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四

世家四

南漢劉氏

南漢劉鋹

其先蔡州上蔡人。高祖仁安，仕唐為潮州刺史，因家?guī)X表。仁安生謙，為廣州牙校，累遷封州剌史、賀水鎮(zhèn)遏使。謙生隱，謙卒，隱代領其任。唐昭宗以薛王知柔鎮(zhèn)南海，辟為行軍司馬，委以兵柄。及宰相徐彥若代知柔，以為節(jié)度副使。時唐室已季，彥若威令不振，事皆決于隱。彥若卒，遺表薦隱自代，昭宗不從，以崔遠代之。遠至江陵，遷延不進，乃以隱為留後。未幾，授以節(jié)旄。梁開平初，兼靜海軍節(jié)度使，封南海王。隱卒，弟陟襲位。貞明三年，僣帝號，國稱大漢，改元乾亨，行郊祀禮，攺名巖，又攺龔，終攺龑?！褒尅弊x為“儼”字書不載，蓋其妄作也。晉天福七年卒。子玢嗣，為弟晟所殺，晟遂自立，性尤酷暴，周顯德五年卒，事具五代史。鋹即晟長子也。初名繼興，封衛(wèi)王，襲父位，改今名，改元大寶。性昏懦，委政宦官龔澄樞及才人盧瓊仙，每詳覽可否，皆瓊仙指之。鋹日與宮人波斯女等?戯，內官陳延壽引女巫樊胡入宮，言玉皇遣樊胡命鋹為太子皇帝。乃于宮中施帷幄，羅列珍玩，設玉皇坐，樊胡遠逰冠、紫衣、紫霞裙，坐宣禍福，令鋹再拜聽命。嘗云瓊仙、澄樞、延壽皆玉皇遣輔太子皇帝，有過不得治。又有梁山師、馬媼、何擬之徒出入官掖，宮中婦人皆具冠帶領外事。初，龑雖寵任中官，其數裁三百餘，位不過掖庭諸局令丞，至晟時千餘人，稍增內常侍、諸謁者之稱，至鋹漸至七千餘，有為三師、三公，但其上加“內”字，諸使名不趐二百，女官亦有師傅、令僕之號，目百官為“門外人?！比撼夹∵^及士人、釋道有才略可備問者，皆下蠶室，令得出入宮闈，作燒煑剝剔、刀山劎樹之刑，或令罪人鬪虎抵象。又賦歛煩重，邕民入城者人輸一錢，瓊州米斗稅四五錢。置媚川都，定其課，令入海五百尺採珠，所居宮殿以珠、玳瑁飾之。陳延壽作諸滛巧，日費數萬金。宮城左右離宮數十，鋹游幸常至月餘或旬日，以豪民爲課戶，供宴犒之費。乾德中，太祖命師克郴州，獲其內品十餘人。有余延業(yè)者，人質么麼，太祖問曰：“爾在嶺南為何官？”對曰：“為扈駕弓箭手官?！泵谥福訕I(yè)極力控弦不開。太祖因笑問鋹為治之跡，延業(yè)備言其奢酷。太祖驚駭曰：“吾當救此一方之民。”先是，晟因湖南馬氏之亂，襲取桂、郴、賀等州。開寳初，鋹又舉兵侵道州，刺史王繼勳上言：鋹為政昏暴，民被其毒，請討之。太祖難其事，令江南李煜遣使以書諭鋹使稱臣，歸湖南舊地，鋹不從。煜又遣其給事中龔慎儀遺書曰：煜與足下叨累世之睦，繼祖考之盟，情若弟兄，義敦交契，憂戚之患，曷嘗不同。每思會面而論此懐，抵掌而談此事，交議其所短，各陳其所長，使中心釋然，利害不惑，而相去萬里，斯願莫伸。凡扵事機不得欵會，屢達誠素，冀明此心。而足下視之，謂書檄一時之儀，近國梗槩之事，外貌而待之，汎濫而觀之，使忠告確論如水投石。若此則又何必事虛詞而勞徃復?，殊非宿心之所望也。今則復遣人使罄申鄙懐，又慮行人失辭，不盡深素，是以再寄翰墨，重布腹心，以代會面之談與抵掌之議也。