丗祖孝元皇帝上

丗祖孝元皇帝上

承圣元年春正月，湘東王以南平內(nèi)史王襃為吏部尚書。褒，騫之孫也?！↓R人屢侵矦、景邊地。甲戌，景遣郭元建帥歩軍趣小峴，矦子鑒帥舟師向濡須。己卯，至合肥，齊人閉城不出，乃引還?！”?，齊主伐庫莫奚，大破之，俘獲四千人，雜畜十余萬。齊主連年出塞，給事中兼中書舎人唐邕練習軍書，自督將以降，勞効本末，及四方軍士彊弱多少，畨代往還，器械精粗，糧儲虛實，靡不諳悉?；蛴诘矍昂嗛?，雖數(shù)千人，不執(zhí)文簿，唱其姓名，未甞謬誤。帝常曰：唐邕彊干，一人當千。又曰：邕毎有軍事，手作文書，口且處分，耳又聽受，實異人也。寵待賞賜，群臣莫及。　魏將王雄取上津，魏興，東梁州剌史安康李遷哲軍敗降之。　突厥土門襲擊柔然，大破之。柔然頭兵可汗自殺，其太子庵羅辰及阿那瓌從弟豋注俟利、豋注子庫提并帥眾奔齊，余眾復立豋注次子鐵伐為主。土門自號伊利可汗，號其妻為可賀敦，子弟謂之特勒，別將兵者皆謂之設(shè)?！∠鏂|王命王僧辯等東擊矦景。二月，庚子，諸軍?尋陽，舳艫數(shù)百里。陳霸先帥甲士三萬、舟艦二千，自南江出湓口。?僧辯于白茅灣筑壇歃血，共讀盟文，流涕慷慨。癸卯，僧辯使矦瑱襲南陵、鵲頭二戍，克之。戊申，僧辯等軍于大雷。丙辰，?鵲頭。戊午，矦子鑒還至戰(zhàn)鳥，西軍奄至，子鑒驚懼，奔還淮南?！〕@景儀同三司謝荅仁攻劉神茂于東陽，程靈洗、張彪皆勒兵將救之，神茂欲專其功，不許，營于下淮。或謂神茂曰：賊長于野戰(zhàn)，下淮地平，四面受敵，不如據(jù)七里瀨，賊必不能進。不從。神茂偏裨多北人，不與神茂同心。別將王曅、酈通并據(jù)外營，降于荅仁，劉歸義、尹思合等棄城走。神茂孤危，辛未，亦降于荅仁，荅仁送之建康?！」镉?，王僧辯等至蕪湖，矦景守將張黑棄城走。景聞之甚懼，下詔赦湘東王繹、王僧辯之罪，眾咸笑之。侯子鑒據(jù)姑孰南洲以拒西師，景遣其黨史安和等將兵二千助之。三月，己巳朔，景下詔欲自至姑孰，又遣人戒子鑒曰：西人善水戰(zhàn)，勿與爭鋒。往年任約之敗，良為此也。若得歩騎一交，必當可破。汝但結(jié)營岸上，引船入浦以待之。子鑒乃舍舟登岸，閉營不出。僧辯等停軍蕪湖十余日，景黨大喜，告景曰：西師畏吾之彊，勢將遁矣，不擊且失之。景乃復命子鑒為水戰(zhàn)之備。丁丑，僧辯至姑孰，子鑒帥歩騎萬余人度洲，于岸挑戰(zhàn)，又以鸼?千艘載戰(zhàn)士，僧辯麾細船皆令退縮，留大艦夾泊兩岸。子鑒之眾謂水軍欲退，爭出趨之。大艦斷其歸路，鼔噪大呼，合戰(zhàn)中江，子鑒大敗，士卒赴水死者數(shù)千人，子鑒僅以身免，収散卒走還建康，據(jù)東府。僧辯留虎臣將軍莊丘慧逹鎮(zhèn)姑孰，引軍而前，歷陽戍迎降。景聞子鑒敗，大懼涕下，覆面引衾而臥，良乆方起，嘆曰：誤殺乃公！庚辰，僧辯督諸軍至張公洲。辛巳，乗潮入淮，進至禪靈寺前。