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經傳集解襄三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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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2-04 14:14
春秋經傳集解襄三第十六
杜氏盡二十二年,
經: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晉悼公○
三月,公?晉侯、宋公、衛(wèi)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伯、小邾子于溴梁○戊寅,大夫盟○
晉人執(zhí)莒子、邾子以歸○齊侯伐我北鄙○夏,公至自會○五月甲子,地震○
叔老?、鄭伯、晉荀偃、衛(wèi)?殖、宋人伐許○
秋,齊侯伐我北鄙,圍成○大雩○冬,叔孫豹如晉。
傳:十六年春,葬晉悼公。平公即位,羊舌?為傅,張君臣為中軍司馬,祁奚、韓襄、欒盈、士鞅為公族大夫,虞丘書為乗馬御,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警守而下;?于溴梁,命歸侵田。以我故,執(zhí)邾宣公、莒犂比公,且曰:通齊、楚之使。
晉侯與諸侯宴于溫,使諸大夫舞,曰:歌詩必?。齊髙厚之詩不?。荀偃怒,且曰:諸侯有異志矣。使諸大夫盟髙厚,髙厚逃歸。于是叔孫豹、晉荀偃、宋向戍、衛(wèi)寗殖、鄭公孫蠆、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討不庭。○
許男請遷于晉,諸侯遂遷許,許大夫不可,晉人歸諸侯。
鄭子蟜聞將伐許,遂相鄭伯以從諸侯之師。穆叔從公。齊子帥師會晉荀偃。書曰:?。鄭伯為夷故也。
夏六月,次于棫林。庚寅,伐許,次于函氏。
晉荀偃、欒黡帥師伐楚,以報宋揚梁之役。楚公子格帥師及晉師戰(zhàn)于湛阪,楚師敗績。晉師遂侵方城之外,復伐許而還。○
秋,齊侯圍成,孟孺子速徼之。齊侯曰:是好勇,去之以為之名。速遂塞海陘而還?!?/p>
冬,穆叔如晉聘,且言齊故。晉人曰:以寡人之未禘祀,與民之未息,不然,不敢忘。穆叔曰:以齊人之朝夕釋憾于敝邑之地,是以大請。敝邑之急,朝不及夕,引領西望曰:庶幾乎比執(zhí)事之間,恐無及也。見中行獻子,賦圻父。獻子曰:偃知罪矣,敢不從執(zhí)事以同恤社稷,而使魯及此?見范宣子,賦鴻鴈之卒章。宣子曰:匄在此,敢使魯無鳩乎?
經:十有七年春王二月庚午,邾子牼卒?!鹚稳朔リ悺!?/p>
夏,衛(wèi)石買帥師伐曹?!?/p>
秋,齊侯伐我北鄙,圍桃。髙厚帥師伐我北鄙,圍防。○九月,大雩。○宋華臣出奔陳?!鸲ト朔ノ夷媳?。
傳:十七年春,宋莊朝伐陳,獲司徒卬,卑宋也?!?/p>
衛(wèi)孫蒯田于曹隧,飲馬于重丘,毀其瓶。重丘人閉門而訽之曰:親逐而君,爾父為厲,是之不憂,而何以田為?
夏,衛(wèi)石買、孫蒯伐曹,取重丘。曹人愬于晉○
齊人以其未得志于我故。
秋,齊侯伐我北鄙,圍桃。髙厚圍臧紇于防。師自陽關逆臧孫,至于旅松。郰叔紇、臧疇、臧賈帥甲三百,宵犯齊師,送之而復。齊師去之。
齊人獲臧堅。齊侯使夙沙衛(wèi)唁之,且曰:無死。堅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賜不終,姑又使其刑臣禮于士。以杙抉其傷而死。○
冬,邾人伐我南鄙,為齊故也?!?/p>
宋華閱卒。華臣弱,臯比之室,使賊殺其宰華呉。賊六人以鈹殺諸盧門,合左師之后。左師懼曰:老夫無罪。賊曰:臯比私有討于呉,遂幽其妻,曰?余而大璧。宋公聞之,曰:臣也不唯其宗室是暴,大亂宋國之政,必逐之。左師曰:臣也,亦卿也。大臣不順,國之恥也,不如蓋之。乃舎之。左師為已短?,茍過華臣之門,必騁。
十一月甲午,國人逐瘈狗,瘈狗入于華臣氏,國人從之。華臣懼,遂奔陳?!?/p>
