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天順圣皇后中之上

則天順圣皇后中之上

長壽元年正月戊辰朔，太后享萬象神宮?！∨D月，立故于闐王尉遲伏阇雄之子瑕為于闐王?！〈阂辉露∶?，太后引見存撫使所舉人，無問賢愚，悉加擢用。髙者試鳯閣舍人、給事中，次試贠外郎、侍御史。?闕，拾遺、校書郎。試官自此始。時人為之語曰：?闕連車載，拾遺平斗量。欋推侍御史，盌脫校書郎。有舉人沈全交續(xù)之曰：?心存撫使，瞇目圣神皇，為御史紀(jì)先知所擒，劾其誹謗朝政，請杖之朝堂，然后付法。太后笑曰：但使卿輩不濫，何恤人言？宜釋其罪。先知大慙。太后雖濫以祿位収天下人心，然不稱職者，尋亦黜之，或加刑誅。挾刑賞之柄以駕御天下，政由巳出，明察善?，故當(dāng)時英賢亦競為之用。寧陵丞廬江郭霸以諂?干太后，拜監(jiān)察御史。中丞魏元忠病，霸往問之，因嘗其糞，喜曰：大夫糞甘則可憂，今苦，無傷也。元忠大惡之，遇人輒告之?！∥斐剑韵墓偕袝鴹顖?zhí)柔同平章事。執(zhí)柔，恭仁弟之孫也。太后以外族用之?！?隋煬帝作東都，無外城，僅有短垣而巳。至是鳯閣侍郎李昭徳始筑之?！∽笈_中丞來俊臣羅告同平章事任知古、狄仁杰、裴行本、司農(nóng)卿裴宣禮、前文昌左丞盧獻(xiàn)、御史中丞魏元忠、潞州刺史李嗣真謀反。先是，來俊臣奏請降敕，一問即承，反者得減死。及知古等下獄，俊臣以此誘之，仁杰對曰：大周革命，萬物惟新，唐室舊臣，甘從誅戮，反是實?？〕寄松賹堉Ｅ泄偻鯊詨壑^仁杰曰：尚書定減死矣。徳壽業(yè)受驅(qū)?，欲求少階級，煩尚書引楊執(zhí)柔，可乎？仁杰曰：皇天后土，遣狄仁杰為如此事，以頭觸柱，血流被面，徳壽懼而謝之。矦思止鞠魏元忠，元忠辭氣不屈，思止怒，命倒曵之。元忠曰：我薄命，譬如墜驢，足絓于鐙，為所曵耳。思止愈怒，更曵之。元忠曰：矦思止，汝若須魏元忠頭則截取，何必使承反也。狄仁杰既承反，有司待報行刑，不復(fù)嚴(yán)備。仁杰裂衾帛，書寃狀，置綿衣中，謂王徳壽曰：天時方?，請授家人去其綿。徳壽許之。仁杰子光逺得書，持之稱變，得召見。則天覽之，以問俊臣，對曰：仁杰等下獄，臣未嘗褫其巾帶，寢處甚安，茍無事實，安肯承反？太后使通事舍人周綝往視之?？〕紩杭偃式艿冉韼?，羅立于西，使綝視之，綝不敢視，惟東顧唯諾而巳?？〕加衷p為仁杰等謝死表，使綝奏之。樂思晦男未十歲沒入司農(nóng)，上變，得召見，太后問狀，對曰：臣父巳死，臣家巳破，但惜陛下法為俊臣等所弄，陛下不信臣言，乞擇朝臣之忠清、陛下素所信任者為反狀，以付俊臣，無不承反矣。太后意稍寤，召見仁杰等，問曰：卿承反何也？對曰：不承，則巳死于拷掠矣。太后曰：何為作謝死表？對曰：無之。出表示之，乃知其詐，于是出此七族。庚午，貶知古江夏令，仁杰彭澤令，宣禮夷陵令，元忠涪陵令，獻(xiàn)西郷令。流行本、嗣真于嶺南?？〕寂c武承嗣等固請誅之，太后不許?？〕寄霜毞Q行本罪尤重，請誅之。秋官郎中徐有功駮之，以為明主有更生之恩，俊臣不能將順，虧損恩信。殿中侍御史貴郷霍獻(xiàn)可，宣禮之甥也，言于太后曰：陛下不殺裴宣禮，臣請隕命于前。以頭觸殿階，血流霑地，以示為人臣不私其親。太后皆不聽。獻(xiàn)可常以綠帛褁其傷，微露之于幞頭下，冀太后見之以為忠。　甲戌，?闕，薛謙光上?，以為：選舉之法，冝得實才，取舍之間，風(fēng)化所系。今之選人，咸稱覔舉，奔競相尚，諠訴無慙。至于才應(yīng)經(jīng)邦，惟令試?；武能制敵，止驗彎弧。昔漢武帝見司馬相如賦，恨不同時，及置之朝廷，終文園令，知其不堪公卿之任故也。