景召石頭津主張賔，使引淮中艤?及海。艟以石縋之，塞淮口，縁淮作城，自石頭至于朱雀街，十余里中，樓堞相接。僧辯問計于陳霸先，霸先曰：前柳仲禮數(shù)十萬兵隔水而坐，韋粲在青溪，竟不度岸，賊登髙望之，表里俱盡，故能覆我?guī)熗?。今圍石頭，須度北岸。諸將若不能當鋒，霸先請先往立柵。壬午，霸先于石頭西落星山筑柵，眾軍次連八城，直出石頭西北。景恐西州路絕，自帥矦子鑒等亦于石頭東北筑五城以遏大路。景使王偉等守臺城。乙酉，景殺湘東丗子方諸、前平東將軍杜幼安、　劉神茂至建康。丙戌，景命為大剉碓，先進其足寸寸斬之，以至于頭。留異外同神茂，而濳通于景，故得免禍。　丁亥，王僧辯進軍招提寺北矦，景帥眾萬余人、鐡騎八百余匹，陳于西州之西。陳霸先曰：我眾賊寡，應(yīng)分其兵勢，以彊制弱，何故聚其鋒銳，令致死于我！乃命諸將分處置兵。景沖將軍王僧志陳，僧志小縮。霸先遣將軍安陸徐度將弩手二千橫截其后，景兵乃卻。霸先與王琳、杜龕等以鐵騎乗之，僧辯以大軍繼進，景兵敗，退，據(jù)其柵。龕，岸之兄子也。景儀同三司盧暉略守石頭城，開北門降，僧辯入據(jù)之。景與霸先殊死戰(zhàn)，景帥百余騎棄矟執(zhí)刀，左右沖陳，陳不動，眾遂大潰。諸軍逐北至西明門。景至闕下，不敢入臺，召王偉責之曰：爾令我為帝，今日誤我！偉不能對，繞闕而藏。景欲走，偉執(zhí)鞚諌曰：自古豈有叛天子邪？宮中衛(wèi)士猶足一戰(zhàn)，棄此將欲安之？景曰：我昔敗賀拔勝，破葛榮，揚名河朔，度江平臺城，降柳仲禮如反掌。今日天亡我也！因仰觀石闕，嘆息乆之，以皮囊盛其江東所生二子掛之鞌后，與房丗貴等百余騎東走，欲就謝荅仁于呉。矦子鑒、王偉、陳慶奔朱方。僧辯命裴之橫、杜龕屯杜姥宅，杜崱入據(jù)臺城。僧辯不戢軍士，剽掠居民，男女祼露，自石頭至于東城，號泣滿道。是夜，軍士遺火，焚太極殿及東西堂，寶器、羽儀、輦輅無遺。戊子，僧辯命矦瑱等帥精甲五千追景。王克、元羅等帥臺內(nèi)舊臣迎僧辯于道，僧辯勞克曰：甚苦，事夷狄之君！克不能對。又問：璽紱何在？克良乆曰：趙平原持去。僧辯曰：王氏百丗卿族，一朝而墜。僧辯迎太宗梓宮升朝堂，帥百官哭踴如禮。己丑，僧辯等上表勸進，且迎都建業(yè)。湘東王荅曰：淮海長鯨，雖云授首；襄陽短狐，未全革面。太平玉燭，爾乃議之。庚寅，南兗州剌史郭元建、秦郡戍主郭正買、陽平戍主魯伯和、行南徐州事郭子仲并據(jù)城降。僧辯之?江陵也，啟湘東王曰：平賊之后，嗣君萬福，未審何以為禮？王曰：六門之內(nèi)，自極兵威。僧辯曰：討賊之謀，臣為己任；成濟之事，請別舉人。王乃密諭宣猛將軍朱買臣，使為之所。及景敗，太宗巳殂，豫章王棟及二弟橋、樛相扶出于密室，逢杜崱于道，為去其鎻。二弟曰：今日始免橫死矣！棟曰：?伏難知，吾猶有懼。辛卯，遇朱買臣，呼之就船共飲，未竟，并沈于水。僧辯遣陳霸先將兵向廣陵，受郭元建等降，又遣使者住安慰之。