足下誠聽其言如交友諫爭之言，視其心如親戚急難之心，然後三復其言，三思其心，則忠乎不忠，斯可見矣；從乎不從，斯可決矣。昨以大朝南伐，圖復楚疆，交兵已來，遂成舋?。詳觀事勢，深切憂懐，冀息大朝之兵，求契親仁之願，引領南望，于今累年。昨命使臣入貢大朝，大朝皇帝果以此事宣示曰：“彼若以事大之禮而事我，則何苦而伐之？若欲興戎而爭我，則以必取為度矣?！币娊顸c閱大衆(zhòng)，仍以上秋為期，令弊邑以書復敘前意，是用奔走人使，遽貢直言。深料大朝之心非有唯利之貪，蓋怒人之不賔而已。足下非有不得已之事與不可易之謀，殆一時之忿而已。觀夫古之用武者，不顧小大強弱之殊而必戰(zhàn)者有四：父母宗廟之讐，此必戰(zhàn)也；彼此烏合，民無定心，存亡之機以戰(zhàn)為命，此必戰(zhàn)也；敵人有進，必不捨我，求和不得，退守無路，戰(zhàn)亦亡，不戰(zhàn)亦亡，奮不顧命，此必戰(zhàn)也；彼有天亡之兆，我懐進取之機，此必戰(zhàn)也。今足下與大朝非有父母宗廟之讐也，非同烏合存亡之際也，既殊進退不捨，奮不顧命也，又異乗機進取之時也。無故而坐受天下之兵，將決一旦之命，既大朝許以通好，又拒而不從，有國家利社稷者當若是乎？夫稱帝稱王，角立傑出，今古之常事也；割地以通好，玉帛以事人，亦古今之常事也。盈虛消息，取與翕張，屈伸萬端，在我而已，何必膠柱而用壯，輕禍而爭雄?？且足下以英明之姿，撫百越之衆(zhòng)，北距五嶺，南負重溟，籍累世之基，有及民之澤，衆(zhòng)數十萬，表裏山川，此足下所以慨然而自負也。然違天不祥，好戰(zhàn)危事，天方相楚，尚未可爭。恭以大朝師武臣力，實謂天賛也。登太行而伐上黨，士無難色；絶劎閣而舉庸蜀，役不淹時。是知大朝之力難測也，萬里之境難保也。十戰(zhàn)而九勝，亦一敗可憂；六竒而五中，則一失何補？況人自以我國險，家自以我兵強，蓋揣于此而不揣于彼，經其成而未經其敗也。何則？國莫險于劎閣，而庸蜀已亡矣；兵莫強于上黨，而太行不守矣。人之情，端坐而思之，意滄海可涉也。及風濤驟興，奔舟失馭，與夫坐思之時蓋有殊矣。是以智者慮扵未萌，機者重其先見，圖難扵其易，居存不忘亡。故曰計禍不及，慮福過之。良以福者人之所樂，心樂之，故其望也過；禍者人之所惡，心惡之，故其思也忽。是以福或修扵慊望，禍多出扵不期。又或慮有矜功好名之臣，獻尊主強國之議者，必曰：“慎無和也。五嶺之險，山高水深，輜重不並行，士卒不成列，高壘清野而絶其運糧，依山阻水而射以強弩，使進無所得，退無所歸?！贝似湟灰病Ｓ只蛟唬骸氨怂L者，利在平地。今捨其所長，就其所短，雖有百萬之衆(zhòng)，無若我何?！贝似涠?。其次或曰：“戰(zhàn)而勝，則覇業(yè)可成；戰(zhàn)而不勝，則汎巨舟而浮滄海，終不為人下?！贝舜蠹s皆說士孟浪之談，謀巨捭闔之策，坐而論之也則易，行之如意也則難。何則？今荊湘以南，庸蜀之地，皆是便山水、習險阻之民，不動中國之兵，精卒已逾扵十萬矣。況足下與大朝封疆接畛，水陸同途，殆雞犬之相聞，豈馬牛之不及？一旦緣邉悉舉，諸道進攻，豈可俱絶其運糧，盡保其城壁？若諸險悉固，誠善莫加焉。茍尺水橫流，則長堤虛設矣。其次曰：或大朝用吳越之衆(zhòng)，自泉州泛海以趣國都，則不數日至城下矣。