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宗穆皇帝上之上

孝宗穆皇帝上之上

永和元年春正月甲戌朔，皇太后設(shè)白紗帷于太極殿，抱帝臨軒。趙義陽公鑒鎮(zhèn)闗中，役煩賦重，文武有長發(fā)者，輙?為冠纓，余以給宮人。長史取髪白趙王虎，虎徴鑒還鄴，以樂平公苞代鎮(zhèn)長安。發(fā)雍、洛、秦、并州十六萬人治長安未央宮?；⒑毛C，晚歲體重，不能跨馬，乃造獵車千乗，刻期校獵，自靈昌津南至滎陽，東極陽都為獵場，使御史監(jiān)察，其中禽獸，有犯者罪至大辟。民有美女、佳牛馬，御史求之不得，皆誣以犯獸論，死者百余人。發(fā)諸州二十六萬人修洛陽宮，發(fā)百姓牛二萬頭配朔州牧官，増置女官二十四等，東宮十二等，公矦七十余國皆九等。大發(fā)民女三萬余人，料為三等以配之。太子諸公私令采發(fā)者又將萬人?？たh務(wù)求美色，多強(qiáng)奪人妻，殺其夫及夫自殺者三千余人。至鄴，虎臨軒簡第，以使者為能，封矦者十二人。荊、楚、揚(yáng)、徐之民，流叛略盡，守令坐不能綏懐，下獄誅者五十余人。金紫光祿大夫逯明因侍切諫，虎大怒，使龍騰拉殺之?！⊙嗤醢佉耘＜儇毭?，使佃苑中，稅其什之八，自有牛者稅其七。記室參軍封裕上書諫，以為：古者什一而稅，天下之中正也。降及魏、晉，仁政衰薄，假官田官牛者不過稅其什六，自有牛者中分之，猶不取其七八也。自永嘉以來，海內(nèi)蕩析，武宣王綏之以徳，華夷之民，萬里輻湊，襁負(fù)而歸之者，若赤子之歸父母，是以戸口十倍于舊，無田者什有三四。及殿下繼統(tǒng)，南摧彊趙，東兼高句麗，北取宇文，拓地三千里，増民十萬戶，是宜悉罷苑囿，以賦新民，無牛者官賜之牛，不當(dāng)更収重稅也。且以殿下之民，用殿下之牛，牛非殿下之有，將何在哉？如此，則戎旗南指之日，民誰不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石虎誰與處矣！川瀆溝渠有廢塞者，皆應(yīng)通利，旱則灌溉，潦則?泄，一夫不耕，或受之饑，況游食數(shù)萬，何以得家給人足乎？今官司猥多，虛費廩祿，茍才不周用，皆宜澄汰。工啇末利，宜立常員。學(xué)生三年無成，徒塞英俊之路，皆當(dāng)歸之于農(nóng)。殿下圣徳寛明，愽采芻蕘。參軍王憲、大夫劉明并以言事忤旨，主者處以大辟，殿下雖恕其死，猶免官禁錮。夫求諌諍而罪直言，是猶適越而北行，必不獲其所志矣。右長史宋該等阿媚茍容，輕劾諫士，已無骨鯁，嫉人有之，掩蔽耳目，不忠之甚者也。皝乃下令稱覽封記室之諫，孤實懼焉。國以民為本，民以谷為命，可悉罷苑囿，以給民之無田者，實貧者官與之。牛力，有余，愿得官牛者，并依魏晉舊灋。溝瀆果有益者，令以時修治。今戎事方興，勲伐既多，官未可減，俟中原平壹，徐更議之。工啇學(xué)生，皆當(dāng)裁擇。夫人臣關(guān)言于人主，至難也。雖有狂妄，當(dāng)擇其善者而從之。