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肅鄭觀文

毅肅鄭觀文

開禧丁卯。茂陵既誅，翰竄陳始親政。明年戊辰。改元嘉定，?士扵廷。鄭公性之對?云。囬天下之勢易，定天下之勢難。援古喻今。厯陳梁冀五侯元振元載之事。皆當(dāng)時貴近所諱聞。公空臆萬言。上覧而異之。擢冠多士。授承事郎。僉書平江軍節(jié)度判官。?公事。連丁內(nèi)外艱。四年夏。新進士唱名，公被召，以未厯外任。辤差僉書奉國軍節(jié)度判官?公事。府尹王公介以公倫魁，不責(zé)以吏事。公曰：吾豈敢以幕府為蘧廬乎？益盡瘁奉公。六年正月召，三月對，以崇聖學(xué)、教太子為先，經(jīng)筵講論，廷臣奏對，監(jiān)觀古今，省覧奏牘，無往而非學(xué)也。又曰：學(xué)而不思，則?。陛下之學(xué)固已博矣。亦嘗審之乎。臣謂紬繹出扵聖意咨訪發(fā)扵。王者聞一言則必詰其言之是非。見一事則必窮其事之可否。進一賢必求其?以為賢。退一不肖必求其?以為不肖。至扵出一令發(fā)一政。亦必明辨反覆。參之成憲為何如。察之民情。求之國體為何如。以陛下之明聖，而氊廈罕聞紬繹，公卿鮮　咨訪，況逺而疎賤之士乎？皇太子仁孝夙聞，尊禮師儒，講論經(jīng)理，屢奏徹章，其學(xué)不為不勤。然知非之艱，行之惟艱，知而不行，猶未知也。昔仁宗方就學(xué)，章信命供奉官楊懐玉伴讀，面戒不得堂中戯笑及進玩具，且使王親近僚友。是時王、張友有士遜在焉，章聖不以告士遜，而諄諄扵懐玉者，豈非以從容燕處、親近懐玉輩之時多乎？今官僚皆天下之耆英，儻更遴選親近儲宮之人，庻合古人侍御僕從必求正人之意。次論人君之所以立國者在人才，人才之所以能立人之國者在氣節(jié)。今開言路，擢端人，正論若少伸，然士氣不振，　有大異扵？昔間有班見對揚，指陳得失，上未嘗厭薄，而言者己自疑畏，凜凜若不能以安其身。如是而欲使明理亂，扵未然，起國勢，扵積弱，萬萬無是理也。時廟堂皆重望，言路多君子，而公之論如此。三論楮令、邊事、軍政，謂官吏行一切之政而歛怨公上，將士無可恃之道而望敵驚。　除祕書省正字，進寕宗?要，轉(zhuǎn)宣教郎。十二月，除校書郎。七年正月，磨勘轉(zhuǎn)奉議郎。九月，兼魏惠憲王府?dāng)準(zhǔn)凇０四暾拢z書郎。輪對，首言：明國論，強國勢，勵節(jié)義，重大帥之權(quán)，久邊守之任。去?遣使通國，譁然以為非便。然卒遣之者，其説曰：吾軍政未修，一日絶?，兵連禍結(jié)，豈不甚扵行李玉帛之費。然國人之論，未嘗欲朝廷用兵，但願陛下勿忘國讐，勿憚亾虜。既而元顔氏自亾而不暇，豈復(fù)敢與我敵?，若使我朕能自立，盡殄群盜，西夏、韃靼之兵非數(shù)年未易觧，此天啟我自治之時，奈何以兵端不可妄啓，一切排抑，遂使議者疑朝廷特借生事之戒以蓋其怯畏之心，託待時之説以便其茍安之意。臣嘗論之，今日之憂，不在扵亾虜之　在扵斯虜與中原崛起之豪傑，蓋亾虜乃新虜與中原諸豪之所易，吾方奔走聽命，扵蔡州孤壘之餘燼，豈不大辱國體乎！炎、紹之初，汪、黃誤國，虜騎長驅(qū)如　無人之境。及?、浚諸臣，恊賛聖斷，邦昌以僣誅杜充、陳邦光、李悅以失守伏辜，南北之勢始定，社稷扵今賴之。然則有天下國家，何可一日不勵其節(jié)也。邊事萬端，主相焦勞扵土，未見有顯然安強之郊者。昔種、蠡相越，而四方之外分以委人。蓋任之專則思之精，規(guī)模出於一則行之有成效。