當其人心疑惑，兵勢動揺，岸上舟中皆為敵國，忠臣義士能復幾人？懐進退者步步生心；顧妻子者滔滔皆是。變故難測，湏臾萬端，非惟暫乖始圖，實恐有誤壯志。又非巨舟之可及，滄海之可逰也。然此等皆戰(zhàn)伐之常事，兵家之預謀，雖勝負未知，成敗相半。茍不得已而為也，固斷在不疑；若無大故而思之，又深可痛惜。且小之事大，理固然也。遠古之例不能備談。本朝當楊氏之建吳也，亦入貢莊宗。恭自烈祖開基，中原多故，事大之禮，因循未遑，以至交兵，幾成危殆。非不欲憑大江之險，恃衆(zhòng)多之力，尋悟知難則退，遂修出境之盟。一介之使纔行，萬里之兵頓息，惠民和衆(zhòng)，于今頼之。自足下祖德之開基，亦通好中國，以闡霸圖。願修祖宗之謀，以尋中國之好，蕩無益之忿，棄不急之爭，知存知亡，能強能弱，屈己以濟億兆，談笑而定國家。至德大業(yè)無虧也，宗廟社稷無損也，玉帛朝聘之禮纔出扵境，而天下之兵已息矣。豈不易如反掌，固如太山?？何必扼腕盱衡，履腸蹀血，然後為勇也？故曰：“德輶如毛，民鮮克舉之，我儀圖之?！庇衷唬骸爸共淮?，可以長乆?！庇衷唬骸俺翝搫偪耍呙魅峥??！贝寺}賢之事業(yè)，何恥而不為?？況大朝皇帝以命世之英，光宅中夏，承五運而乃當正統(tǒng)，度四方則咸偃下風。獫狁、太原固不勞扵薄伐；南轅返斾更屬在扵何人？又方且遏天下之兵鋒，俟貴國之嘉問，則大國之義斯亦以善矣；足下之忿亦可以息矣。若介然不移，有利於宗廟社稷可也，有利於黎元可也，有利扵天下可也，有利扵身可也。凡是四者無一利焉，何用棄德修怨，自生仇敵？使赫赫南國，將成禍機，炎炎柰何，其可嚮邇？幸而小勝也，莫保其後焉；不幸而違心，則大事去矣。復念頃者淮泗交兵，疆陲多壘，吳越以累世之好，遂首為厲階。惟有貴國情分逾親，驩盟愈篤。在先朝感義，情實慨然；下走承基，理難負德。不能自已，又馳此緘。近奉大朝諭旨，以為足下無通好之心，必舉上秋之役，即命弊邑速絶連盟。雖善隣之心，期扵永保；而事大之節(jié)，焉敢固違？恐煜之不得事足下也，是以惻惻之意所不能云；區(qū)區(qū)之誠扵是乎在。又念臣子之情，尚不逾扵三諫，煜之極言，扵此三矣。是為臣者可以逃，為子者可以泣，為交友者亦惆悵而遂絶矣。鋹得書，遂囚慎儀，驛書答煜，言甚不遜，煜上其書。開寳三年，太祖命潭州防禦使潘羙、朗州團練使尹崇珂討之。八月，師至白霞，鋹賀州刺史陳守忠告急扵鋹。時舊將多以讒構誅死，宗室翦?殆盡，掌兵者唯宦人數軰。自晟以來，耽扵逰宴，城壁壕隍多飾為宮館池沼，樓艦皆毀，兵器又腐，內外震恐。乃遣龔澄樞徃賀州，郭崇岳徃桂州，李托徃韶州，畫守禦之策。九月，羙與崇珂圍賀州，澄樞遁歸。鋹遣大將伍彥柔領兵赴賀，羙等以竒兵伏南鄉(xiāng)岸。彥柔夜至，艤舟岸側，遲明挾彈登岸，踞胡牀指麾，伏兵卒發(fā)，彥柔衆(zhòng)大亂，死者千人。擒彥柔斬之，梟首以示城中。翌日，城?，羙等督戰(zhàn)艦，聲言順流趨廣州。鋹令都統(tǒng)潘崇徹將兵五萬屯賀江。十月，羙等次昭州，破開建砦，殺卒數百，擒砦將靳暉，昭州刺史田行稠遁去，城遂?。桂州刺史李承進棄城亦奔。十一月，連州?