呉起將戰(zhàn)，左右進(jìn)劎起曰：將者，提鼔揮桴，臨難決疑，一劎之任，非將事也。然則虛文豈足以佐時，善射豈足以克敵？要在文吏察其行能，武吏觀其勇略，考居官之臧否，行舉者賞罸而巳。　來俊臣求金于左衛(wèi)大將軍泉獻(xiàn)誠，不得，誣以謀反，下獄。乙亥，縊殺之?！「?，司刑卿、檢校陜州剌史李游道為冬官尚書、同平章事?！《录汉?，吐蕃、黨項部落萬余人內(nèi)附，分置十州?！∥煳?，以秋官尚書袁智弘同平章事?！∠乃脑卤?，赦天下，攺元如意?！∥逶卤?，禁天下屠殺及捕魚蝦。江淮旱，饑，民不得采魚蝦，餓死者甚眾。右拾遺張徳生男三日，私殺羊?，同僚?闕，杜肅懐一餤上表告之。明日，太后對仗，謂徳曰：聞卿生男，甚喜。徳拜謝。太后曰：何從得肉？徳叩頭服罪。太后曰：朕禁屠宰，吉兇不預(yù)，然卿自今召客，亦須擇人。出肅表示之，肅大慙，舉朝欲唾其面?！⊥罗蹰L曷蘇帥部落請內(nèi)附，以右玉鈐衛(wèi)將軍張玄遇為安撫使，將精卒二萬迎之。　六月，軍至大渡水西，曷蘇事泄，為國人所擒。別部酋長昝捶帥羌蠻八千余人內(nèi)附，玄遇以其部落置萊川州而還?！⌒梁ィf年主簿徐堅上?，以為：書有五聽之道，令著三覆之奏。竊見比有敕推按反者，令使者得實，即行斬決。人命至重，死不再生，萬一懐枉，吞聲赤族，豈不痛哉！此不足肅奸逆而明典刑，適所以長威福而生疑懼。臣望絕此處分，依法覆奏。又法官之任，冝加簡擇，有用法寛平，為百姓所稱者，愿親而任之；有處事深酷，不允人望者，愿踈而退之。堅，齊聃之子也?！∠墓偈汤衫钫褟悦苎杂谔笤唬何和醭兴脵?quán)太重。太后曰：吾姪也，故委以腹心。昭徳曰：姪之于姑，其親何如，子之于父，子猶有簒弒其父者，況姪乎！今承嗣既陛下之姪，為親王，又為宰相，權(quán)侔人主，臣恐陛下不得乆安天位也。太后矍然曰：朕未之思。秋，七月，戊寅，以文昌左相、同鳯閣鸞臺三品武承嗣為特進(jìn)，納言武攸寧為冬官尚書，夏官尚書、同平章事楊執(zhí)柔為地官尚書，并罷政事。以秋官侍郎新鄭崔元綜為鸞臺侍郎，夏官侍郎李昭徳為鳯閣侍郎，檢校天官侍郎姚璹為文昌左丞，檢校地官侍郎李元素為文昌右丞，與司賔卿崔神基并同平章事。璹，思廉之孫；元素，敬玄之弟也。辛巳，以營繕大匠王璿為夏官尚書、同平章事。承嗣亦毀昭徳于太后，太后曰：吾任昭徳，始得安眠，此代吾勞，汝勿言也。是時酷吏恣橫，百官畏之側(cè)足，昭徳獨廷奏其奸。太后好祥瑞，有獻(xiàn)白石赤文者，執(zhí)政詰其異，對曰：以其赤心。昭徳怒曰：此石赤心，它石盡反邪？左右皆笑。襄州人胡慶以丹漆書龜腹曰：天子萬萬年，詣闕獻(xiàn)之。昭徳以刀刮盡，奏請付法，太后曰：此心亦無惡。命釋之。太后習(xí)貓，使與鸚鵡共處，出示百官，傳觀未遍，貓饑，搏鸚鵡食之，太后甚慙?！√笞源构耙詠恚斡每崂?，先誅唐宗室貴戚數(shù)百人，次及大臣數(shù)百家，其剌史郎將以下，不可勝數(shù)。每除一官，戶婢竊相謂曰：鬼樸又來矣。不旬月，輒遭掩捕族誅。監(jiān)察御史朝邑嚴(yán)善思公直敢言，時告密者不可勝數(shù)，太后亦厭其煩，命善思按問，引虛伏罪者八百五十余人。羅織之黨，為之不振，乃相與共構(gòu)?善思，坐流驩州。太后知其枉，尋復(fù)召為渾儀監(jiān)丞。善思名譔，以字行。右補闕新鄭朱敬則以太后本任威刑，以禁異議，今既革命，眾心巳定，宜省刑尚寛。乃上?以為李斯相秦，用刻薄變詐以屠諸矦，不知易之以寛和，卒至土崩，此不知變之禍也。漢髙祖定天下，陸賈、叔孫通說之以禮義，傳丗十二，此知變之善也。自文明草昧，天地屯蒙，三叔流言，四兇構(gòu)難，不設(shè)鉤距，無以應(yīng)天順人；不切刑名，不可摧奸息暴。