諸將多私使別索馬仗。?矦子鑒度江至廣陵，謂元建等曰：我曹梁之深讎，何顏復見其主？不若投北，可得還郷。遂皆降齊。霸先至歐陽，齊行臺辛術(shù)已據(jù)廣陵。王偉與矦子鑒相失，直瀆戍主黃公喜獲之，送建康。王僧辯問曰：卿為賊相，不能死節(jié)，而求活草閑邪？偉曰：廢興，命也。使?jié)h帝早從偉言，明公豈有今日。尚書左丞虞騭甞為偉所辱，乃唾其面。偉曰：君不讀書，不足與語。騭慙而退。僧辯命羅州剌史徐嗣徽鎮(zhèn)朱方。壬辰，矦、景至?陵，得田遷余兵，因驅(qū)掠居民，東趨呉郡?！∠模脑?，齊主使大都督潘樂與郭元建將兵五萬攻陽平，拔之?！⊥跎q啟陳霸先鎮(zhèn)京口，

益州剌史、太尉武陵王紀頗有武略，在蜀十七年，南開寧州、越嶲，西通資陵、吐谷渾，內(nèi)修耕桑鹽鐵之政，外通啇賈逺方之利，故能殖其財用，器甲殷積。有馬八千匹。聞矦景陷臺城，湘東王將討之，謂僚佐曰：七官文士，豈能匡濟！內(nèi)?柏殿柱繞節(jié)生花，紀以為己瑞。乙巳，即皇帝位，改元天正。立子圎照為皇太子，圎正為西陽王，圎滿為竟陵王，圎普為譙王，圎肅為宜都王。以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永豐矦?為征西大將軍、益州剌史，封秦郡王。司馬王僧略、直兵參軍徐怦固諌不從。僧略，僧辯之弟；怦，勉之從子也。初，臺城之圍，怦勸紀速入援，紀意不欲行，內(nèi)銜之。?蜀人費合告怦反，怦有與將帥書云：事事往，人口具。紀即以為反徴，謂怦曰：以卿舊情，當使諸子無恙。對曰：生兒悉如殿下，留之何益！紀乃盡誅之，梟首于市，亦殺王僧略。永豐矦?嘆曰：王事不成矣。善人，國之基也，今先殺之，不亡何待！紀征宜豐，矦咨議參軍劉璠為中書侍郎，使者八反，乃至。紀令劉孝勝深布腹心，璠苦求還。中記室韋登私謂璠曰：殿下忍而畜憾，足下不留，將致大禍。孰若共構(gòu)大廈，使身名俱美哉！璠正色曰：卿欲緩頰于我邪？我與府矦分義已定，豈以夷險易其心乎！殿下方布大義于天下，終不逞志于一夫。紀知必不為巳用，乃厚禮遣之。以宜豐矦循為益州刺史，封隨郡王，以璠為循府長史。蜀郡太守　謝荅仁討劉神茂還至富陽，聞矦景敗走，帥萬人欲北出，?之趙伯超據(jù)錢塘拒之。矦、景進至嘉興，聞伯超叛之，乃退據(jù)吳。己酉，矦、瑱追及景于松江。景猶有船二百艘，眾數(shù)千人，瑱進擊，敗之，擒彭俊、田遷、房丗貴、蔡壽樂、王伯丑?，櫳士「?，抽其腸，俊猶不死，手自收之，乃斬之，景與腹心數(shù)十人單舸走，推墮二子于水，將入海，瑱遣副將焦僧度追之。景納羊侃之女為小妻，以其兄鹍為庫直都督，待之甚厚。鹍隨景東走，與景所親王元禮、謝葳蕤密圖之。葳蕤，荅仁之弟也。景下海，欲向蒙山，己卯，景晝寢，鹍語海師：此中何處有蒙山，汝但聽我處分。遂直向京口。