今惟當(dāng)擇二三大帥，若未得其人，當(dāng)急求之；若已得其人，則邊陲之事悉以付之，聽其所為，不由中覆可也。邊守數(shù)易，不可者三：送迎之費不與焉。淮甸攻守之具，非三五年經(jīng)理不能就，一不可也。縦能就緒，代非其人，則易其舊規(guī)，棄其前功，二不可也。其人既不為久計，數(shù)日待遷，諉其責(zé)扵後人，三不可也。邊郡不過數(shù)十城，以天下之大，豈無數(shù)十??身殉國、自奮功名之士可任乎？誠能精選而久住之，或四五年，或六七年，其績數(shù)效顯著者，使之建大將旗鼓，將見祐、預(yù)、琨、逖之流接踵而出矣。次論人主舉國而聽大臣，大臣分其責(zé)扵一二材智之士與之謀畫，雖以孔明之英特，不能不參用州平幼宰。及其久也，權(quán)之?在，謗之所歸，一二材智者始負天下之責(zé)矣。及孔明出師，表自向?qū)櫍M禕、董?、郭攸之見扵表者如此。他謀臣如蔣琬、姜維、楊儀，名將如關(guān)、張、黃忠輩，則其親信不專扵州平幼宰矣。此豈非大臣參用群臣之法乎。七月，乞?外，不?。十二月再請，又不?。尋除著作佐郎。九年正月，兼權(quán)尚右郎官。八月，丐?外，差知?州。以崇化厚俗為主，兩造勝負者，雖負者亦服公之明。母訟其子，公教諭之，遂為母子如初。水旱，精意禱祈，雨暘立應(yīng)。去日，民攀臥不忍捨。十年三月磨勘，轉(zhuǎn)承議郎。十一年六月，有旨入奏丐祠，不?入對，言：天下之患，莫大扵廷臣之不和。今朝廷上下議論，有遜順而無齟齬，有恊合而無乖異，猶謂之不和，何哉？和者，非茍同之謂也。人主屬國扵大臣，又設(shè)參預(yù)以共圖之。侍從，議論之所出也；臺諌，耳目之所寄也。國有政事，謀之大臣，參之執(zhí)政，既相與可否矣，茍猶有未至焉，則侍臣得以獻替，臺諫得以論列，謀或未盡，不厭其違，覆。理之所在，何間乎異同。今國有大政，執(zhí)政未必盡知，知之未必有?可否，此豈協(xié)心共濟之意?？侍從之臣日請對者固多有之，然未免好同惡異。間有忠憤不能自已者，則或肆誚，或加中傷。昔司馬光當(dāng)國，祖禹在言路，或謂光、祖禹必能協(xié)濟，光正色曰：光有過，祖禹獨不言乎，今大臣無欽若之譎，夷簡之作，詐有光之公。然執(zhí)政不能為宗道，從官不能為仲淹，臺諫不?為祖禹何耶十二月四日，除侍左郎官。輪對，言：為皇太子選妃，宜擇用范祖禹。納后四事：一，族姓，二，女徳，三，隆禮，四，博議與大臣議而行之。次言：淮東忠義，雖曰區(qū)處得宜，然主客之勢不宜偏重。昔童貫欲處常勝軍，使其進有所依，退有?憚，固一時之良?試者限其不早爾。今宜取其?而戒其失。京口一軍，自泗州失利之後，缺額極多，老弱大半，若覈實招捕，擇將訓(xùn)齊，則精神折衝，漸復(fù)舊觀。淮西関隘，命憲臣經(jīng)理，頗見次第。或言其奏請率多捍格，謂冝假以事權(quán)，生其智勇，俘光守將，前者垂去，後者末至，設(shè)有緩急，付之何人，則荊、襄嘗為諜者?誤，輕易調(diào)發(fā)，?功而還，宜以為戒。帥臣信義固不為欺，但恐其為下?欺。不知自之蜀得重帥，朝廷信任，不疑不貳，仰見陛下將將之道。然聞其每有申請，一切順從。昔郭子儀擬除州縣官，一人不報，或謂宰臣不知事體，子儀曰：自兵興以來，姑息武將，求得欲從。今某除吏不行，是朝廷不以武臣見待也，豈非今日待蜀帥之法乎？又言：祖宗用法寛厚，惟於贓吏獨嚴，近貪風(fēng)復(fù)有苞苴公行，昔威王烹何封墨，而齊國大治，楊綰當(dāng)朝，減聲樂、省騶從、撤弟舍者有之，轉(zhuǎn)移在君相爾。