故置神器，開告端，曲直之影必呈，包藏之心盡露。神道助直，無罪不除，蒼生晏然，紫宸易主。然而急趨無善跡，促柱少和聲，向時之妙?，乃當(dāng)今之芻狗也。伏愿覽秦漢之得失，考時事之合宜，審糟粕之可遺，覺蘧廬之須毀，去萋菲之牙角，頓奸險之鋒芒，窒羅織之源，掃朋黨之跡，使天下蒼生坦然大悅，豈不樂哉！太后善之，賜帛三百叚。侍御史周矩上疏曰：推劾之吏，皆相矜以虐，泥耳籠頭，枷研楔?，折膺籖爪，懸髪薰耳，號曰獄持；或累日節(jié)食，連宵緩問，晝夜揺撼，使不得眠，號曰宿囚。此等既非木石，且救目前，茍求賖死。臣竊聽輿議，皆稱天下太平，何苦須反？豈被告者盡是英雄，欲求帝王邪？但不勝楚毒自誣耳。愿陛下察之。今滿朝側(cè)息不安，皆以為陛下朝與之密，夕與之讎，不可保也。周用仁而昌，秦用刑而亡，愿陛下緩刑用仁，天下幸甚！太后頗采其言，制獄稍衰。　太后春秋雖髙，善自涂澤，雖左右不覺其衰。丙戌，敕以齒落更生，九月庚子，御則天門，赦天下。攺元更以九月為社。制于并州置北都?！」锍螅秸率吕钣蔚?、王璿、袁智弘、崔神基、李元素、春官侍郎孔思元、益州長史任令輝皆為王弘義所陷，流嶺南?！∽笥鹆种欣蓪碜荧懽铝鲪壑?，尋卒。　初，新豐王孝杰從劉審禮撃吐蕃，為副揔管，與審禮皆沒于吐蕃。賛普見孝杰，泣曰：貎類吾父。厚禮之。后竟得歸，累遷右鷹揚衛(wèi)將軍。孝杰乆在吐蕃，知其虛實，?西州都督唐休璟請復(fù)取龜茲、于闐、踈勒、碎葉四鎮(zhèn)。敕以孝杰為武威軍揔管，與左武衛(wèi)大將軍阿史那忠節(jié)將兵撃吐蕃。冬，十月，丙戌，大破吐蕃，復(fù)取四鎮(zhèn)，置

安西都護(hù)府于龜茲，發(fā)兵戍之。

二年正月壬辰朔，太后享萬象神宮，以魏王承嗣為亞獻(xiàn)，梁王三思為終獻(xiàn)。太后自制神宮樂，用舞者九百人。戶婢團(tuán)兒為太后所寵信，有憾于皇嗣，乃譛皇嗣妃

劉氏、徳妃竇氏為厭呪。癸巳，妃與徳妃朝太后于嘉豫殿，既退，同時殺之，瘞于宮中，莫知所在。徳妃抗之曾孫也?；仕梦封?不敢言，居太后前。容止自如。團(tuán)兒復(fù)欲害皇嗣，有言其情于太后者，太后乃殺團(tuán)兒。是時告密者皆誘人奴婢告其主以求功賞。徳妃父孝諶為潤州剌史，有奴妄為妖異以恐徳妃母龐氏，龐氏懼，奴請夜祠禱解，因發(fā)其事，下監(jiān)察御史龍門薛季昶按之，季昶誣奏，以為與徳妃同祝詛，先涕泣不自勝，乃言曰：龐氏所為，臣子所不忍道。太后擢季昶為給事中。龐氏當(dāng)斬，其子?，{詣侍御史徐有功訟寃，有功牒所司停刑，上奏論之，以為無罪。季昶奏有功阿黨惡逆，請付法。法司處有功罪當(dāng)絞，令史以白有功，有功嘆曰：豈我獨死，諸人永不死邪？既食，掩扇而?。人以有功茍自強，必內(nèi)憂懼，密伺之，方熟寢，太后召有功，迎謂曰：卿比按獄，失出何多？對曰：失出，人臣之小過；好生，圣人之大徳。太后黙然。由是龐氏得減死，與其三子皆流嶺南。孝諶貶羅州司馬，有功亦除名?！∥焐?，姚璹奏請令宰相撰時政記，月送史館，從之。時政記自此始?！∨D月丁卯，降皇孫成器為壽春王，?王成義為衡陽王，楚王隆基為臨淄王，衛(wèi)王隆范為巴陵王，趙王隆業(yè)為彭城王，皆睿宗之子也。春，一月，庚子，以夏官侍郎婁師徳同平章事。師徳寛厚清慎，犯而不校，與李昭徳俱入朝。師徳體肥行緩，昭徳屢待之不至，怒罵曰：田舍夫！師徳徐笑曰：師徳不為田舍夫，誰當(dāng)為之！其弟除代州剌史，將行，師徳謂曰：吾備位宰相，汝復(fù)為州牧，榮寵過盛，人所疾也，將何以自免？弟長跪曰：自今雖有人唾某面，某拭之而巳，庶不為兄憂。