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卷第六十 元史一百七十三

傳卷第六十 元史一百七十三

翰林學士亞中大夫知制誥兼修國史臣宋濂翰林待制承直郎同知制誥兼國史院勑修

崔斌

崔斌，字仲文，馬邑人。性警敏，多智慮，魁岸雄偉，善騎射，尤攻文學而逹政術。世祖在潛邸，召見，應對稱旨，命佐卜憐吉帶將遊騎戍淮南。斌負才略，卜憐吉帶甚敬禮之。兵駐楊州西城，俾斌領騎兵覘敵形勢。斌視敵兵亂，潛出襲之，多所殺獲。俄丁父憂，襲授金符，爲緫管。中統(tǒng)元年，改西京參議宣慰司事。世祖甞命安童舉漢人識治體者一人，安童舉斌。入見，敷陳時政得失，曲中宸慮。時世祖銳意圖治，斌危言讜論，直指面斥，是非立判，無有所諱。帝幸上都，嘗召斌，斌下馬步從，帝命之騎，因問爲治大體，今當何先，斌以任相對。帝曰：“汝其爲我擧可爲相者?！北笠园餐?、史天澤對，帝默然良久。斌曰：“陛下豈以臣猥鄙，所擧未允公議，有所惑歟？今近臣咸在，乞采輿言，陛下裁之?！钡塾崞湔垺１罅ⅠR颺言曰：“有旨問安童爲相可否？”衆(zhòng)驩然呼萬歲。帝悅，遂以二人並爲相。除斌左右司郎中。每論事帝前，群言終日不決者，斌以數(shù)言決之。進見必與近臣偕，其所獻替，雖密近之臣，有不得與聞者，以此人多忌之。會阿合馬立制國用使司，專總財賦，一以掊克爲事。斌曰：“與其有聚歛之臣，寧有盜臣?！膘兜矍皩页馄鋳?。至元四年，出守東平。五年，大兵南征，道壽張，卒有撤民席，投其赤子於地以死，訴於斌。斌馳謂主將曰：“未至敵境，而先殺吾民，國有常刑，汝亦當坐?！膘妒窍缕渥溆讵z，自是莫敢犯。歲大侵，徵賦如常年，斌馳奏以免。復請于朝，得楮幣十萬緡，以賑民饑。六年，除同僉樞密院事。襄樊之役，命斌僉河南行省事。方議攻鹿門山，斌曰：“自硯山西抵萬山，北抵漢江，築城浚塹，以絶餉援，則襄陽可坐制矣?！睍r調曹、濮民丁屯田南陽，斌議罷曹、濮屯民，以近地兵多者補之，民以爲便。又議戶部給濱、棣、清、滄鹽券，付行省募民以米貿之，仍增價和糴，遠近輸販者輻輳，餽餉不勞而集。有?：河南四路籍兵二萬，以益襄樊。斌即馳奏曰：“河南戶少，而調度繁多，實不堪命，減其半爲宜。”從之。襄陽旣下，轉嘉議大夫，仍僉行中書省。十年，詔丞相伯顔緫兵南征，改行省爲河南宣慰司，加中奉大夫，賜金虎符，充宣慰使。是時，襄陽、正陽諸軍，悉道河南，供億雖繁，而事無缺失。伯顔旣渡江，分阿里海牙定湖南，詔斌貳之，拜行中書省叅知政事。十月，圍潭州，斌攻西北鐵壩，阿里海牙中流矢，不能軍，斌以軍夜集柵下，黎明畢登，不利。斌曰：“彼軍小捷而驕弛，吾今焚其角樓，斷其援道，塹城爲三周，如此則城可得?！敝T將然之，廼誓師，銜枚潛登鐵壩，人賫芻稭梯其樓火之，且豎木柵城上。詰旦，布雲(yún)梯皷譟而上。斌挾盾先登，阿里海牙持酒勞曰：“取此城，公之力也。”斌自語阿里海牙曰：“潭人膽破矣，若歛兵不進，許其來降，則土地人民皆我有，自重湖以南，連城數(shù)十，可傳檄而定。若縱兵急攻，彼無噍類，得一空城何益！”從之。明日，卽遣開示禍福，城中爭出降。諸將怒其抗敵持久，咸欲屠之。斌喻以興師本意，諸將曰：“編民當如公説，敵兵必誅之。”斌曰：“彼各爲其主耳，宜旌之以勸未附者。且殺降不祥。”諸將廼止。捷聞，帝嘉之，進資善大夫、行中書省左丞。潭人德之，爲立生祠。十一年，奉?撫諭廣西，尋命還治湖南。潭屬邑安化、湘鄉(xiāng)、衡山以南，賊周龍、張?zhí)?、張虎等所在蜂起。斌駐兵南嶽，凡來降者，同僚議欲盡戮以懲反側。斌但按誅其首惡，脅從者盡釋之。十五年，被召入覲。時阿合馬擅權日甚，廷臣莫敢誰何。斌從帝至察罕腦兒，帝問江南各省撫治如何，斌對以治安之道在得人，今所用多非其人。因極言阿合馬姦蠧。帝乃令御史大夫相威、樞密副使孛羅按問之，汰其冗員，黜其親黨，檢覈其不法，罷天下轉運司，海內無不稱快。適尚書留夢炎、謝昌元言：“江淮行省事至重，而省臣無一人通文墨者?！蹦嗣筮w江淮行省左丞。旣至，凡前日蠧國漁民不法之政，悉釐正之，仍條具以聞。阿合馬慮其害己，捃摭其細事，遮留使不獲上見，因誣搆以罪，竟爲所害。裕宗在東宮聞之，方食，投箸惻然，遣使止之，已不及矣。天下寃之。年五十六。至大初，贈推忠保節(jié)功臣、太傅、開府儀同三司，追封鄭國公，謚忠毅。子三人，良知、威、恩。孫一人，敬。皆爲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