王憲、劉明雖罪應(yīng)廢黜，亦由孤之無大量也。可悉復(fù)本官，仍居諫司。封生蹇蹇，深得王臣之體。其賜錢五萬，宣示內(nèi)外，有欲陳孤過者，不拘貴賤，勿有所諱。皝雅好文學(xué)，常親臨庠序，講授考校，學(xué)徒至千余人。頗有妄濫者，故封裕及之?！≡t徴衛(wèi)將軍褚裒，欲以為揚(yáng)州刺史、錄尚書事、吏部尚書劉遐、長史王胡之說裒曰：?稽王令徳雅望，國之周公也，足下宜以大政授之。裒乃固辭歸藩。壬戍，以?稽王昱為撫軍大將軍、錄尚書六條事。昱清虛寡欲，尤善玄言，常以劉惔、王蒙及潁川韓伯為談客。又辟郗超為撫軍掾，謝萬為從事中郎。超，鑒之孫也，少卓犖不羈。父愔，簡黙沖退，而嗇于財，積錢至數(shù)千萬。甞開庫任超所取，超散施親故，一日都盡。萬，安之弟也，清曠秀邁，亦有時名?！⊙嘤悬\龍、白龍見于龍山，交首游戲，

解角而去。燕王皝親祀以太牢，赦其境內(nèi)，命所居新宮曰和龍。　都亭肅侯庾翼疽發(fā)于背，表子爰之行輔國將軍、荊州刺史，委以后任；司馬義陽朱燾為南蠻校尉，以千人守巴陵。秋，七月，庚午，卒。翼部將干瓉等作亂，殺冠軍將軍曹據(jù)。朱燾與安西長史江虨、建武司馬毛穆之、將軍袁真等共誅之。虨，統(tǒng)之子也?！“嗽?，豫州刺史路永叛奔趙，趙王虎使永屯壽春?！♀滓砑茸洌h皆以諸庾世在西藩，人情所安，宜依翼所請，以庾爰之代其任。何充曰：荊楚國之西門，戸口百萬，北帶彊胡，西隣勁蜀，地勢險阻，周旋萬里，得人則中原可定，失人則社稷可憂。陸抗所謂存則吳存，亡則呉亡者也。豈可以白面少年當(dāng)之哉！桓溫英略過人，有文武器干，西夏之任，無出溫者。議者又曰：庾爰之肯避溫乎？如令阻兵，恥懼不淺。充曰：溫足以制之，諸君勿憂。丹楊尹劉惔每奇溫才，然知其有不臣之志，謂?稽王昱曰：溫不可使居形勝之地，其位號常宜抑之。勸昱自鎮(zhèn)上流，以已為軍司，昱不聴；又請自行，亦不聴。庚辰，以徐州刺史桓溫為安西將軍、持節(jié)、都督荊、司、雍、益、梁、寧六州諸軍事、領(lǐng)?南蠻校尉、荊州刺史。爰之果不敢爭。又以劉惔監(jiān)沔中諸軍事，領(lǐng)義成太守，代庾方之，徙方之、爰之于豫章?；笢禺^乗雪欲獵，先過劉惔，惔見其裝束甚嚴(yán)，謂之曰：老賊欲持此何為？溫笑曰：我不為此，卿安得坐談乎！　漢主勢之弟大將軍廣以勢無子，求為太弟，勢不許。馬當(dāng)解思明諫曰：陛下兄弟不多，若復(fù)有所廢，將益孤危。固請許之。勢疑其與廣有謀，収當(dāng)、思明斬之，夷其三族。遣太保李弈襲廣于涪城，貶廣為臨卭侯，廣自殺。思明被収，嘆曰：國之不亡，以我數(shù)人在也，今其殆矣。言笑自若而死。思明有智略，敢諫諍，馬當(dāng)素得人心，及其死，士民無不哀之?！《?，燕王皝使慕容恪攻高句麗，?南蘇，置戍而還?！∈?，張駿伐焉，?降之。是歲，駿分武威等十一郡為涼州，以世子重華為刺史；分興晉等八郡為河州，以寧戎校尉張瓘為刺史；分敦煌等三郡及西域都?等三營為沙州，以西胡校尉楊宣為刺史。