至胡豆洲，景覺，大驚，問岸上人，云：郭元建猶在廣陵。景大喜，將依之。鹍拔刀叱海師向京口，因謂景曰：吾等為王効力多矣，今至于此，終無所成，欲就乞頭以取富貴。景未及荅，白刃交下，景欲投水，鹍以刀斫之。景走入船中，以佩刀抉船底，鹍以矟剌殺之。尚書右仆射索超丗在別船，葳蕤以景命召而執(zhí)之。南徐州剌史徐嗣徽斬超丗，以鹽內(nèi)景腹中，送其尸于建康。僧辯傳首江陵，截其手，使謝葳蕤送于齊。暴景尸于市，士民爭取食之，并骨皆盡。溧陽公主亦預(yù)食焉。初，景之五子在北齊，丗宗剝其長子面而烹之，幼者皆下蠶室。齊顯祖即位，夢獼猴坐其御床，乃盡烹之。趙伯超、謝荅仁皆降于矦，瑱、瑱并田遷等送建康。王僧辯斬房丗貴于市，送王偉、呂季略、周石珍、嚴亶、趙伯超、伏知命于江陵。丁巳，湘東王下令解嚴?！∫页?，葬簡文帝于莊陵，廟號太宗?！〕@，景之敗也，以傳國璽自隨，使其侍中兼平原太守趙思賢掌之，曰：若我死，宜沈于江，勿令吳兒復得之。思賢自京口濟江，遇盜，從者棄之草間。至廣陵，以告郭元建，元建取之，以與辛術(shù)。壬申，術(shù)送之至鄴?！〖咨?，齊以吏部尚書楊愔為右仆射，以太原公主妻之。公主，即魏孝靜帝之后也?！钋\至劒北，魏逹奚武逆擊之，大破乾運于白馬，陳其俘馘于南鄭城下，且遣人辱宜豐矦循。循怒，出兵與戰(zhàn)，都督楊紹伏兵擊之，殺傷殆盡。劉璠還至白馬西，為武所獲，送長安。太師泰素聞其名，待之如舊交。時南鄭乆不下，武請屠之，泰將許之，璠請之于朝，泰怒，不許。璠泣請不已，泰曰：事人當如是。乃從其請?！∥逶拢?，司空南平王恪等復勸進，湘東王猶不受，遣侍中豐城矦?等謁山陵，修復廟社。戊寅，矦、景首至江陵，梟之于市，三日煑而漆之，以付武庫。庚辰，以南平王恪為楊州剌史。甲申，以王僧辯為司徒，鎮(zhèn)衛(wèi)將軍，封長寧公；陳霸先為征虜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長城縣矦。乙酉，誅矦景所署尚書仆射王偉、左民尚書呂季略、少府周石珍、舎人嚴亶于市。趙伯超、伏知命餓死于獄。以謝荅仁不失禮于太宗，特宥之。王偉于獄中上五百言詩，湘東王愛其才，欲宥之。有嫉之者言于王曰：前日偉作檄文甚佳。王求而視之，檄云：項羽重瞳，尚有烏江之敗；湘東一目，寧為赤縣所歸。王大怒，釘其舌于柱，剜腹臠肉而殺之。　丙戌，齊合州剌史斛斯昭攻歷陽，拔之。丁亥，下令以王偉等既死，自余衣冠舊貴，被逼偷生，猛士勲豪，和光茍免者，皆不問?！》鲲L民魯悉逹紏合郷人以保新蔡，力田蓄榖。時江東饑亂，餓死者什八九，遺民?老幼歸之，悉逹分給糧廩，全濟甚眾。招集?熈等五郡，盡有其地。使其弟廣逹將兵從王僧辯討矦景。景平，以悉逹為北江州剌史?！↓R主使其散騎常侍曹文皎等來聘，湘東王使散騎常侍柳暉等報之，且告平矦。景亦遣舎人魏彥告于魏?！↓R主使潘樂、郭元建將兵圍秦郡。