十三年八月，磨勘，轉(zhuǎn)朝奉郎。十二月，除將作監(jiān)。時東宮虛位，中外皇皇，公乞早定大計，且以立長為言，上嘉其請。十四年六月，進孝宗寳訓(xùn)推恩，轉(zhuǎn)朝散郎。九月，除秘書少監(jiān)。丐祠，再不?。十五年正月，壐赦，轉(zhuǎn)朝請郎。四月，奏告寳璽，轉(zhuǎn)朝奉大夫。弟國子進士厚自亾三丐祠，不?。九月，除起居舍人。控辤，不?。十月，磨勘，轉(zhuǎn)朝散大夫。十六年春，同知貢舉，不以掌文衡自居，時至考官房商推去取，故多得名儒。蔣公重卷，為考官所黜，公竒其?而取之。三月，升起居郎，力辤不?。未幾，諫議大夫朱端嘗以私憾論公，疏留中。公力丐歸，除職予郡，除右文殿修撰、知戅洲，公五上免章，不?。冬十二月，始之任。俗素剽悍，接連溪峒，公開府撫之以恩，御之以威，卒之以怙息盜?。臬使移大調(diào)兵自詭討捕，公曰：贑守以兵鈴繫銜討賊，吾職也，豈敢以其責(zé)諉扵監(jiān)司乎。潛設(shè)方略，與幕僚及寕都宰彭鉉宻籌之，盜平，境內(nèi)以安。郡當(dāng)二水之?，久則城市泛溢，公俾登城而居，?粥以食之，潦縮則計戸賑濟有差，贑人至今徳之。十七年秋八月，茂陵升遐，公帥僚屬?盡哀。穆陵登極，公拜捧詔書，以昨該臚唱一字犯上潛邸舊名，乞以字代之，蓋公早以字行，始公受學(xué)於朱文公，詢其字，嘆日：好大名大字，欺公者逺矣。素與鄭公斯立友善，鄭以?、公以毅名齋，取佩韋之義，皆客扵度支。鄭公肇之之塾。至是與?齋及度支之子仲路同登早定交扵。北山龍圖陳公孔碩，北山命抑齋元樞韡友焉。十二月，除集英殿修撰，知龍興府，江西安撫。寳慶元年四月，該遇龍飛恩轉(zhuǎn)朝請大夫。治洪之政，與?戅同。雖位高權(quán)重，然一路休戚氏間，隱瘼下情，皆得自通。處人父子骨肉爭訟之間，必委曲鐫曉，以還其天。南昌襟帶江湖，與淮右隔一衣帶水，公募舟師千人，犒激練習(xí)，隱然為江面屏蔽。俄兼漕職，食少事還，遂苦疾暈，丐祠不?。三年五月，除寳章閣侍制，陞安撫使，任仍舊。八月磨勘，轉(zhuǎn)朝散大夫，累乞歸。紹定元年正月，提舉玉隆萬夀宮。公還里，寓僧舍，角巾野服，與親友自扵水光山色之間。三年三月，有?，?任。九月磨勘，轉(zhuǎn)中秦大夫。四年四月慶典，轉(zhuǎn)中大夫。五年春，祠滿，不復(fù)請。六年正月，除華文閣待制，提舉鳳翔府上清太平宮。七月，陞敷文閣待制，知建寕府，力辤不?，詔趣之任，未行間十月，召赴行在奏事，辤不?。端平元年元日，除吏部侍郎，公未拜，請對。四月內(nèi)引首言：聞堯舜授受，不過執(zhí)中之一語，又有人心道心，危微精一之辨，豈聖人之費辤耶？中者，天下之正理。天地得之，則陰陽和，寒暑平，萬物生。人得之則心正身修，氣和體平而萬善備。蓋聖人與天地民物本同一體，吾心一正，則天地定位，而民物各得其所矣。而其所以能執(zhí)此中者，亦惟扵人心道心之辨而致其謹。唐魏證能致其君扵正觀，而不能杜其晚節(jié)之窮；黷宋璟能致其君扵開元，而不能絶其末年之淫侈；裴度能佐其君平淮蔡，而不能防其用。聚歛之小人。蓋三臣者，知正君而不能格君。陛下方行堯、舜之道，視唐三君蓋儒優(yōu)為之。臣非不能高談畢?稷、契，而猶援三臣以諷陛下，亦區(qū)區(qū)陳善閉邪之意。次劄言：今聖?赫然，忠邪賢佞固已判別。但君子待小人，常失之恕；小人之仇君子，必窮其毒。裴延齡沮陸贄大用，顯擠之也。盧祀薦真卿，使希烈陰禍之也。承璀薦李鄘，叔文薦杜佑，小人情狀，巧偽百出。