駿自稱大都督、大將軍、假涼王，督攝三州。始置祭酒、郎中、大夫、舎人、謁者等官，官號皆倣天朝而微變其名，車服旌旗，擬于王者?！≮w王虎以冠軍將軍姚弋仲為持節(jié)、十郡、六夷大都督、冠軍大將軍。弋仲清儉鯁直，不治威儀，言無畏避，虎甚重之，朝之大議，毎與參決，公卿皆憚而下之。武城左尉虎，寵姫之弟也，甞入弋仲營，侵?jǐn)_其部眾。弋仲執(zhí)而數(shù)之曰：尓為禁尉，迫脅小民，我為大臣，目所親見，不可縱也。命左右斬之。尉叩頭流血，左右固諌乃止?！⊙嗤醢佉詾楣耪咧T侯即位，各稱元年，于是始不用晉年號，自稱十二年。　趙王虎使征東將軍鄧恒將兵數(shù)萬屯樂安，治攻具，為取燕之計。燕王皝以慕容霸為平狄將軍，戍徒河。恒畏之，不敢犯。

二年春正月丙寅，大赦?！〖好监l(xiāng)文穆矦何充卒。充有器局，臨朝正色，以社稷為己任，所選用皆以功效，不私親舊?！〕酰蛴嗑佑诼股?，為百濟(jì)所侵，部落衰散，西徙近燕，而不設(shè)僃。燕王皝遣世子俊帥慕容軍、慕容恪、慕輿根三將軍萬七千騎襲夫余。雋居中指授，軍事皆以任恪。遂?夫余，虜其王玄及部落五萬余口而還。皝以玄為鎮(zhèn)軍將軍，妻以女?！《拢锍?，以左光祿大夫蔡謨領(lǐng)司徒，與會稽王昱同輔政。　褚裒薦前光祿大夫顧和、前司徒左長史殷浩。三月，丙子，以和為尚書令，浩為建武將軍、揚(yáng)州刺史。和有母喪，固辭不起，謂所親曰：古人有釋衰绖從王事者，以其才足干時故也。如和者，正足以虧孝道，傷風(fēng)俗耳。識者美之。浩亦固辭。?稽王昱與浩書曰：屬當(dāng)厄運，危弊理極，足下沈識淹長，足以經(jīng)濟(jì)。若復(fù)深存挹退，茍遂本懐，吾恐天下之事于此去矣。足下去就，即時之廢興，則家國不異，足下宜深思之。浩乃就職?！∠?，四月，己酉朔，日有食之。　五月，丙戌，西平忠成公張駿薨。官屬上世子重華為使持節(jié)、大都督、太尉、?羌校尉、涼州牧、西平公，假涼王，赦其境內(nèi)。尊嫡母嚴(yán)氏為大王太后，母馬氏為王太后?！≮w中黃門嚴(yán)生惡尚書朱軌，?久雨，生譖，軌不修道路，又謗訕朝政，趙王虎囚之。蒲洪諫曰：陛下既有襄國鄴宮，又修長安、洛陽宮殿，將以何用？作獵車千乗，環(huán)數(shù)千里以養(yǎng)禽獸，奪人妻女十萬余口以實后宮。圣帝明王之所為，固若是乎！今又以道路不修，欲殺尚書。陛下徳政不修，天降滛雨，七旬乃霽，霽方二日，雖有鬼兵百萬，亦未能去道路之涂潦，而況人乎。政刑如此，其如四海何，其如后代何。愿止作徒，罷苑囿，出宮女，赦朱軌，以副眾望?；㈦m不悅，亦不之罪，為之罷長安、洛陽作役，而竟誅朱軌。又立私論朝政之灋，聴吏告其君，奴告其主。公卿以下朝覲，以目相顧，不敢復(fù)相過從談?wù)Z?！≮w將軍王擢擊張重華，襲武街，執(zhí)?軍曹權(quán)、胡宣，

