荅客問

荅客問

至元廿一年春正月，予有中省郎曹之命，既而以事不果行?；騻饔璧盅啵暺溆胁豢啥鴼w者。嗚呼！誠身之未篤，不為所信也如此。作荅問以自見。其辭曰：

客有過秋澗而問者，曰：子不旬時(shí)而被旌招者三，將謂?裝有期，反柅其輪而脫其鞿者，何也？方今王者無外，四海一家，渇于得賢，以光國華，有片善者無不錄，效寸長者靡不嘉。故有立談而致卿相，略而不及其佗。士或韋布，進(jìn)無資涯，名不登扵仕版，何得掛銓曹之齒牙。子今幸蒙見招，未為不遇。官列郎曹，名都省署，切近論思，周旋宰輔。設(shè)或有為，澤及黔庶，曽若無聞，又復(fù)何顧。豈子志愿未充，班資尚卑，重有所覬，其行遲遲。予仰而嘆，俛而思：人各有冝，孰不自知，越分而行，有乖無隨。予方以再命而傴僂，尚敢以銳進(jìn)而為期也?？驮唬贺M子欲信猶屈，道行未隆，甘于泥蟠，以固其窮。然聞圣哲，席有不腝，援溺捄焚。予曰：丗之康濟(jì)，固自我化，道之隆汚，蓋有不為命者。然墨突不黔其炊煙，孔轍幾環(huán)于天下，雖遑遑于救丗，亦觀時(shí)而取舍。予且何人，敢妄為之駕也。客復(fù)曰：子豈年近耳順，歳月向邁，心智雖強(qiáng)，膂力弗逮？曰：若不肖，齒髪雖微，未為　暮顧。甞攬轡外臺，峨冠憲府，從事有年，艾服頗素，其責(zé)固重，即其心則安。道可行，雖一日不去。故黽勉盡瘁，不遑寕處。通其考則為四，百其月則去五。予亦知力之有所不及，蓋甞以明時(shí)可惜，憤功業(yè)之不顯著也。客曰：伊懷既然，子何見其一而二之不覩？投?是機(jī)，進(jìn)退余?，忖其不可，即以佗務(wù)，尚不失邯鄲之故歩。不猶愈于刻舟求劒。守株而待其兎耶。乃若而然。客轉(zhuǎn)談之悮也。今有司以是召我。其行或否。理之所

當(dāng)喻也。若顧量可否。以改圗為舉。是先以不誠自將。上欺君父。以幸為利取便巳故是又義之不敢與也?？驮?。然則子之志向果云何而可哉。傳不云乎。士有二道，出處為大。進(jìn)退無常，惟義所在。又曰：可乆可速，其行其止。蓋平日所素學(xué)，不容以彼而易此。今吾子堅(jiān)欲推挽抶之使前是茫洋徑渉，?入于無涯之淵。設(shè)若有為，徒勞勉旃。至扵出處之道論之，誠君子之不然。此吾之所以不果執(zhí)宣父之鞭也。故為可為于可為之時(shí)，則從而寕；為不可為于不可為之時(shí)，其咎即徴。杲其可之與?，客何勞于勸懲。吾年雖耄，目顧矍鑠，尚或堪于一行。客唯而退。于是筆之以自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