古人鑄??物，魑魅魍魎，各圗其狀。且厯言元祐之盛，以馬、呂之賢，而不能勝京、卞之姦，冝監(jiān)往事，以毖後患。時荊襄圖上八陵，公言：朝陵之使不可已，中原之機不可失。然治內(nèi)治外，固有本末，柔逺能邇，亦有先後。自開禧用兵誤國，嘉定堇堇自守，規(guī)模不立。既不能制亾虜垂絶之命，何以遏彊?方張之勢。韃人與我固無讐?，獸心無厭，豈知逆順。頃犯襄蜀，既知我地利，後誘我夾攻，又知我無力。今小使未反，萬一突然其來，何以禦之，惟有守衞三邊，為綢繆戶牖之計，綏懐遺?，示經(jīng)畧中原之漸。四月十四日，御筆除左諫議大夫，越十日，兼侍讀皆辤不?上殿，首言：近都堂集議，觀范葵及子才論奏書牘，議論蠭生，氣呑四夷，豈天將混一宇宙，遂生斯人為時用耶？然兵重事，非可易言。臣退而端坐深思，終不得其説。今范改圖易謀，不膠前説，而葵氣愈鋭，謀愈決。昔勾踐生聚教訓(xùn)，十年而後平吳；諸葛亮閉闗絶棧，二十一年而後出師；葵帥淮東府，甫及數(shù)月，而欲建規(guī)恢之功，古人何難，葵何易耶？臣方草此疏，得荊襄帥臣嵩之所申，言闗河之未易守，且餉道尤難通。荊襄之失，議者罪其始謀之不審，而今者所奏，則不可例以為非。但嵩之則謂淮東沮其和議，葵則謂荊襄忌其成功。惟陛下取二帥臣之奏，則是非得失可以互次言二臺臣交詆臣叨諫長，罪實在臣。陛下奮?獨斷，擢其一言扵西掖，然後天下知正論之必伸。然臺臣尚多缺員，宜拔直諒以充其選。又五月，對，首言：故相當(dāng)國垂三十年，雖無經(jīng)綸，而有把握，旁溪曲徑，一切塞絶。若不出其意，則人主號令不可行扵殿陛。然欲人主無好惡之已而作好作惡，則無?不私；欲外戚無僥倖而已之親故意?欲予者，則所求必得；欲宦官女子絶于請而已之嬖奴寵妾，則招權(quán)納賄，狼籍難掩，趍者瀾倒。知有私室而不知有公朝，知有權(quán)臣而不知有君父。臣願大權(quán)而在人主，而政本歸中書。蓋權(quán)在人主，下無專政之嫌；政由中書，則上無自用之私。君臣之間，兩盡其道。次言陳璟為御史，上問所以為御史之道，對曰：使臣拾遺?闗則可，使之掇拾臣下短長以沽直名則不能。臣雖不敏，請事斯語。又言：范鎮(zhèn)謂備契丹當(dāng)寛河?xùn)|、河北之民，備靈夏當(dāng)寛闗、陜之民。臣亦謂今日欲經(jīng)理中原，則其勢當(dāng)寛江、淮之民。民之困於糴買、困於上役、困扵失運者，以臣?聞，?邊郡縣官吏誅求殆盡，駸駸及扵?江之民矣。臣願陛下下霈然之詔，以先臣鎮(zhèn)之論，風(fēng)厲?邊帥守及麾節(jié)之臣，稍寛科抑，為國家愛惜根本，天下幸甚六。除端明殿學(xué)士、簽書樞宻院事。二年八月，陞同知樞宻院事。十一月，兼參權(quán)知政事。以目病，又以雷發(fā)非時，屢丐祠，不?。三年七月，除參知政事，以淫雨，三乞待罪。上自引咎，眷留甚至。公益感奮，知無不知。屬議明堂，郎官陳康熙奏乞以太祖、太宗、寕宗並配。公搜檢祖宗典故，及先朝諸臣王珪、錢公輔、孫抃、呂海、張方平、呂大防、胡直儒等所議，條畫以奏，曰：唐饗明堂，皆由曲學(xué)引誤。孝經(jīng)嚴父配天之文，至我高宗皇帝，聖見超絶，決於獨斷，以絀祖進父為非，專用有周明堂之典，尃奉太祖、太宗以配天，此萬世不易之禮也。奏入，上從之。九月十七日，明堂以雷雨作，待罪左右相清之、行簡並冊免。是夕，宣押喬公囬除侍講。二十一日，奉御筆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