徙七千余戶于雍州。涼州刺史麻秋、將軍孫伏都攻金城，太守張沖請降，涼州震動。重華悉發(fā)境內(nèi)兵，使征南將軍裴恒將之以御趙。恒壁于廣武，久而不戰(zhàn)。涼州司馬張躭言于重華曰：國之存亡在兵，兵之勝敗在將。今議者舉將，多推宿舊。夫韓信之舉，非舊徳也。蓋明主之舉，舉無常人，才之所堪，則授以大事。今彊?在境，諸將不進(jìn)，人情危懼，主簿謝艾兼資文武，可用以御趙。重華召艾，問以方略，艾愿請兵七千人，必破趙以報。重華拜艾中堅將軍，給步騎五千，使擊秋。艾引兵出振武，夜有二梟鳴于牙中，艾曰：六愽得梟者勝，今梟鳴牙中，克敵之兆也。進(jìn)與趙戰(zhàn)，大破之，斬首五千級。重華封艾為福祿伯。麻秋之克金城也，縣令敦煌車濟(jì)不降，伏劒而死。秋又攻大夏，?軍梁式執(zhí)太守宋晏，以城應(yīng)秋。秋遣晏以書誘致宛戍都尉敦煌宋矩。矩曰：為人臣，功既不成，唯有死節(jié)耳。先殺妻子而后自刎。秋曰：皆義士也。収而葬之?！《?，漢太保李弈自晉壽舉兵反，蜀人多從之，眾至數(shù)萬。漢主勢登城拒戰(zhàn)，弈單騎突門，門者射而殺之，其眾皆潰。勢大赦境內(nèi)，改年嘉寧。勢驕滛，不恤國事，多居禁中，罕接公卿，踈忌舊臣，信任左右，讒諂并進(jìn)，刑罰苛濫，由是中外離心。蜀土先無獠，至是始從山出，自巴西至犍為、梓潼，布滿山谷，十余萬落，不可禁制，大為民患，加以饑饉，四境之內(nèi)，遂至蕭條?！“参鲗④娀笢貙⒎h，將佐皆以為不可。江夏相袁喬勸之曰：夫經(jīng)略大事，固非常情所及，智者了于胷中，不必待眾言皆合也。今為天下之患者，胡、蜀二冦而巳。蜀雖險固，比胡為弱，將欲除之。宜先其易者。李勢無道。臣民不附。且恃其險逺。不修戰(zhàn)備。宜以精卒萬人。輕赍疾趨。比其覺之。我巳出其險要。可一戰(zhàn)擒也。蜀地富饒。戸口繁庶。諸葛武矦用之抗衡中夏。若得而有之。國家之大利也。論者恐大軍既西。胡必闚覦。此似是而非。胡聞我萬里逺征，以為內(nèi)有重僃，必不敢動；縱有侵軼，縁江諸軍足以拒守，必?zé)o憂也。溫從之。喬，瓌之子也。十一月，辛未，溫帥益州刺史周撫、南郡太守譙王無忌伐漢，拜表即行，委安西長史范汪以留事，加撫督梁州之四郡諸軍事，使袁喬帥二千人為前鋒。朝廷以蜀道險逺，溫眾少而深入，皆以為憂，惟劉惔以為必克?；騿柶涔?，惔曰：以愽知之。溫善愽者也，不必得則不為，但恐克蜀之后，溫終專制朝廷耳。

三年春二月，桓溫軍至青衣，漢主勢大發(fā)兵，遣叔父右衛(wèi)將軍福、從兄鎮(zhèn)南將軍權(quán)、前將軍昝堅等將之，自山陽趣合水。諸將欲設(shè)伏于江南以待晉兵，昝堅不從，引兵自江北鴛鴦埼渡向犍為。三月，溫至彭模。議者欲分為兩軍，異道俱進(jìn)，以分漢兵之勢。袁喬曰：今懸軍深入萬里之外，勝則大功可立，不勝則噍類無遺，當(dāng)合勢齊力，以取一戰(zhàn)之捷。若分兩軍，則眾心不一，萬一偏敗，大事去矣。不如全軍而進(jìn)，棄去釡甑，赍三日糧，以示無還心，勝可必也。溫從之，留參軍孫盛、周楚將羸兵守輜重，溫自將步卒直指成都。楚，撫之子也。李福進(jìn)攻彭模，孫盛等?擊走之。