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還是六便士，關(guān)鍵是有「選擇的自由」
一
研究生畢業(yè)的那年，我面臨很多選擇：互聯(lián)網(wǎng)、金融、外企、公務(wù)員、國企等等。
但那個時候，我的第一選擇還是互聯(lián)網(wǎng)。那時候特別向往互聯(lián)網(wǎng)的自由與拼勁兒，對體制內(nèi)一眼就看到頭的生活非常排斥。
后來找工作的半年，我通過面試認識了很多清北復(fù)交甚至是國外名校的朋友，他們選擇互聯(lián)網(wǎng)的原因，也基本都是因為高薪和自由的氛圍。
再然后我拿到了美團的offer，提前去實習(xí)。
在畢業(yè)前一個月，組里的一位老員工離職了。我跟他聊了聊，他對我說：大力，你是有想法的人，希望你不要被社會磨平了棱角。
從那以后，我總是在有意無意間告訴自己：我應(yīng)該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我不能變成什么樣的人。
我應(yīng)該選擇冒險而無限可能的生活，我不能陷入看不到新可能性的穩(wěn)定里；
我應(yīng)該保持自己的個性，不能變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老油條；
...
雖然這種想法只是在某些瞬間會突然蹦出來跳進我的腦海里，但我畢業(yè)后那么多年內(nèi)頻繁的跳槽，與這樣的想法不能說毫無關(guān)系。
帶著這樣的想法，我翻開了《月亮和六便士》一書。故事的具體情節(jié)和男女主人公復(fù)雜的名字我已經(jīng)記不得了。
但我還是隱約記起，男主人公放棄了已有的一切，包括富足的生活和看起來不錯的家庭，追求自己的繪畫夢，卻過得異常困頓。
而女主呢，始終無法理解男主的行為。
我合上書，忽然又想起來自己腦海里偶然會出現(xiàn)的想法，嗯呢，我崇拜男主，我要選擇月亮，六便士太俗了。
二
很難說清楚這樣的想法是在什么時候悄悄改變的。
前段時間我寫了從字節(jié)到央企的轉(zhuǎn)變一文，后臺有讀者悄悄跟我說，感覺我變俗了。以前從我的文章里能看到月亮，但現(xiàn)在只能見到如何在體制內(nèi)賺取六便士。
依照我以前的習(xí)慣，我會拍案而起，大聲疾呼自己并沒有變，并找到各種理由為自己解釋。
但這次我在想，我和這位讀者，到底在討論的是什么問題。
月亮和六便士是否只能二選一？
當我選擇月亮的時候，我是真的為自己而選，還是說我只能為了滿足一少部分人的心愿，為了某種「表演」而去選擇。
月亮是什么？
月亮是內(nèi)心最純潔的追求，它是一系列美好概念的代名詞，理想、信念、希望、熱愛、詩、遠方。
遺憾的是，月亮的背面是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冷和安靜，成為月亮注定是少數(shù)人，而做少數(shù)人注定是孤獨的。
六便士呢？
嚴格來說，它是一種貨幣，是一般等價物，是放之四海皆被認可的寶貝。將一枚六便士放在人群中，無論在哪里，總是會惹得許多人趨之若鶩。
另一方面，六便士是吃飯的家伙，是那一少部分去找到月亮的本錢。沒有六便士，月亮也只落得被欣賞的地步。
月亮還是六便士，從來就不是一道單選題。
它是我們很多人生存在社會中的不同狀態(tài)。剛畢業(yè)時，白天為六便士努力，晚上會想起月亮；隨著年歲的增長，六便士成了每天繞不開的話題，月亮在心底深處越埋越深。
看著很熟悉對不對？很遺憾，這并不是我想要講的故事。
三
我一直在懷疑的是，為什么人們心底的月亮和六便士，總是以我們以為的那樣，在彼此切換。
為什么年歲的增長就注定要淹沒月亮。
人們從群體中總結(jié)普適性的道理時，會習(xí)慣性犯「以偏概全」的錯誤。
然而在規(guī)劃自身的命運時，卻隱約中會犯「以全定偏」的錯誤。
「因為大家都是這樣的，所以我也注定會這樣」
「大家中年都發(fā)福了，所以我有了啤酒肚也不見得不好吧」
「他們都說女孩子超過30歲就得在愛情中湊合，那我是不是也要隨便找個人就湊合一生」
...
在生活中困擾我們的很多問題，都是月亮和六便士的角力。
想想看呢？一些選擇，你做出的瞬間，一些人安心，而你好似失去了什么。你到底是為了讓他們安心，還是為了做出心底那個真實的選擇。
這是我真正想說的。
四
太多人選擇六便士，所以觀眾們更期待「逐月」的故事，而你恰好被他們看見，也就被他們架上舞臺，這是有可能的。
也有太多人轉(zhuǎn)身背對月亮，追逐六便士，他們說，「到什么年紀就做什么事情」就對了。于是你再次被架上舞臺，這同樣是有可能的。
但兩者并不是二選一，所以它們并不是完全獨立的兩個世界，所以你得知道，你一直有的選，不是沒得選。
當我們覺得沒得選的時候，就說明剩下的那一條路并不是我們真正的選擇。
盡管過去快6年，我經(jīng)常還是會想起在美團跟那位前輩的聊天，時常想起他的囑咐：不要被這個社會磨平了棱角。
我總是在想，到底什么是棱角，是什么磨平了棱角。
直到我前段時間讀《長安客》、《棄長安》，讀到大唐盛世下文人墨客普遍坎坷的仕途之路，我才慢慢想到：
棱角也許就是個體鮮明存在的標志。
有棱角就有摩擦，這正如個體存在于社會中，總是會與這個社會產(chǎn)生各種摩擦一般。群體特征大概率不像個體那般鮮明，你或者改變自己融入群體，或者堅持自己獨立于群體。
改變自己，棱角慢慢被磨平；堅持自己，個體和群體的距離慢慢拉遠。
無論哪種選擇，總是有代價。有代價是對的，硬幣總是因為有兩面，才顯出它的真實性。
那更關(guān)鍵的問題來了，到底什么是個體鮮明的存在呢？
就是有的選。
個體存在的最大自由，就是永遠有選擇的自由。
這話不是我說的，據(jù)說是撒切爾夫人說的。但無所謂，我覺得它說得很好，這就足夠。
做個自我介紹：
大力哥，現(xiàn)居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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