師徳愀然曰：此所以為吾憂也。人唾汝面，怒汝也。汝拭之乃逆其意，所以重其怒。夫唾不拭自乾，當(dāng)笑而受之?！〖滓吧蟹奖O(jiān)裴匪躬、內(nèi)常侍范云仙坐私謁皇嗣，腰斬于市。自是公卿以下皆不得見。又有告皇嗣濳有異謀者，太后命來俊臣鞫其左右，左右不勝楚毒，皆欲自誣。太常工人京兆安金藏大呼謂俊臣曰：公既不信金藏之言，請剖心以明皇嗣不反。即引佩刀自剖其胷，五藏皆出，流血被地。太后聞之，令轝入宮中，使醫(yī)內(nèi)五藏，以桑皮線縫之，傅以藥，經(jīng)宿始蘇。太后親臨視之，嘆曰：吾有子不能自明，使汝至此！即命俊臣停推。睿宗由是得免?！×T舉人習(xí)老子，更習(xí)太后所造臣軌。二月，丙子，新羅王政明卒，遣使立其子理洪為王?！∫液?，禁人間錦。侍御史矦思止私畜錦，李昭徳按之，杖殺于朝堂。　或告嶺南流人謀反，太后遣司刑評事萬國俊攝監(jiān)察御史就按之。國俊至廣州，悉召流人，矯制賜自盡。流人號呼不服，國俊驅(qū)就水曲，盡斬之，一朝殺三百余人，然后詐為反狀還奏，因言諸道流人，亦必有怨望謀反者，不可不早誅。太后喜，擢國俊為朝散大夫，行侍御史。更遣右翊衛(wèi)兵曹參軍劉光業(yè)、司刑評事王徳壽、苑南面監(jiān)丞鮑思恭、尚輦直長王大貞、右武威衛(wèi)兵曹參軍屈貞筠，皆攝監(jiān)察御史，詣諸道按流人。光業(yè)等以國俊多殺蒙賞，爭効之。光業(yè)殺七百人，徳壽殺五百人，自余少者不減百人。其遠(yuǎn)年雜犯流人，亦與之俱斃。太后頗知其濫，制六道流人未死者，并家屬皆聽還郷里。國俊等亦相繼死，或得罪流竄?！砜〕颊_冬官尚書蘇干云在魏州與瑯邪王沖通謀，夏，四月，乙未，殺之。五月癸丑，棣州河溢，流二千余家?！∏?，九月，丁亥朔，日有食之?！∥和醭兴玫任迩吮碚埣幼鹛栐唤疠喪ド窕实邸！∫椅?，太后御萬象神宮受尊號，赦天下。作金輪等七寳，每朝?，陳之殿庭?！「?，追尊昭安皇帝曰渾元昭安皇帝，文穆皇帝曰立極文穆皇帝，孝明髙皇帝曰無上孝明髙皇帝，皇后從帝號?！⌒脸?，以文昌左丞、同平章事姚璹為司賔卿，罷政事。以司賔卿萬年豆盧欽望為內(nèi)史，文昌左丞韋巨源同平章事。秋官侍郎呉人陸元方為鸞臺侍郎、同平章事。巨源，孝寛之玄孫也。

延載元年正月丙戌，太后享萬象神宮?！⊥回士珊构呛V祿卒，其子?、弟黙啜自立為可汗。臘月甲戌，黙啜宼靈州?！∈翼f反，遣右鷹揚衛(wèi)大將軍李多祚擊破之。春一月，以婁師徳為河源等軍檢校營田大使?！《?，武威道揔管王孝杰破吐蕃?論賛刃、突厥可汗俀子等于泠泉及大嶺，各三萬余人；碎葉鎮(zhèn)守使韓思忠破泥熟俟斤等萬余人?！「?，以僧懐義為代北道行軍大揔管，以討黙啜。　三月甲申，以鳯閣舍人蘇味道為鳯閣侍郎、同平章事。李昭徳檢校內(nèi)史。更以僧懐義為朔方道行軍大揔管，以李昭徳為長史，蘇味道為司馬，帥契苾明、曹仁師、沙咤忠義等十八將軍以討黙啜，未行，虜退而止。昭徳嘗與懐義議事，失其?，懐義撻之，昭徳惶懼請罪。　夏，四月，壬戌，以夏官尚書、武威道大揔管王孝杰同鳯閣鸞臺三品。　五月，魏王承嗣等二萬六千余人上尊號曰越古金輪圣神皇帝。甲午，御則天門樓受尊號，赦天下。攺元　天授中。遣監(jiān)察御史壽春裴懐古安集西南蠻。六月癸丑，永昌蠻酋薫期帥部落二十余萬戸內(nèi)附?！『觾?nèi)有老尼，居神都麟趾寺，與嵩山人韋什方等以妖妄惑眾。尼自號凈光如來，云能知未然。什方自云：呉赤烏元年生。又有老胡亦自言五百歲，云見薛師巳二百年矣，容貎愈少。太后甚信重之，賜什方姓武氏。秋，七月，癸未，以什方為正諌大夫、同平章事。制云：邁軒代之廣成，逾漢朝之河上。八月，什方乞還山，制罷遣之?！