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投盛宴：羊毛黨的狂歡，項目方的尷尬 |鏈捕手
在「羊毛黨」隊伍愈發(fā)壯大的當下，空投則意味著大量獎勵被外部用戶「薅」走，不空投則難以達到激勵與獎勵早期忠實用戶的效果。
如何應(yīng)對「羊毛黨」的攪局，將越來越考驗項目方團隊的智慧與格局。
作者 | Richard Lee、谷昱
近日，空投熱潮再起，乃至成為許多加密用戶眼中「發(fā)家致富」的代名詞。
9月8日晚23點，去中心化衍生品交易平臺dYdX解除治理代幣轉(zhuǎn)移限制期，30290名用戶領(lǐng)取的5030萬代幣DYDX可上市交易。一時間，各類空投大戶的神話在微信群中流傳開來。其中一則有關(guān)「礦工老馬刷了800個號」的截圖引發(fā)大量關(guān)注與轉(zhuǎn)發(fā)。
截圖當事人老馬對鏈捕手表示，自己交互的賬號的確在「百」的量級，但并未有傳言中的800個那么多。
空投大戶傳聞四起，也反映出用戶注冊多個地址進行空投刷量的現(xiàn)象正在變得普遍，并存在進一步加劇的跡象。而與投機者的造富神話一同而起的，還有對項目代幣分發(fā)公平性的質(zhì)疑。
01
單地址成本達200-300美元，多為手動操作
今年年初，錢鑫用43個賬號與dYdX平臺上進行了交互。9月，他共計收到4.5萬個DYDX代幣空投，按今日價格11.3美元計算，價值近51萬美元。再加上參與交易挖礦獲得的獎勵，他手上共持有14萬枚DYDX代幣。
錢鑫是空投交互的「專業(yè)戶」。2020年底，自Uniswap開創(chuàng)空投先河后，聚合交易協(xié)議1inch也發(fā)布大規(guī)模代幣空投，錢鑫當時感到「是趨勢」，于是養(yǎng)成了每個月定期看項目、選項目批量交互的習(xí)慣。每個月，錢鑫都會看二、三十個項目，根據(jù)自己的標準最終篩下來兩、三個項目進行刷量交互。
錢鑫為dYdX交互準備了大致5-8個ETH（以2月初約1500美元的價格計算，當時價值約為7500-12000美元）的本金。交互的具體操作包括：充值、開合約單、提款。
「當時就是一個賬戶轉(zhuǎn)1個ETH，一個ETH刷上去做完了之后，消耗一些費用，比如說剩下0.6個ETH，然后0.6個ETH轉(zhuǎn)到下一個號，下一個號再這樣去操作，這樣滾，滾完多少是多少。」錢鑫表示，年初dYdX僅上線以太坊主網(wǎng)，彼時一個賬號交互的成本高達200-300美元。
錢鑫稱自己刷空投，都為手動操作。「就像操作一個賬號一樣，去操作這所有的賬號，沒有捷徑。」他說。
他通常與另一個合伙的朋友搭檔，分頭刷不同的項目。除dYdX外，他們還批量交互了DEX聚合器Matcha項目和Matemask錢包的swap功能，前者交互了100多個賬號，后者刷了400多個，截至目前，這兩個項目都尚未發(fā)布空投。操作至dYdX時，錢鑫稱當時已經(jīng)「搞順手了」，半天時間完成了所有交互。
像錢鑫這樣定期刷量的人不在少數(shù)，其中大部分受訪者都以手動的方式操作。帥帥2020年時已有與新項目交互的習(xí)慣，但多賬戶操作是自今年開始。這次dYdX交互，他刷了27個賬號，最后共收到約3.1萬枚DYDX。
作為衍生品賽道的領(lǐng)頭羊，dYdX一直都是空投愛好者青睞的對象，因而本次空投的人數(shù)規(guī)模頗為可觀。據(jù)dYdX官方統(tǒng)計，此次空投共6萬余名用戶擁有領(lǐng)取資格，實際發(fā)放人數(shù)也有3萬余人。根據(jù)鏈捕手此前統(tǒng)計，其名義空投規(guī)模僅次于ShapeShift、Uniswap、Ampleforth和1inch，排名歷史第5。
02
有損代幣分發(fā)公平，還是尊重「賽博人」的利益？
在最早Uniswap的空投中，由于幾乎所有用戶都不知曉未來的空投，都由于自身的實際交易需求而使用Uniswap，因此該項目的空投基本上都向精準用戶發(fā)放。但隨著越來越多用戶純粹出于「擼」空投的需求使用項目，而非實際的使用需求，這也引發(fā)了許多針對空投公平性的爭議。
「市場永遠是公平的。」當被問及是否認為自己刷空投的行為影響代幣分發(fā)的公平性時，錢鑫這樣回答。他認為批量注冊賬號進行項目交互，本質(zhì)上與一級市場投資沒有區(qū)別。「前期刷空投的這20萬成本，它可能是歸零的，那市場就會淘汰一部分不敢去做這件事情的人。」他說。
DAO Square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大碩向鏈捕手表示：「無論是單一賬號正常使用還是多賬號刷交互，我都認為是正當?shù)?span style="color: rgb(0, 0, 0);font-family: -apple-system, BlinkMacSystemFont, "Helvetica Neue", "PingFang SC", "Hiragino Sans GB", "Microsoft YaHei UI", "Microsoft YaHei", Arial, sans-serif;font-size: 16px;letter-spacing: 0.54px;text-align: start;background-color: rgb(255, 255, 255);">」。其稱，讓無須許可的賬戶參與空投活動，符合Web3.0精神，即不管是真人還是機器人，在賽博空間中都被同等對待。