，招討使盧收率衆(zhòng)退保清遠。十二月，羙等攻韶州，都統(tǒng)李承渥以兵數萬陣蓮華山下。初，鋹教象為陣，每象載十數人，皆執(zhí)兵仗，凡戰(zhàn)必置陣前，以壯軍威。至是與羙遇，羙盡索軍中勁弩布前以射之，象奔踶，乗象者皆墜，反踐承渥軍，遂大敗，承渥僅以身免。韶州?，擒刺史辛延渥、諫議大夫卿文遠。鋹始令塹廣州東壕，遣郭崇岳統(tǒng)兵六萬屯馬逕，列柵以拒之。四年正月，羙等破英、雄二州，都統(tǒng)潘崇徹來降。翌日，次瀧頭，鋹遣使請和，且求緩師。瀧頭山水險惡，羙等疑有伏兵，乃挾鋹使速度諸險。二月，過馬逕，去廣城十里，砦于雙女山下。鋹聞之，取舶船十餘艘，載金寳、妃嬪欲入海，未及發(fā)，宦官樂範與衛(wèi)兵千餘盜舶船走。羙等將至城，鋹懼，遣其右僕射蕭漼奉表詣軍門乞降，羙諭太祖意，語在羙傳。使者乞部送赴闕，師遂頓城外。鋹又遣其弟保興率百官奉迎，為郭崇岳所遏。崇岳無謀勇，但祈禱鬼神，復為拒捍之備。羙等乃進攻，保興迎戰(zhàn)，大為所敗。羙乗風縱火，煙埃坌起，崇岳死扵亂兵。城既破，鋹盡焚其府庫，羙擒鋹及龔澄樞、李托、薛崇譽與宗室文武九十七人，同縻扵龍德宮。保興逃扵民家，亦獲之，悉部送闕下。斬閹工五百餘人。凡得州六十，縣二百十四，戸十七萬。鋹至江陵，邸

吏龎師進迎謁，學士黃德昭侍鋹，鋹問師進何人，德昭曰：“本國人也?！变愒唬骸昂螢樵诖?？”曰：“先主歲貢大朝，輜重比至荊州，乃令師進至邸，于此造車以給饋運爾。”鋹嘆曰：“我在位十四年，未嘗聞此言，今日始知祖宗山河及大朝境土也?！币蚱聛X之。至京，舍于玉津園。太祖遣參知政事呂餘慶問鋹翻覆及焚府庫之罪，鋹歸罪澄樞、托、崇譽。翌日，有司以帛係鋹及其官屬獻太廟、太社。太祖御明德門，遣攝刑部尙書盧多遜宣詔責鋹，鋹對曰：“臣年十六僣僞位，澄樞等皆先臣舊人，每事臣不得專。在國時臣是臣下，澄樞是國主。”遂伏地待罪。太祖命攝大理卿高繼申引澄樞、托、崇譽斬于千秋門外，釋鋹罪，賜龔衣、冠帶、噐幣、鞍勒馬，授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太保、右千牛衛(wèi)大將軍、員外置同正員，封恩赦侯，朝會班上將軍之下。以其弟保興為右監(jiān)門率府率，左僕射蕭漼為太子中允，中書舍人卓惟休為太僕寺丞，餘並署諸州上佐、縣令，立簿。初，龔時嘗召司天監(jiān)周傑筮之，遇復之豐，龑問曰：“享年幾何？”傑曰：“凡二卦皆土為應，土之數五，二五十也，上下各五，將五百五十五乎?！奔颁愔當。迨迥?，蓋傑舉成數以避一時之害爾。又廣州童謡曰：“羊頭二四，白天雨至?！弊R者以羊是未之神。是嵗嵗在辛未，以二月四日擒鋹。天雨者，王師如時雨之義。又前一年九月八日夕，衆(zhòng)星皆北流，有知星者言劉氏歸朝之兆也。四年，詔鋹月給增錢五萬、米麥五十斛。八年，李煜平，遷左監(jiān)門衛(wèi)上將軍，進封彭城郡公。太平興國初，又進衛(wèi)國公。五年，卒，年三十九。廢朝三日，贈太師，追封南越王。鋹體質豐碩，眉目俱竦，有口辯，性絶巧。嘗以珠結鞍勒為戯龍之狀，極其精妙，以獻太祖。太祖詔示諸宮官，皆駭伏，遂以錢百五十萬給其直，謂左右臣曰：“鋹好工巧，習以成性，儻能以習巧之勤移扵治國，豈至?亡?！”