宋皇國父為大宰,為平公筑臺,妨于農收。子罕請俟農功之畢,公弗許。筑者謳曰:澤門之晳,實興我役;邑中之黔,實慰我心。子罕聞之,親執(zhí)樸以行筑者,而抶其不勉者,曰:吾儕小人,皆有闔廬以辟燥濕寒暑。今君為一臺而不速成,何以為役?謳者乃止?;騿柶涔?,子罕曰:宋國區(qū)區(qū)而有詛有祝,禍之本也○
齊晏桓子卒,晏嬰麤缞斬苴绖帶杖菅屨,食鬻,居?廬,寢苫枕草,其老曰:非大夫之禮也。曰:唯卿為大夫。
經:十有八年春,白狄來○
夏,晉人執(zhí)衛(wèi)行人石買○秋,齊師伐我北鄙?!?/p>
冬十月,公?、晉侯、宋公、衛(wèi)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同圍齊○曹伯負芻卒于師?!?/p>
楚公子午帥師伐鄭。傳:十八年春,白狄始來○
夏,晉人執(zhí)衛(wèi)行人石買于長子,執(zhí)孫蒯于純留,為曹故也?!?/p>
秋,齊侯伐我北鄙。中行獻子將伐齊,夢與厲公訟,弗勝。公以戈擊之,首隊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見梗陽之巫臯。他日見諸道,與之言同。巫曰:今茲主必死,若有事于東方,則可以逞。獻子許諾。
晉侯伐齊,將濟河,獻子以朱?系玉二瑴而禱曰:齊環(huán)怙恃其險,負其眾庶,棄好背盟,陵虐神主。曾臣彪將率諸侯以討焉,其宦臣偃實先后之。茍捷有功,無作神羞。官官偃,無敢復濟,唯爾有神裁之。沈玉而濟。
冬十月,?于魯。濟,?溴梁之言,同伐齊。齊侯御諸平隂,塹防門而守之,廣里。夙沙衛(wèi)曰:不能戰(zhàn),莫如守險。弗聽。諸侯之士門焉,齊人多死。范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魯人、莒人皆請以車千乗自其郷入,既許之矣。若入,君必失國。子盍圖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嬰聞之,曰:君固無勇,而又聞是,弗能乆矣。
齊侯登巫山以望晉師。晉人使司馬斥山澤之險,雖所不至,必旆而?陳之。使乗車者左實右偽,以旆先,輿曵柴而從之。齊侯見之,畏其眾也,乃脫歸。丙寅晦,齊師夜遁。師曠告晉侯曰:鳥烏之聲樂,齊師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馬之聲,齊師其遁。叔向告晉侯曰:城上有烏,齊師其遁。
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隂,遂從齊師。夙沙衛(wèi)連大車以塞隧而殿。殖綽、郭最曰:子殿國師,齊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衛(wèi)殺馬于隘以塞道。晉州綽及之,射殖綽,中肩。兩矢夾脰,曰:止!將為三軍獲。不止,將取其?。顧曰:為私誓。州綽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后縛之,其右具丙亦舎兵而縛郭最,皆衿甲面縛,坐于中軍之鼔下。
晉人欲逐歸者,魯、衛(wèi)請攻險。巳卯,荀偃、士匄以中軍克京茲。乙酉,魏絳、欒盈以下軍克邿。趙武、韓起以上軍圍盧,弗克。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門之萩。范鞅門于雍門,其御追喜以戈殺犬于門中。孟莊子斬其橁,以為公琴。己亥,焚雍門及西郭、南郭。劉難、士弱率諸侯之師,焚申池之竹木。壬寅,焚東郭、北郭。范鞅門于揚門,州綽門于東閭。左驂迫還于門中,以枚數闔。
齊侯駕將走,郵棠大子與郭榮扣馬,曰:師速而疾,略也。將退矣,君何懼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輕,輕則失眾。君必待之。將犯之。大子抽劒斷鞅,乃止。甲辰,東侵及濰,南及沂?!?/p>
鄭子孔欲去諸大夫,將叛晉而起楚師以去之,使告子庚,子庚弗許。楚子聞之,使楊豚、尹冝告子庚曰:國人謂不榖主社稷而不出師,死不從禮。不榖即位,于今五年,師徒不出,人其以不榖為自逸,而忘先君之業(yè)矣。大夫圖之,其若之何?子庚嘆曰:君王其謂午懷安乎?吾以利社稷也。見使者,稽首而對曰:諸侯方睦于晉,臣請甞之。若可,君而繼之;不可,收師而退,可以無害,君亦無辱。