溫進(jìn)遇李權(quán)，三戰(zhàn)三捷，漢兵散走歸成都，鎮(zhèn)東將軍李位都迎詣溫降。昝堅至犍為，乃知與溫異道，還自沙頭津濟(jì)。比至，溫巳軍于成都之十里陌，堅眾自潰，勢悉眾出，戰(zhàn)于笮橋。溫前鋒不利，參軍龔?戰(zhàn)死，矢及溫馬首。眾懼欲退，而鼓吏誤鳴進(jìn)鼓，袁喬?劒督士卒力戰(zhàn)，遂大破之。溫乘勝長驅(qū)至成都，縱火燒其城門。漢人惶懼，無復(fù)闘志。勢夜開東門走，至葭萌，使散騎常侍王?送降文于溫，自稱略陽李勢，叩頭死罪，尋輿襯面?詣軍門。溫解?焚襯，送勢及宗室十余人于建康，引漢司空譙獻(xiàn)之等以為參佐，舉賢旌善，蜀人悅之。　日南太守夏侯覽貪縱，侵刻胡商，又科調(diào)船材，云欲有所討，由是諸國恚憤。林邑王文攻陷日南，將士死者五六千，殺覽，以尸祭天。檄交州刺史朱蕃，請以郡北橫山為界。文既去，蕃使督?劉雄戍日南?！h故尚書仆射王誓、鎮(zhèn)東將軍鄧定、平南將軍王潤、將軍隗文等皆舉兵反，眾各萬余?；笢刈該舳ǎ乖瑔虛粑?，皆破之。溫命益州剌史周撫鎮(zhèn)彭模，斬王誓、王潤。溫留成都三十日，振旅還江陵。李勢至建康，封歸義矦。夏，四月，丁巳，鄧定、隗文等入據(jù)成都。征虜將軍楊謙棄涪城，退保德陽?！≮w涼州刺史麻秋攻枹罕，晉昌太守郎坦以城大難守，欲棄外城。武成太守張悛曰：棄外城則動眾心，大事去矣。寧戎校尉張璩從悛言，固守大城。秋帥眾八萬，圍壍數(shù)重，云梯地突，百道皆進(jìn)，城中御之，秋眾死傷數(shù)萬。趙王虎復(fù)遣其將劉渾等帥步騎二萬?之。郎坦恨言不用，教軍士李嘉濳引趙兵千余人登城。璩督諸將力戰(zhàn)，殺二百余人，趙兵乃退。璩燒其攻具，秋退保大夏。虎以中書監(jiān)石寧為征西將軍，帥并司州兵二萬余人為秋等后繼。張重華將宋秦等帥戸二萬降于趙。重華以謝艾為使持節(jié)、軍師將軍，帥步騎三萬進(jìn)軍臨河。艾乗軺車，戴白幍，鳴鼓而行。秋望見，怒曰：艾年少書生，冠服如此，輕我也！命黑矟龍驤三千人馳擊之，艾左右大擾。或勸艾宜乗馬，艾不從，下車踞胡床，指麾處分。趙人以為有伏兵，懼不敢進(jìn)。別將張?自間道引兵截趙軍后，趙軍退，艾乗勢進(jìn)擊，大破之，斬其將杜勲、汲魚，獲首虜一萬三千級。秋，單馬奔大夏。五月，秋，與石寧復(fù)帥眾十二萬進(jìn)屯河南。劉寧、王擢略地晉興，廣武、武街，至于曲栁。張重華使將軍牛旋御之，退守枹罕，姑臧大震。重華欲親出拒之，謝艾固諫，別駕從事索遐曰：君者，一國之鎮(zhèn)，不可輕動。乃以艾為使持節(jié)、都督征討諸軍事、行衛(wèi)將軍，遐為軍正將軍，帥步騎二萬拒之。別將楊康敗劉寧于沙阜，寧退屯金城?！×滦劣?，大赦?！∏锲咴?，林邑復(fù)?日南，殺督?劉雄、　隗文、鄧定等，立故國師范長生之子賁為帝而奉之。以妖異惑眾，蜀人多歸之。趙王虎復(fù)遣征西將軍孫伏、都將軍劉渾帥步騎二萬，?麻秋軍，長驅(qū)濟(jì)河，擊張重華，遂城長最。