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西事狀

論西事狀

臣竊見自西宼逆節(jié)，天下言兵者不可勝計(jì)，大抵不過訓(xùn)練兵卒，積聚芻粟而已。其言泛雜，無所操揔，又陳爛，使人耳厭其聞而笑忽之。況清衷近輔，自有上算，故不當(dāng)復(fù)有所獻(xiàn)也。然臣卑居長安，備見西邊事體，其要在乎得人，得人則練兵積粟之多，不煩帷幄之議而自集也。惟攻守之策，必須中授。何者？此事至大，不可輕舉。近聞朝廷將議深討，覆其巢穴，此蓋憤其兇悖，勇而不知思也。孰不知羌氐之俗，居不常處，獸聚鳥散，本無聚積。若垂軍絕漠，則跨歷險(xiǎn)涂，被甲裹糧，操執(zhí)兵械，外疲而內(nèi)懼，一日之行，有三日之勞，曽未見敵，先已自病，隘而遇伏，則將不支矣。昔趙充國之論兵詳矣。故中國利守，夷狄利戰(zhàn)，從古然也。傳曰：天子守在四夷。又曰：荒服者王，不王則修德。詩云：薄伐玁狁，至于太原。薄伐亦謂逐出之，已而來則逐之，去而勿追，御戎之善策也。國朝五路興師，亦遇敗?。前日劉平不能持重俟?，務(wù)于速戰(zhàn)，身罹禽獲，傷剝國威，是知討之不如守之之利也眀矣。近者朝廷拜置夏竦、韓琦、范仲淹等，此皆平定外夷，人所屬望者。賊昊奸譎，故必疑畏，疑畏則將以事驗(yàn)之。以臣竊料，今秋必放兵犯塞，以觀我?guī)熤铰浴．?dāng)是之時(shí)，尤須愼重，若能堅(jiān)壁清野，勿與之?dāng)?，設(shè)伏用奇于險(xiǎn)塞之地，待其師老糧盡而反復(fù)擊之，不勞深討而可成功也。方今之勢，不患其來戰(zhàn)，患守之之道未至耳。議其功者，恐銳而寡謀，敗陛下軍事也。愚者之說，萬或一效，以嘗預(yù)西事，不敢塞黙，伏惟圣慮裁察之。不勝??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