行臺尚書辛術(shù)諫曰：朝廷與湘東王信使不絕，陽平、矦、景之土，取之可也。今王僧辯巳遣嚴超逹守秦郡，于義何得復爭之！且水潦方降，不如班師。弗從。陳霸先命別將徐度引兵助秦郡固守。齊眾七萬，攻之甚急，王僧辯使左衛(wèi)將軍杜崱救之，霸先亦自歐陽來。?與元建大戰(zhàn)于土林，大破之，斬首萬余級，生擒千余人。元建收余眾北遁，猶以通好，不窮追也。辛術(shù)遷吏部尚書。自魏遷鄴以來，大選之職，知名者數(shù)人，互有得失。齊丗宗少年髙朗，所弊者踈?；叔德沈密謹厚，所傷者細；楊愔風流辯給，取士失于浮華；唯術(shù)性尚貞明，取士必以才器，循名責實，新舊參舉，管庫必擢，門閥不遺，考之前后，最為折??！∥哼Q奚武遣尚書左丞柳帶韋入南鄭，說宜豐：矦循曰：足下所固者險，所恃者援，所保者民。今王旅深入，所慿之險不足固也；白馬破走，酋豪不進，所望之援不可恃也；長圍四合，所部之民不可保也。且足下本朝喪亂，社稷無主，欲誰為為忠乎！豈若轉(zhuǎn)禍為福，使慶流子孫邪！循乃請降。帶韋，慶之子也。開府儀同三司賀蘭德愿聞城中食盡，請攻之。大都督赫連逹曰：不戰(zhàn)而獲，城?之上者，豈可利其子女，貪其貨財，而不愛民命乎！且觀其土馬猶彊，城池尚固，攻之縱克，必彼此俱傷。如困獸猶鬬，則成敗未可知也。武曰：公言是也。乃受循降，獲男女二萬口而還。于是劒北皆入于魏?！×拢∥?，齊主還鄴；乙卯，復如?陽。　庚寅，立安南矦方矩為王太子。　齊遣散騎常侍謝季卿來賀平矦景。衡州刺史王懷明作亂，廣州刺史蕭勃討平之?！↓R

政煩賦重，江北之民不樂屬齊，其豪杰數(shù)請兵于王僧辯，僧辯以與齊通好，皆不許。秋，七月，廣陵僑人朱盛等濳聚黨數(shù)千人，謀襲殺齊，剌史溫仲邕，遣使求援于陳霸先，云已克其外城。霸先使告僧辯，僧辯曰：人之情偽，未易可測。若審克外城，亟須應(yīng)援。如其不爾，無煩進軍。使未報，霸先巳濟江，僧辯乃命武州刺史杜崱等助之。?、盛等謀泄，霸先因進軍圍廣陵?！“嗽?，魏安康人黃眾寶反，攻魏興，執(zhí)太守柳檜，進圍東梁州，令檜誘說城中，檜不從而死。檜，蚪之弟也。太師泰遣王雄與驃騎大將軍武川宇文蚪討之?！∥淞晖跫o舉兵由外水東下，以永豐矦?為益州刺史，守成都，使其子宜都王圎肅副之。　九月，甲戌，司空南平王恪卒。甲申，以王僧辯為揚州剌史?！↓R主使告王僧辯、陳霸先曰：請釋廣陵之圍，必歸廣陵、歷陽兩城。霸先引兵還京口，江北之民從霸先濟江者萬余口。湘東王以霸先為征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南徐州刺史，征霸先。丗子昌及兄子頊詣江陵，以昌為贠外散騎常侍，頊為領(lǐng)直　宜豐。矦循之降魏也，丞相泰許其南還，久而未遣，從容問劉璠曰：我于古誰比？對曰：璠常以公為湯、武，今日所見，曽桓、文之不如。泰曰：我安敢比湯、武，庶幾望伊、周，何至不如桓、文？對曰：齊桓存三亡國，?文不失信于伐原。語未竟，泰撫掌曰：我解爾意，欲激我耳。乃謂循曰：王欲之荊，為之益。循請還江陵，泰厚禮遣之。循以文武千家自隨，湘東王疑之，遣使覘察，相望于道。始至之夕，命刼竊其財。及旦，循啟輸馬仗，王乃安之。引入對泣，以循為侍中、驃騎將軍、

