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魏公譚訓卷第四

丞相魏公譚訓卷第四

文學詩什

梁相為審刑院詳議官。從官長奏何次公事。仁宗曰。漢有字次公者為誰。有幾官長奏臣廢學乆。詳議官梁適名家子。乞召問之。上問適。適對黃覇字次公。蓋寛饒亦字次公。上大喜。頃之除御史。由此至大用。祖父謁王原叔。因論政事。仲至侍側。原叔令檢書史。指之曰。此兒有目錄之學。祖父受知二宋。常謁元憲公曰。舎弟子京扵文章少許可。?稱君文典重而清新。及見景文，亦曰：家兄丞相扵文章少許可。每見公近文，常稱嘆不已。常云：非?句句有來?，?意義清新，非近世之文也。常言為文之體，意不貴異而貴新，事不貴僻而貴當，語不貴古而貴淳，字不貴怪而貴竒。二公為文不同，而皆相知如此。祖父與東坡同在金華，因論作賦之方，坡云：某昔與鄊友課賦，日編二十事。?謂日計之不足，?計之有余也。祖父曰：此乃賢良課程爾。喜晏元獻、歐文忠小詞，以為有騷雅之風，而不古不俗，尤愛聲韻諧偶。然未?，自作一篇。曾祖得雷琴，乃故福唐太守陳伯華侍御物。黃聱隅覩之感愴。黃常館扵陳氏，陳待之甚厚。伯華晚?以?獲罪，?謫而死。祖父觀作詩紀其事。聱隅即度，拈澄心堂?數番，一揮而就，三十韻，

頗淳古。其略曰：福唐太守，天下才，好事求竒竭巾楮。有時觀我靜袪懐，到?尋幽閑笑侶。一朝薏苡足人疑，萬里珠璣同夢覩。樹墓休提孤劍鐞，星垣忽見清弦古。好物終難寂寞留，髙門即是從容?。幾年何地各兮飛，此地當歌忽胥遇。還記當頭灑涙人，同是從前?承顧。中郎一見厚難忘，柯?有竹君知否？

劉原父豪邁超軼，博極群書，文章瑰瑋，唯不喜詞賦。?謂祖父曰：縱不取髙第，亦不能為州縣之職。祖父曰：審爾當習賢良。二叔祖作賦甚工，每笑之。揚寘榜，劉下第。叔祖初考狀元，以疑混聲，知被黜。次賈黯榜，試戎祀國之大事，劉賦如神助警句云：仲尼明三慎之文，惟齋及戰(zhàn)；箕子陳五事之目，在祀

與師。考為狀元，以執(zhí)政親嫌，降第二名，眾為不平。叔父第五甲，乃知科舉非人力也。祖父為南都尹，劉莘老為簽判，待之甚厚，慰薦之。及尹京，再辟府幕，劉后為門下侍郎，祖父為左丞，為詩貽祖父：膺門早?預登龍，儉幕中間托下風。敢為彈冠煩貢禹，每思疾避胡公不乆。劉拜右仆射罷，祖父繼拜右相。

呂溱榜試三年大聘，韓康公與其弟黃門及右相姪柱史皆髙中。無名子嘲之曰：府試三年大聘，昌?四子登科，以譏主司之有私意。正獻聞之，俾四人皆不赴省。后榜正獻罷，四人皆登殊科，乃知主司無意也。呂文靖當朝，正獻登科在第一甲，未唱名，先奏扵朝，自言公著詩賦得意，恐在髙等致嫌疑，乞降十名。后竟從之。祖父亦試三年大聘髙中，至元祐巳已凡五十三年。?祖父與韓持國三人在。富公常云：朝廷重科名，即得王文正、韓忠獻、宋元獻、李文定諸公。不重科名，則得章衡、羅愷、王俊民、劉煇。但非人事，亦是天時也。

鄭毅夫、滕元?皆有塲屋聲，鄭賦妙絕。惟思遲應天以寔不以文，已預殿試，自覺不工，故曵白而出。后廷試，數自度不居第一，故不終塲。至圎丘，象天得意甚。宋子京為試官，侍殿陛，即案傍視之。鄭展　宋，但云：挑起著破題。初云：大體必簡，圜丘自然。挑云：體大必簡，丘圜自然。遂冠絕，果狀元及第。元?詩最工，為第三。?。楊元素，蜀人，無中都之譽，遽在滕上，謂鄭：那得此人來廁我軰？鄭曰：彼亦有蜀都之譽，未易輕誚也。滕遂攺。觀