∥斐?，以王孝杰為瀚海道行軍揔管，仍受朔方道行軍大揔管薛懐義節(jié)度。　巳巳，以司賔少卿姚璹為納言、左肅政中丞原武楊再思為鸞臺侍郎，洛州司馬杜景儉為鳯閣侍郎，并同平章事。豆盧欽望請京官九品以上輸兩月俸以贍軍，轉(zhuǎn)帖百官令拜表，百官但赴拜，不知何事。拾遺王求禮謂欽望曰：明公祿厚，輸之無傷。卑官貧迫，柰何不使其知而欺奪之乎！欽望正色拒之。既上表，求禮進(jìn)言曰：陛下冨有四海，軍國有儲，何藉貧官九品之俸而欺奪之？姚璹曰：求禮不識大體。求禮曰：如姚璹為識大體者邪？事遂寢。　戊寅，鸞臺侍郎、同平章事崔元綜坐事流振州?！∥淙紟浰囊那蹰L請鑄銅鐵為天樞，立于端門之外，銘紀(jì)功德，黜唐頌周。以姚璹為督作使。諸胡聚錢百萬億，買銅鐵不能足，賦民間農(nóng)器以足之?！【旁氯晌缢罚沼惺持?。殿中丞來俊臣坐?貶同州參軍，王弘義流瓊州。詐稱敕追還至漢北，侍御史胡元禮遇之，按驗得其奸狀，杖殺之。內(nèi)史李昭徳恃太后委遇，頗專權(quán)使氣，人多疾之。前魯王府功曹參軍丘愔上?攻之，其略曰：陛下天授以前，萬機(jī)獨斷。自長壽以來，委任昭徳，參奉機(jī)密，獻(xiàn)可替否，事有便利，不預(yù)咨謀，要待畫日將行，方乃別生駮異，揚露專擅，顯示于人，歸美引愆，義不如此。又曰：臣觀其膽，乃大于身，鼻息所沖，上拂云漢。又曰：蟻穴壞隄針芒冩氣，權(quán)重一去，収之極難。長上果毅鄧注又著石論數(shù)千言，述昭徳專權(quán)之狀，鳯閣舍人逄弘敏取奏之，太后由是惡昭徳，壬寅，貶昭徳為南賔尉，尋又免死流竄。太后出梨花一枝以示宰相，宰相皆以為瑞，杜景儉獨曰：今草木黃落，而此更發(fā)榮，隂陽不時，咎在臣等。因拜謝。太后曰：卿真宰相也！　冬，十月，壬申，以文昌右丞李元素為鳯閣侍郎，右肅政中丞周允元檢校鳯閣侍郎，并同平章事。允元，豫州人也。嶺南獠反，以容州都督張玄遇為桂、永等州經(jīng)略大使以討之。

天冊萬歲元年正月辛巳朔，太后加號慈氏越古金輪圣神皇帝，赦天下，攺元證圣?！≈茉试c司刑少卿皇甫文備奏內(nèi)史豆盧欽望、同平章事韋巨源、杜景儉、蘇味道、陸元方附?李昭徳，不能匡正。欽望貶趙州，巨源貶麟州，景儉貶溱州，

味道貶集州，元方貶綏州剌史。?明堂既成，太后命僧懐義作夾纻大像，其小指中猶容數(shù)十人，于明堂北構(gòu)天堂以貯之。堂始構(gòu)，為風(fēng)所摧，更構(gòu)之日，役萬人采木江嶺，數(shù)年之間，所費以萬億計，府藏為之耗竭。懐義用財如糞土，太后一聽之，無所問。每作無遮?，用錢萬緡，士女云集，又散錢十車，使之爭拾，相蹈踐有死者。所在公私田宅，多為僧有。懐義頗厭入宮，多居白馬寺，所度力士為僧者滿千人。侍御史周矩疑有奸謀，固請按之。太后曰：卿姑退，朕即令往。矩至臺，懐義亦至，乗馬就階而下。坦腹于床。矩召吏將按之，遽躍馬而去。矩具奏其狀，太后曰：此道人病風(fēng)，不足詰，所度僧惟卿所處。悉流遠(yuǎn)州。遷矩天官贠外郎。乙未，作無遮?于朝堂，鑿地為阬，深五丈，結(jié)彩為宮殿，佛像皆于阬中引出之，云自地涌出。又殺牛取血，畫大像首髙二百尺。云懐義剌膝血為之。丙申張像于天津橋南設(shè)齋。時御醫(yī)沈南璆亦得幸于太后懐義心慍。是夕宻燒天堂延及明堂火照城中如晝比明皆盡暴風(fēng)裂血像為數(shù)百叚。大后恥而諱之但云內(nèi)作工徒誤燒麻主遂渉明堂。時方酺宴，左拾遺劉承慶請輟朝停酺，以荅天譴。太后將從之，姚璹曰：昔成周宣榭，卜代愈??；漢武建章，盛徳彌永。今明堂布政之所，非宗廟也，不應(yīng)自貶損。