開府儀同三司?！《?，十月，齊主自?陽如離石，自黃櫨嶺起長城，北至社平戍，四百余里，置三十六戍。　戊申，湘東王執(zhí)湘州剌史王琳于殿中，殺其副將殷晏。琳本?稽兵家，其姉妹皆入王宮，故琳少在王左右。琳好勇，王以為將帥，琳傾身下士，所得賞賜，不以入家。麾下萬人，多江淮群盜。從王僧辯平矦、景，與杜龕功居第一。在建康恃寵縱暴，僧辯不能禁。僧辯以宮殿之燒，恐得罪，欲以琳塞責，乃密啟王請誅琳。王以琳為湘州。琳自疑及禍，使長史陸納帥部曲赴湘州，身詣江陵陳謝，謂納等曰：吾若不返，子將安之？咸曰：請死之。相泣而別。至江陵，王下琳吏。辛酉，以王子方略為湘州剌史，又以廷尉黃羅漢為長史，使與太舟卿張載至巴陵，先據(jù)琳軍。載有寵于王，而御下峻刻，荊州人疾之如讎。羅漢等至琳軍，陸，納及士卒并哭，不肯受命，執(zhí)羅漢及載。王遣宦者陳旻往諭之，納對旻刳載腹，抽腸以系馬足，使繞而走，腸盡氣絕。又臠割出其心，向之抃舞，焚其余骨以黃羅漢清謹而免之。納與諸將引兵襲湘州，時州中無主，納遂據(jù)之?！」浞?zhèn)數(shù)勸進于湘東王。十一月丙子，丗祖即皇帝位于江陵，改元，大赦。是日，帝不升正殿，公卿陪列而已?！《〕螅砸素S矦循為湘州剌史?！〖好?，立王太子方矩為皇太子，更名元良?；首臃街菫?安王，方略為始安王，方等之子莊為永嘉王。追尊母阮修容為文宣皇后。矦、景之亂，州郡太半入魏，自巴陵以下至建康，以長江為限。荊州界北盡武寧，西拒硤口，嶺南復為蕭勃所據(jù)。詔令所行，千里而近，民戶著藉者不盈三萬而已。陸納襲擊衡州刺史丁道貴于淥口，破之。道貴奔零陵，其眾悉降于納。上聞之，遣使征司徒王僧辯、右衛(wèi)將軍杜崱、平北將軍裴之橫與宜豐矦循共討納，循軍巴陵以待之。矦、景之亂，零陵人李洪雅據(jù)其郡，上即以為營州剌史。洪雅請討陸納，上許之。丁道貴收余眾與之俱，納遣其將吳藏襲擊，破之，洪雅等退?？赵瞥?，藏引兵圍之。頃之，納請降，求送妻子。上遣陳旻至納所，納眾皆泣曰：王郎被囚，故我曹逃罪于湘州，非有它志也。乃出妻子付旻。旻至巴陵，循曰：此詐也，必將襲我。乃密為之備。納果夜以輕兵繼旻后，約至城下。鼔噪十二月壬午晨，去巴陵十里，眾謂巳至即鼔噪，軍中皆驚。循坐胡床于壘門望之，納乗水來攻，矢下如雨，循方食甘蔗，略無懼色，徐部分將士擊之，獲其一艦，納退保長沙。壬午，齊主還鄴。戊午，復如?陽。

資治通鑒卷第一百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