謝艾建牙誓眾，有風(fēng)吹旌旗東南指，索遐曰：風(fēng)為號令，今旌旗指敵，天所賛也。艾軍于神鳥。王擢與艾前鋒戰(zhàn)，敗走還河南。八月，戊午，艾進(jìn)擊秋，大破之，秋遁歸金城?；⒙勚瑖@曰：吾以偏師定九州，今以九州之力困于枹罕。彼有人焉，未可圖也。艾還，討叛虜斯骨真等萬余落，皆破平之。趙王虎據(jù)十州之地，聚歛金帛及外國所獻(xiàn)珍異，府庫財物，不可勝紀(jì)，猶自以為不足，悉發(fā)前代陵墓，取其金寶。沙門呉進(jìn)言于虎曰：胡運將衰，晉當(dāng)復(fù)興，宜苦役晉人，以厭其氣?；⑹股袝鴱埲喊l(fā)近郡男女十六萬人，車十萬乗，運土筑華林苑及長墻于鄴北，廣袤數(shù)十里。申鐘、石璞、趙攬等上?，陳天文錯亂，百姓雕弊?；⒋笈唬菏乖穳Τ桑嵯?無恨矣。促張群使然燭夜作，暴風(fēng)大雨，死者數(shù)萬人。郡國前后送蒼麟十六，白鹿七，虎命司虞張曷柱調(diào)之，以駕芝蓋，大朝會，列于殿庭。九月，命太子宣出祈福于山川，因行游獵。宣乗大輅，羽葆華蓋，建天子旌旗，十有六軍，戎卒十八萬，出自金明門?；钠浜髮m升陵霄觀望之，笑曰：我家父子如是，自非天崩地陷，當(dāng)復(fù)何愁。但抱子弄孫，日為樂耳。宣所舎輙，列人為長圍，四面各百里，驅(qū)禽獸，至暮皆集其所，使文武跪立，重行圍守，炬火如晝，命勁騎百余馳射其中。宣與姫妾乗輦臨觀，獸盡而止。或獸有迸逸當(dāng)圍守者，有爵則奪馬步驅(qū)一日，無爵則鞭之一百。士卒饑凍死者萬有余人，所過三州十五郡，資儲皆無孑遺?；?fù)命秦公韜繼出，自并州至于秦、雍亦如之。宣怒其與已鈞敵，愈嫉之?；抡呲w生得幸于宣，無寵于韜，微勸宣除之，于是始有殺韜之謀矣?！≮w麻秋又襲張重華將張瑁，敗之，斬首三千余級。枹罕?軍李逵帥眾七千降于趙，自河以南、氐、羌皆附于趙?！《?，乙丑，遣侍御史俞歸至涼州，授張重華侍中、

大都督、督隴右闗中諸軍事、大將軍、涼州刺史、西平公。歸至姑臧，重華欲稱涼王，未肯受詔，使所親沈猛私謂歸曰：主公弈丗為晉忠臣，今曽不如鮮卑，何也？朝廷封慕容皝為燕王，而主公才為大將，何以襃勸忠賢乎？明臺宜移河右，共勸州主為涼王。人臣出使，茍利社稷，專之可也。歸曰：吾子失言。昔三代之王也，爵之貴者莫若上公。及周之衰，呉楚始僭號稱王，而諸矦亦不之非，蓋以蠻夷畜之也。借使齊魯稱王，諸矦豈不四面攻之乎！漢高祖封韓、彭為王，尋皆誅滅，蓋權(quán)時之宜，非厚之也。圣上以貴公忠賢，故爵以上公，任以方伯，寵榮極矣，豈鮮卑、夷狄所可比哉！且吾聞之，功有大小，賞有重輕。今貴公始繼丗而為王，若帥河右之眾，東平胡羯，修復(fù)陵廟，迎天子返洛陽，將何以加之乎？重華乃止?！∥涠钾低鯒畛跚彩箒矸Q藩，詔以初為使持節(jié)、征南將軍、雍州剌史、仇池公?！∈?，振威?軍蕭敬文殺征虜將軍楊謙，攻涪城，陷之，自稱益州牧，遂取巴西，通于漢中。資治通鑒卷第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