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自序

予不習篆書，以讀說文究六書之旨，時時手寫，世人輒索書不止，甚以為媿。又不習為古文，但讀諸經(jīng)注疏、各史傳志，積久記錄，有所辨證，未暇讀唐宋人所為大家文集也。頃亦時為世人作傳記，始翻閱漢唐碑碣及各名家文集，亦未模仿格律音節(jié)，毎自嫌文不逮意也。錢少詹大昕嘗愛予文，以身后傳志相屬。沒前數(shù)日，手書再申其意。王少宼昶見予文，嘗致書云：承示問字堂集，微言古義，層見疊出，凡史游所?詳，侯芭所未議，剔隱鉤沈，宛如創(chuàng)獲。六經(jīng)以外，先秦諸子，皆可因而津逮，固說文釋名之功臣，亦孔、賈經(jīng)序之后，絕無僅有。千秋大業(yè)，獨尊蓺苑，又何讓焉。他日又云：岱南閣集，葢合六經(jīng)諸子、兩漢六朝而兼有之，此如相如列錦纂組，可以捄虞文靖淅庖之失容，作弁言既。而少宼捐館舍，未及作序。阮撫部元嘗令予作文論之云：侍毎言人之不能古文者，下筆毎成家書，案牘文理，或能文之士，究心古文，又務以虛矯為氣，詰屈為古，議論空而無意以貫之。文選中散文固不爾也。八家中蘇東坡筆下無矯作之習，當言而言，當止而止，真有漢人遺法。來文爾雅深厚，氣盛文從，亦猶是也。三公皆一代撰述名手，宏獎風流，或過其實，所謂文之隹惡，當自知之，適滋顏汗耳。始官比部時，在都集十余年前舊作，刋為問字堂稿。及監(jiān)司東魯，權臬歴下，又彚諸作為岱南閣稿。負米江浙時，僑居金陵，園有古松，因命其文為五松書屋稿。再官東省，復整新舊諸文，續(xù)刋為平津館稿。其巳刋石及附刋各書序?，世人多見之，不復錄入。文不足存，故不敢依古人文集分類定卷，僅用懷素敘書引當代名公稱述之例，為之自敘云爾。嘉慶十一年歲次丙寅九月廿九日，孫星衍撰于安德使署平津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