāng)稍旌異，推用其人。果材也，果能也，雖儕之於士大夫之例可也。彼損數(shù)百斛，或千斛，或多至萬斛，其為費(fèi)不貲矣。傾不貲之費(fèi)，待之以甚薄之禮，加之以不美之名，宜人情之不樂就也。如近報弁、鮑山承直以平擢見稱，事聞於乾，終未聞有褒寵之詔。臣願借若人登郭隗之?，以來樂毅、劇辛之流，可乎？此臣之管見一也。臣聞?wù)阌茵嚸?，有聚衆(zhòng)借糧者，有持械發(fā)窖者，有刼奪軍噐舡者，駸駸至於殺人矣。近遣朝紳賑恤，且調(diào)戈船廵警，又命大將收其伉徤材武者為兵，所以防?杜漸者至矣。然皆??常法也，非捄急之劑也。臣讀曲禮：年兇，君膳食不?肺，大夫不食梁，士飲酒不樂。今焦勞惟聖躬爾。臣猶記先賢有守郡值河決者，布衣草屨，與軍民雜居城上，河平乃下。真德秀守泉福，討海?，禱雨暘，皆齊居蔬素，?平災(zāi)熄乃入?。今之士大夫皆能如此乎？未也。此臣之管見二也。地官荒政十二，以散利薄征為首。說者謂散利是發(fā)公財(cái)之已藏者，汲黯是也。薄征是減民租之未輸者，陽城是也。今已藏者，羽化無可?矣，未輸者，預(yù)借而起催矣。此臣之管見三也。有所謂弛力者，謂古者用民之力，?不過三日，年荒併當(dāng)用者弛之。今用民之力，如竹宮甲帳之?。尚有當(dāng)弛者乎。有所謂?禮者。眚猶省也。今禮文之事。如匪朌好賜之?。尚有當(dāng)?者乎。此臣之管見四也。臣少為獄掾，?見諸犯刼盜，必先覈實(shí)其所民居是與不是災(zāi)傷地分而為?重焉。始悟法意與地官経文暗合。臣?恐浙西官吏斷此等獄，或不原其?意，為?所驅(qū)，一切以柱後惠文從事，以傷陛下好生之德。而于隂陽之和。蓋周家賑荒先之以散利薄征。而最後始及於除盜。夫必使之有求生之路，如是而不悛，則法行焉，雖死不怨殺者矣。此臣之管見五也，惟聖君賢相圖之。取進(jìn)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