東坡自徐易湖守過闕，不得見大人，監(jiān)封丘門，以簡問勞，且以坐局不獲見為言。坡答簡曰：便道之官，恨不得見詩人耳。唱酬詩什，簡尺頗多，皆為人取去。祖父常云：劉貢父強記，在開封，同學方?，眾令誦霍光傳，諸臣奏事，不遺一名。蔣颕叔父為江?簿，祖父為宰，蔣方?侍其父來，亦能強記，其父每呼令誦書史，不差一字。故颕叔為曽祖母祭文云：在昔先人，佐夫人之子之竒，　于夫人義猶祖母。曽祖在?林忤時相，以朋黨譛扵上，出從外補。既而丁髙祖憂，服除，再入?林宣召，有朝路復清，還?禁直之語。然?八旬，復以侍讀知河陽。有進士王度獻詩曰：風摧秀林木，色變附籃絲。曽祖甚愛重之。髙祖謁盛文肅，令曽祖作啟事，其畧曰：爰從覊貫之始，頗能

篆刻之工。決考秀之科，早偕郡計；下賢良之詔，濫簉公車。蔑左右之為容，加疎逺之無恃。下臣充賦，敢矜晁錯之辭；考官不留，遂棄劉蕡之策。盛大喜曰：此文可施扵制誥，公能不廢茟硯如此乎？髙祖曰：某廢學已久，乃學生代作。公即相召曰：愿一見。是時曽祖丁內艱不出，髙祖以盛公名重，令曽祖制裹而行。一見大器重，期以逺到。后遂薦于朝，又舉應賢良，由此顯用。故曽祖宰無錫，中丞王隨送行詩曰：江吳?久次，知已在朝端。為文肅諸公言也。祖父元祐三年為廷試詳定，得李注、元?，以為胸臆。瓌竒文章浩博似史?，論事有本末，布衣而知天下事似陸贄，欲以第一人。蘇黃門諸公皆不悅，曰：適出一曽，　又擢一曽，　不可，意不能奪，才得乙科，士論惜之。祖父常云：司馬?文章?，以竒者能以少為多，以多為少，唯唐陸贄得?文體。祖父平生喜元劉詩，尤愛其押韻精到。曽祖宰無錫，朱正辭為轉運使，巡部至邑，不復訪職事，惟相從晏?累日。朱公?子，少以文辭取髙第，而以吏才困扵外補，曽祖因和其詩曰：一篇此日摛鴻?，五色它年浴鳯文。朱大喜。以為知已。祖父每燕居。皆令子弟侍膳。每膳畢。當戒飭子弟?講論古今亹亹不　又常言桞氏訓序。太保每以豬膽和黃連為丸。令子弟含化。使讀書不至困寐。故皆篤學有聞爾軰當効之。祖父言王沂公為舉子投贄梅詩曰。如今未作和羮用。且向百花頭上開。人謂必作狀元宰相也。祖父常云。王文考父?欲作魯?光殿賦。使文考至魯尋訪事跡。文考乃自作賦呈?。?異之。問其遽作之故。對曰。大人年髙。恐

勞心爾。此可謂承顏順色也。祖父過北都。與潞公唱和。以逋峭對滑稽，花十八對東西，遂賞嘆不已。曽祖調無錫宰，過金山，題詩曰：僧依玉鑒光中住，人踏金鰲背上行。人以為必作?林學士。后十年果為內相。祖父言：歐公不言文章而喜言政事，君謨不言政事而喜論文章，各不矜其?長，而　其?不足也。祖父言：吾少在洪州，假黃庠建章集百余　?，謂千門萬戶者。后曽祖為三司判官，晏元獻為使，每剪牋簡之余，寘案上得異事，聞竒字即抄之，貼以大冊，?以簽貼之，每用一事即除去，后積甚多，次第編入抄??，謂之?選云。晏乃邀黃至門下，他客尚數十人，使抄莭史書，黃去取之。晏公出于一手編定。祖父為韓康公挽詞云：三登慶歷三人第，四入

熈?四輔尊。又為呂申公挽詞云：兩朝京兆尹，三世老司空。皆切當。康公秋試省闈殿試皆第三，自樞副?預拜相后為史館，而申公與稚?皆尹京，文穆、文靖父子皆為司空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