太后乃御端門，觀酺如平日，命更造明堂、天堂，仍以懐義充使。又鑄銅為九州鼎，及十二神，皆髙一丈，各置其方。先是，河內(nèi)老尼晝食一麻一米，夜則烹宰宴樂，畜弟子百余人，淫穢靡所不為。武什方自言能合長年藥，太后遣乗驛于嶺南采藥。及明堂火，尼入唁太后，太后怒叱之曰：汝常言能前知，何以不言明堂火？因斥還河內(nèi)，弟子及老胡等皆逃散。又有發(fā)其奸者。太后乃復(fù)召尼還麟趾寺，弟子畢集，敕給使掩捕，盡獲之，皆沒為官婢。什方還至偃師，聞事露，自絞死。庚子，以明堂火告廟，下制求直言。劉承慶上?，以為：火發(fā)既從麻主后及緫章所營佛舍，恐勞無益，請罷之。又，明堂所以統(tǒng)和天人，一旦焚毀，臣下何心，猶為酺宴，憂喜相爭，傷于情性。又陛下垂制博訪，許陳至理。而左史張鼎以為今既火流王屋，彌顯大周之祥。通事舍人逄敏奏稱彌勒成道時，有天魔燒宮，七寳臺須臾散壊。斯實諂妄之邪言，非君臣之正論。伏愿陛下乾乾翼翼，無戾天人之心，而興不急之役，則兆人蒙頼，福祿無窮。獲嘉主簿彭城劉知幾表陳四事，其一以為：皇業(yè)權(quán)輿，天地開辟，嗣君即位，黎元更始，則時藉非常之慶，以申再造之恩。今六合清晏，而赦令不息，近則一年再降，逺則每歲無遺。至于違法悖禮之徒，無頼不仁之輩，編戸則寇攘為業(yè)，當(dāng)官則?賄是求。而元日之朝，指期天澤；重陽之節(jié)，佇降皇恩。如其忖度，咸果釋免?；蛴忻菇Y(jié)正，罪將斷決，竊行貨賄，方便規(guī)求，故致稽延，畢霑寛宥。用使俗多頑悖，時罕廉隅，為善者不預(yù)恩光，作惡者獨承徼幸。古語曰：小人之幸，君子之不幸。斯之謂也。望陛下而今而后，頗節(jié)于赦，使黎氓知禁，奸宄肅清。其二以為海內(nèi)具僚，九品以上，每歳逢赦，必賜階勲。至于朝野宴集，公私聚?，緋服眾于青衣，象板多于木笏，皆榮非徳舉，位罕才升，不知何者為妍□，何者為美惡。臣望自今以后，稍息私恩，使有善者逾効忠勤，無才者咸知勉勵。其三以為陛下臨朝踐極，取士太廣，六品以下，職事清官，遂乃方之土芥，比之沙礫。若遂不加沙汰，臣恐有穢皇風(fēng)。其四以為今之牧伯，遷代太速，倐來忽往，蓬轉(zhuǎn)萍流，既懐茍且之謀，何暇循良之政！望自今刺史非三歲以上，不可遷官，仍明察功過，尤甄賞罰。?奏，太后頗嘉之。是時官爵易得，而法網(wǎng)嚴(yán)峻，故人競為趨進(jìn)，而多陷刑戮。知幾乃著思慎賦以剌時見志焉?！”?，以王孝杰為朔方道行軍揔管，撃突厥?！〈?，二月，己酉朔，日有食之?！∩畱x益驕恣，太后惡之，既焚明堂，心不自安，言多不順。太后密選宮人多力者百余人以防之，壬子，執(zhí)之于瑤光殿前樹下，使建昌王武攸寜帥壯士敺殺之，送尸白馬寺，焚之以造塔。　甲子，太后去慈氏越古之號?！∪卤?，鳯閣侍郎、同平章事周允元薨?！∠乃脑?，天樞成。髙一百五尺，徑十二尺，八面各徑五尺。下為鐡山，周百七十尺，以銅為蟠龍、麒麟縈繞之。上為騰云，承銅盤，徑三丈，四龍人立捧火珠。髙一丈，工人毛婆羅造模，武三思為文，刻百官及四夷酋長名，太后自書其榜曰大周萬國頌徳天樞?！∏锲咴滦劣希罗芘R洮，以王孝杰為肅邉道行軍大揔管以討之。　九月甲寅，太后合祭天地于南郊，加號天冊金輪大圣皇帝，赦天下，攺元?！《?，突厥黙啜遣使請降，太后喜，冊授左衛(wèi)大將軍、歸國公

