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集卷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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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2-05 13:57
淮海集卷之十三
秦 觀 少?。
安都
臣聞世之議者,皆以謂天下之形勢莫如雍,其次莫如周。至于梁,則天下之沖而已,非形勢之地也。故漢、唐定都,皆在周、雍,至五季已來,實始都梁。本朝縱未能逺?長安,盍亦近卜于洛陽乎?而安土重遷,眷眷扵開封之境,非所以為萬世計也。臣竊以為不然。何則?唐、漢之都必扵周、雍,本朝之都必扵梁而后可也。夫長安之地,左殽函,右隴、蜀,襟屏終南、太華之山,縈帯涇、渭、洪河之水,地方數(shù)千里,皆膏腴沃野。卒有急,百萬之眾,可具形勢便利,下兵扵諸侯,如建瓴水,四塞之國也。故其地利守,自古號為天府。開封地平四出,諸道輻湊,南與楚境,西與韓境,北與趙境,東與齊境,無名山大川之限,而汴、蔡諸水參貫,巾車錯轂,蹄踵交道,軸艫銜尾,千里不絕,四通五逹之郊也。故其地利戰(zhàn),自古號為戰(zhàn)塲。洛陽左瀍右澗,表里山河,扼殽黽之隘,阻成臯之險,直伊闕之固,廣袤六百里。四靣受敵以守則,不如雍,以戰(zhàn)則不如梁。然雍得之可以為重,自古號為天下之咽喉,凡天下之形勢,無過此三者也。故彼蜀之成都,吳之建業(yè),皆霸據(jù)一方之具,而楚之彭城,特盜賊之窟耳。易曰:天險不可升也,地險,山川丘陵也。王公設險以守其國,所謂險者,豈必山川丘陵之謂哉。在天而不可升,在人而不可奪,則皆為險矣。夫雍為天府,梁為戰(zhàn)塲,周為天下之咽喉,而臣以謂漢唐之都必于周、雍,本朝之都必于梁而后可者,漢唐以地為險,本朝以兵為險故也。漢高祖曰:吾以羽檄召天下兵,莫有至者。武帝曰:吾初即位,不欲出虎符發(fā)兵郡國。蓋漢踵秦事,郡國背道,材官有變,則以符檄發(fā)之。京師惟有南北兩軍,有期門、羽林、孤兒以備扈從。唐分天下為十道,置兵六百三十四府,其在闗中者惟二百六十有一府。府兵廢,始置神策為禁軍,亦不過數(shù)萬人,以此見漢、唐之兵皆在外也。故非都四塞之國,則不足以制海內(nèi)之命,此所謂以地為險者也。本朝懲五季之弊,舉天下之兵宿于京師、名掛于籍者,號百余萬,而衣食之給,一毫已上,皆仰縣官,又非若府兵之制一寓之于農(nóng)也。非都四通五逹之郊,則不足以養(yǎng)天下之兵,此所謂以兵為險者也。夫以兵為險者,不可以都周雍,猶以地為險者,不可以都梁也。而昧者乃以梁不如周,周不如雍。嗚呼,亦不逹于時變矣。夫大農(nóng)之家,連田阡陌,積粟萬斛,兼陂池之利,并林麓之饒,則其居必卜于郊野。大賈之室,歛散金錢,以逐什一之利,出納百貨,以收倍稱之息,則其居必卜于市區(qū)。何則?所操之術(shù)殊,則所杔之地異也。今梁據(jù)天下之沖,歳漕東南六百萬斛以給軍食,猶恐不瞻,矧欲襲漢、唐之跡,而都周、雍之墟,何異操大賈之術(shù)而欲托大農(nóng)之地也。由是言之,彼周雍之地者,漢唐之險耳,本朝何賴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