太祖嘗乗肩輿從十數騎幸講武池，從官未集，鋹先至，賜鋹巵酒，鋹疑為酖，泣曰：“臣承祖父基業(yè)，違拒朝廷，勞王師致討，罪固當死。陛下不殺臣，今見太平，為大梁布衣足矣。願延旦夕之命，以全陛下生成之恩，臣未敢飲此酒。”太祖笑曰：“朕推心扵人腹，安有此事！”命取鋹酒自飲之，別酌以賜。鋹大慚頓首謝。太宗將討晉陽，召近臣宴，鋹預之，自言：“朝廷威靈及遠，四方僣竊之主，今日盡在坐中，旦夕平太原，劉繼元又至，臣率先來朝，願得執(zhí)梃為諸國降王長。”太宗大笑，賞賜甚厚。其詼諧此類也。鋹子守節(jié)、守正，皆至崇儀副使。守正卒，帝聞其家貧，詔月給萬錢。守素，咸平中為侍禁，亦貧，真宗賜白金百兩，語宰相曰：“諸僞主子孫率多窘迫，蓋僣侈之後不知稼穡艱難所致也。”後至內殿崇班。天禧中，又録為閤門祗候；守通，供奉官。守正子克昌為三班奉職；國昌為借職。龔澄樞，廣州南海人，性廉謹，不妄交游。?事龑為內供奉官，累遷內給事。晟襲位，任閹人林延遇為甘泉宮使，頗預政事。延遇病將死，言扵晟曰：“臣死，惟龔澄樞可用?！奔慈者行杭鎯仁淌?，改德陵使兼龍德宮使。鋹嗣位，加特進、開府儀同三司、萬華宮使、驃騎大將軍，改上將軍、左龍虎軍觀軍容使、內太師，軍國之務皆決扵澄樞。澄樞與李托、薛崇譽置酷法之具，民甚苦之。初，巖改名龔，有術者言不利名龔，當敗國事，遂改名龑。後鋹用澄樞，以其姓卒亡其國，澄樞亦被誅。李托，封州封川人。少習騎射，以謹愿事龑為內府局令。晟襲位，遷內侍省內侍，充宮闈諸衛(wèi)押番兼秀華宮使。鋹立，改玩華宮使、內侍監(jiān)兼列聖、景陽二宮使。托納二女扵鋹，鋹以其長為貴妃，次為羙人，政事皆訪托而後行。加特進、開府儀同三司、甘泉宮使兼六軍觀軍容使、行內中尉，遷驃騎上將軍、內太師。太祖命師伐鋹，既克韶州，統(tǒng)軍使李承渥戰(zhàn)死，節(jié)度副使辛延渥間道遣人勸鋹降，托堅沮其議。及就擒至許田，太祖遣使問托等：“昨已約降，復率衆(zhòng)來拒戰(zhàn)，及軍敗又縱火焚府庫，誰為之謀也？”托俛首不能對。鋹諫議大夫王珪謂托曰：“昔在廣州，機務並爾軰所專，火又自內起，今天子遣使案問，爾復欲推過何人？”遂唾而批其頰，托乃引伏，後至京斬之。薛崇譽，韶州曲江人。善孫子五曹筭，晟署為內門使兼太倉使。鋹嗣位，遷內中尉、特進、開府儀同三司、簽書點檢司事。太祖命師克廣州，崇譽縱火焚倉廩，擒至京，與李托同戮。潘崇徹，廣州南海人。事龑為內侍省局丞，頗讀兵書，立戰(zhàn)功。晟嘗遣大將吳懷恩伐桂州平之。懐恩為部下所殺，命崇徹代之。鋹襲位，加西北面都統(tǒng)。嵗餘，鋹頗疑崇徹，遣薛崇譽使其軍以察之。崇譽還，遂白崇徹日以伶人百餘衣錦繡，吹玉笛，為長夜之飲，不恤軍政。鋹怒，召歸，奪其兵柄，自是居常怏怏。太祖命師度嶺，鋹復命崇徹領兵五萬戍賀江，崇徹不為効命。鋹敗至京，太祖知其事，特赦之，授汝州別駕，卒。

列傳卷第二百四十 宋史四百八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