不過，刷量交互導(dǎo)致大量項目代幣集中在個別「大戶」手中，其不公平分配仍引發(fā)不少用戶質(zhì)疑。對于項目方而言，代幣解除轉(zhuǎn)賬限制后，該部分用戶可能進行規(guī)模拋售，從而短期內(nèi)影響代幣的價格走勢。
同時，項目方空投的初衷是獎勵早期用戶，提升社區(qū)活躍度與忠誠度，向單個用戶的多個賬號空投，但這些賬號大部分未來很可能都不會再活躍，付出大量代幣的實際激勵效果有限。
截至發(fā)稿前，鏈捕手采訪的幾位dYdX刷量用戶，大部分都進行了不同程度的拋售。錢鑫對DYDX的心理價位預(yù)期在20美元，9月9日晚間，他先以15-16美元的價格出售了4萬枚DYDX以填補交易挖礦的成本，對剩余的10萬枚代幣，則計劃待價格漲到20美元以上，再進行出售；帥帥「賣了一部分」代幣，并表示計劃長期持有剩余的DYDX。
玩家宋無畏刷了14個賬號，其中9個號成功拿到共計1萬多個DYDX的空投。目前他出售了一半代幣，剩余部分則計劃長期持有，同時表示將參與DYDX治理。
03
空投「風(fēng)控」？項目預(yù)防措施或在加碼
對于這些試圖通過刷量博取空投資格的用戶，dYdX基金會也明確表示會予以打擊，稱「任何似乎與推測未來空投的機器人活動明顯相關(guān)的帳戶被排除在追溯獎勵之外。」
帥帥稱自己的一個賬號就曾遭清理，他向新賬號充值現(xiàn)金，尚未進行交易時，不小心點擊了「提現(xiàn)」。該地址后來被判斷為「機器人」，未能獲得空投領(lǐng)取資格。
雷康也刷過dYdX。他交給朋友10萬元托其幫忙操作，朋友以自動化腳本運行刷了200個號，或因行為習(xí)慣相似，最終這批號都遭遇了「風(fēng)控」。而雷康手動交互的幾個賬號最終「幸存」下來，共獲得約5000枚DYDX代幣。
但對于空投擼毛「專業(yè)戶」，他們往往會在IP地址、操作手法方面更加注意，因而項目方很難排查出來。錢鑫在批量交互時還注意了IP問題，每交互1-3個賬號后，他都會在完成交易時，切換一次IP。老馬則表示，自己在刷量時會選擇對加密市場政策包容性較強的地區(qū)IP，如新加坡IP。
隨著dYdX空投財富效應(yīng)的巨大彰顯，越來越多投機者將目光投向Zksync、Arbitrum、Opyn等未發(fā)幣項目，準備使用大量以太坊地址交互并獲得潛在的空投機會。
部分社區(qū)甚至還衍生出空投代擼活動
但這也進一步加劇了項目方的尷尬，由此也引起越來越多項目方的警覺。Synthetix 生態(tài)項目、鏈上期權(quán)協(xié)議 Lyra 團隊成員Domrom近期就在Discord表示，由于Optimism交互成本更低，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許多機器人賬戶在進行小額交易，「像uniswap這樣的空投對我們來說太冒險了，我們不會考慮它。」
針對部分用戶刷量行為，以太坊擴容方案zkSync開發(fā)者bxpana近日則在Discord社區(qū)回復(fù)用戶稱，任何作弊用戶將失去參與未來活動的資格，該團隊將使用多種工具進行交叉檢查，包括IP檢查、設(shè)備ID檢查、賬戶行為檢查等多種方式。
同時，部分項目方開始嘗試采取去中心化身份解決方案，或者對地址的交互類型、次數(shù)有所要求，以確保身份真實性更高的用戶獲得更高獎勵。今年5月，Gitcoin發(fā)放GTC空投時，就會對完成Brigthtid實名認證的用戶提高空投權(quán)重，同時登陸次數(shù)更多、綁定社交賬戶更多、行為類型更豐富的用戶也可以獲得更高的空投權(quán)重。
「鏈上的資源絕大多數(shù)都是稀缺的，要解決擼羊毛的問題，先要實現(xiàn)鏈上身份，但這個絕不是某個鏈上身份項目能解決的，鏈上身份只能通過游戲化機制來解決。在游戲中我們只有把資源投入到同一個角色上才能讓它保持領(lǐng)先，這些資源包括時間和資本。解決公平分發(fā)的關(guān)鍵詞是積累，時間乘以資本就是可提取的價值。」大碩向鏈捕手表示。
「在應(yīng)用層的解決方案還有DAOSquare的DKP系統(tǒng)，它和Rarity一樣鼓勵用戶積攢積分或經(jīng)驗值，用不同類型的DKP積分作為篩選條件，來幫助項目方完成多維度的過濾。應(yīng)用交互、鎖倉代幣、Twitter轉(zhuǎn)推、Discord活躍、持有某個NFT，這些都是不同的DKP積分而已，當我們把這些條件疊加起來，找到真實唯一用戶就很容易。」大碩稱。
隨著空投博弈的進一步深化，如何應(yīng)對「羊毛黨」的攪局，將越來越考驗項目方團隊的智慧與格局。
（應(yīng)受訪者要求，錢鑫、帥帥、宋無畏都為化名）
值得看看：
這是「鏈捕手」的第415期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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