萬歲。通天元年臘月甲戌，太后發(fā)神都。甲申，封神岳，赦天下，攺元萬?。登封天下，百姓無出今年租稅，大酺九日。丁亥，禪于少室。己丑，御朝覲壇受賀。癸巳，還宮。甲午，謁太廟。右千牛衛(wèi)將軍、安平王武攸緒少有志行，恬澹寡欲，扈從封中岳還，即求棄官，隱于嵩山之陽。太后疑其詐，許之，以觀其所為。攸緒遂優(yōu)游巖壑，冬居茅椒，夏居石室，一如山林之士。太后所賜及王公所遺野服器玩，攸緒一皆置之不用，塵埃凝積。買田使奴耕種，與民無異。　春，一月，甲寅，以婁師徳為肅邊道行軍副揔管，撃吐蕃。己巳，以師徳為左肅政大夫，知政事如故?！忛L安崇尊廟為太廟?！《滦了?，尊神岳天中王為神岳天中黃帝，靈妃為天中黃后，啟為齊圣皇帝，封啟母神為玉京太后?！∪氯梢跣⒔?、婁師徳與吐蕃將論欽陵、賛婆戰(zhàn)于素羅汗山，唐兵大敗，孝杰坐免為庶人，師徳貶原州贠外司馬。師徳因署移牒，驚曰：官爵盡無邪？既而曰：亦善，亦善。不復(fù)介意。　丁巳，新明堂成，髙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規(guī)模率小于舊，上施金涂鐡，鳯髙二丈，后為大風(fēng)所損，更為銅火珠，群龍捧之，號曰通天宮，赦天下，攺元萬歲。通天　大食請獻(xiàn)師子，姚璹上?，以為：師子專食肉，遠(yuǎn)道傳致，肉既難得，極為勞費。陛下鷹犬不蓄，漁獵悉停，豈容菲薄于身而厚給于獸。乃卻之?！∫詸z校夏官侍郎孫元亨同平章事?！∠奈逶氯勺?，營州契丹松漠都督李盡忠、歸誠州剌史孫萬榮舉兵反，攻陷營州，殺都督趙文翙。盡忠，萬榮之妹夫也，皆居于營州城側(cè)。文翙剛愎，契丹饑，不加賑給，視酋長如奴仆，故二人怨而反。乙丑，遣左鷹揚衛(wèi)將軍曹仁師、右金吾衛(wèi)大將軍張玄遇、左威衛(wèi)大將軍李多祚、司農(nóng)少卿麻仁節(jié)等二十八將討之。秋，七月，辛亥，以春官尚書、梁王武三思為榆關(guān)道安撫大使，姚璹副之，以備契丹。攺李盡忠為李盡滅，孫萬榮為孫萬斬。盡忠尋自稱無上可汗，據(jù)營州，以萬榮為前鋒略地，所向皆下，旬日，兵至數(shù)萬，進(jìn)圍檀州，清邊前軍副揔管張九節(jié)擊卻之。八月，丁酉，曹仁師、張玄遇、麻仁節(jié)與契丹戰(zhàn)于硤石谷，唐兵大敗。先是，契丹破營州，獲唐俘數(shù)百，囚之地牢，聞唐兵將至，使守牢霫，紿之曰：吾輩家屬饑寒，不能自存，唯俟官軍至即降耳。既而契丹引出其俘，飼以糠粥，慰勞之曰：吾養(yǎng)汝則無食，殺汝又不忍，今縱汝去。遂釋之。俘至幽州，具言其狀。諸軍聞之，爭欲先入。至黃麞谷，虜又遣老弱迎降，故遺老牛瘦馬于道側(cè)。仁師等三軍棄歩卒，將騎兵輕進(jìn)，契丹設(shè)伏橫擊之，飛索以?玄，遇仁節(jié)，生獲之，將卒死者填山谷，鮮有脫者。契丹得軍印，詐為牒，令玄遇等署之，牒揔管燕匪石、宗懐昌等云：官軍巳破賊，若至營州，軍將皆斬兵不敘。勲匪石等得牒，晝夜兼行，不遑寢食以赴之，士馬疲弊，契丹伏兵于中道邀之，全軍皆沒。九月，制天下系囚及士庶家奴驍勇者，官償其直，發(fā)以擊契丹。初令山東近邊諸州置武騎團(tuán)兵，以同州剌史建安王武攸宜為右武威衛(wèi)大將軍，充清邊道行軍大揔管，以討契丹。右拾遺陳子昂為攸宜府參謀，上?曰：恩制免天下罪人及募諸色奴充兵討擊契丹，此乃捷急之計，非天子之兵。且比來刑獄乆清，罪人全少，奴多怯弱，不慣征行，縱其募集，未足可用。況當(dāng)今天下忠臣勇士，萬分未用其一。契丹小孽，假命待誅，何勞免罪贖奴，損國大體。臣恐此?不可威示天下。　丁巳，突厥寇涼州，執(zhí)都督許欽明。欽明，紹之曽孫也，時出按部，突厥數(shù)萬奄至城下，欽明拒戰(zhàn)，為所虜。欽明兄欽寂，時為龍山軍討擊副使，與契丹戰(zhàn)于崇州，軍敗被擒。虜將圍安東，令欽寂說其屬城未下者。安東都護(hù)裴玄珪在城中，欽寂謂曰：狂賊天殃，滅在朝夕，公但勵兵謹(jǐn)守，以全忠節(jié)。虜殺之?！⊥罗瑥?fù)遣使請和親，太后遣右武衛(wèi)胄曹參軍貴郷郭元振往察其宜。吐蕃將論欽陵請罷安西四鎮(zhèn)戍兵，并求分十姓突厥之地。元振曰：四鎮(zhèn)、十姓，與吐蕃種類本殊，今請罷唐兵，豈非有兼并之志乎？欽陵曰：吐蕃茍貪土地，欲為邊患，則東侵甘、涼，豈肯規(guī)利于萬里之外邪！乃遣使者隨元振入請之。朝廷疑未決，元振上?，以為：欽陵求罷兵割地，此乃利害之機(jī)，誠不可輕舉措也。今若直拒其善意，則為邊患必深。四鎮(zhèn)之利逺，甘、涼之害近，不可不深圖也。宜以計緩之，使其和望未絕，則善矣。彼四鎮(zhèn)、十姓，吐蕃之所甚欲也，而青海、吐谷渾亦國家之要地也。今報之宜曰：四鎮(zhèn)、十姓之地，本無用于中國，所以遣兵戍之，欲以鎮(zhèn)撫西域，分吐蕃之勢，使不得并力東侵也。今若果無東侵之志，當(dāng)歸我吐谷渾諸部及青海故地，則五俟斤部亦當(dāng)以歸吐蕃。如此，則足以塞欽陵之口，而亦未與之絕也。若欽陵小有乖違，則曲在彼矣。且四鎮(zhèn)十姓，?附?乆，今未察其情之向背，事之利害，遙割而棄之，恐傷諸國之心，非所以御四夷也。太后從之。元振又上言：吐蕃百姓疲于徭戍，早愿和親。欽陵利于統(tǒng)兵專制，獨不欲歸?。若國家歲發(fā)和親使，而欽陵常不從命，則彼國之人怨欽陵日深，望國恩日甚，設(shè)欲大舉其徒，固亦難矣。斯亦離問之漸，可使其上下猜阻，禍亂內(nèi)興矣。太后深然之。元振名震，以字行?！「辏圆⒅蓍L史王方慶為鸞臺侍郎，與殿中監(jiān)萬年李道廣并同平章事?！⊥回庶a啜請為太后子，并為其女求昬，悉歸河西降戸，帥其部眾為國討契丹。太后遣豹韜衛(wèi)大將軍閻知微、左衛(wèi)郎將攝司賔卿田歸道冊授黙啜左衛(wèi)大將軍、遷善可汗。知微，立徳之孫；歸道，仁?之子也。冬，十月，辛卯，契丹李盡忠卒，孫萬榮代領(lǐng)其眾。突厥黙啜乗間襲松漠，虜盡忠、萬榮妻子而去。太后進(jìn)拜黙啜為頡跌利施大單于、立功報國可汗。孫萬榮収合余眾，軍勢復(fù)振，遣別帥駱務(wù)整、何阿小為前鋒，攻陷冀州，殺刺史陸寳積，屠吏民數(shù)千人。又攻瀛州，河北震動。制起彭澤令狄仁杰為魏州剌史。前刺史獨孤思莊畏契丹猝至，悉驅(qū)百姓入城，繕修守備。仁杰至，悉遣還農(nóng)，曰：賊猶在逺，何煩如是！萬一賊來，吾自當(dāng)之。百姓大恱。時契丹入寇，軍書填委，夏官郎中硤石姚元崇剖析如流，皆有條理。太后竒之，擢為夏官侍郎。　太后思徐有功用法平，擢拜左臺殿中侍御史，逺近聞?wù)撸瑹o不相賀。鹿城主簿宗城潘好禮著論，稱有功□道依仁，固守誠節(jié)，不以貴賤死生易其操履。設(shè)客問曰：徐公于今誰與為比？主人曰、四海至廣。人物至多。或匿跡韜光。仆不敢誣。若所聞見。則一人而巳。當(dāng)于古人中求之。客曰：何如張釋之。主人曰、釋之所行者甚易。徐公所行者甚難。難易之間。優(yōu)劣見矣。張公逢漢文之時。天下無事。至如盜髙廟玉環(huán)及渭橋驚馬。守法而巳。豈不易哉。徐公逢革命之秋，屬惟新之運，唐朝遺老或包藏禍心，使人主有疑。如周興、來俊臣，乃堯年之四兇也，崇飾惡言，以誣盛徳，而徐公守死善道，深相明白，幾陷囹圄，數(shù)掛網(wǎng)羅，此吾子所聞，豈不難哉?？驮唬菏篂樗拘糖洌说谜蛊洳乓?。主人曰：吾子徒見徐公用法平允，謂可置司刑，仆覩其人，方寸之地，何所不容，若其用之，何事不可，豈直司刑而巳哉！資治通鑒卷第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