子庚帥師治兵于汾。于是子蟜、伯有、子張從鄭伯伐齊。子孔、子展、子西守。二子知子孔之謀,完守入保。子孔不敢?楚師。
楚師伐鄭,次于魚陵。右?guī)煶巧?,遂涉潁,次于旃然。蔿子馮、公子格率銳師侵費、滑、胥靡,獻于雍梁。右囬梅山,侵鄭東北,至于蟲牢而反。子庚門于純門,信于城下而還。渉于魚齒之下,甚雨及之。楚師多涷,役徒幾盡。
晉人聞有楚師,師曠曰:不害。吾驟歌北風,又歌南風,南風不競,多死聲,楚必無功。董叔曰:天道多在西北,南師不時,必無功。叔向曰:在其君之德也。
經:十有九年,春,王正月,諸侯盟于祝柯○晉人執(zhí)邾子○公至自伐齊○取邾田,自漷水○季孫宿如晉?!鹪岵艹晒?/p>
夏,衛(wèi)孫林父帥師伐齊○
秋七月辛卯,齊侯環(huán)卒○
晉士匄帥師侵齊,至榖,聞齊侯卒,乃還○
八月丙辰,仲孫蔑卒。○齊殺其大夫髙厚?!?/p>
鄭殺其大夫公子嘉。○冬,葬齊靈公?!鸪俏髹??!?/p>
叔孫豹?晉士匄于柯。○城武城。
傳:十九年春,諸侯還自沂上,盟于督揚,曰:大母侵小,
執(zhí)邾悼公,以其伐我故,遂次于泗上,疆我田,取邾田,自漷水歸之于我。
晉侯先歸。公享晉六卿于蒲圃,賜之三命之服。軍尉、司馬、司空、輿尉、?奄皆受一命之服。賄荀偃束錦、加璧、乗馬,先呉壽夢之鼎。荀偃癉疽,生瘍于頭。濟河,及著雍,病目出。大夫先歸者皆反。士匄請見,弗內。請后,曰:鄭甥可。二月甲寅卒而視,不可含。宣子盥而撫之,曰:事呉敢不如事主!猶視。欒懷子曰:其為未卒事于齊故也乎?乃復撫之曰:主茍終,所不嗣事于齊者,有如河。乃瞑,受含。宣子出,曰:吾淺之為丈夫也。
晉欒魴帥師從衛(wèi)孫文子伐齊○
季武子如晉拜師,晉侯享之。范宣子為政,賦黍苗,季武子興,再拜稽首曰:小國之仰大國也,如百榖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輯睦,豈唯敝邑?賦六月○
季武子以所得于齊之兵,作林鐘,而銘魯功焉。臧武仲謂季孫曰:非禮也。夫銘,天子令德,諸侯言時計功,大夫稱伐。今稱伐,則下等也;計功,則借人也。言時,則妨民多矣,何以為銘?且夫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彝器,銘其功烈,以示子孫,昭明德而懲無禮也。今將借人之力以救其死,若之何銘之?小國幸于大國,而昭所獲焉以怒之,亡之道也。○
齊侯娶于魯,曰顏懿姫,無子,其姪鬷聲姫生光,以為大子。諸子仲子、戎子。戎子嬖。仲子生牙,屬諸戎子。戎子請以為大子,許之。仲子曰:不可。廢常不祥,間諸侯難。光之立也,列于諸侯矣。今無故而廢之,是專黜諸侯,而以難犯不祥也。君必悔之。公曰:在我而巳。遂東大子光。使髙厚傅牙,以為大子,夙沙衛(wèi)為少傅。
齊侯疾,崔杼微逆光,疾病而立之。光殺戎子,尸諸朝,非禮也。婦人無刑,雖有刑,不在朝市。
夏五月壬辰晦,齊靈公卒,莊公即位,執(zhí)公子牙于句瀆之丘。以夙沙衛(wèi)易己,衛(wèi)奔髙唐以叛?!?/p>
晉士匄侵齊,及榖,聞喪而還,禮也?!?/p>
于四月丁未,鄭公孫蠆卒,赴于晉大夫,范宣子言于晉侯,以其善于伐秦也六月,晉侯請于王,王追賜之大路,使以行,禮也○
秋八月,齊崔杼殺髙厚于灑藍而兼其室。書曰:齊殺其大夫,從君于昏也○
鄭子孔之為政也專,國人患之,乃討西宮之難,與純門之師。子孔當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甲辰,子展、子西率國人伐之,殺子孔而分其室。書曰:鄭殺其大夫,專也。
子然、子孔,宋子之子也。士子孔,圭媯之子也。圭媯之班,亞宋子而相親也。二子孔亦相親也。僖之四年,子然卒。簡之元年,士子孔卒。司徒孔實相子革、子良之室,三室如一,故及于難。子革、子良出奔楚,子革為右尹。鄭人使子展當國,子西聽政,立子產為卿?!?/p>
齊慶封圍髙唐,弗克。冬十一月,齊侯圍之。見衛(wèi)在城上,號之,乃下。問守備焉,以無備告,揖之,乃登。聞師將傅,食髙唐人。殖綽、工僂,?夜縋納師醢衛(wèi)于軍○城西郛,懼齊也?!?/p>
齊及晉平,盟于大隧。故穆叔?范宣子于柯。穆叔見叔向,賦載馳之四章。叔向曰:?敢不承命?穆叔歸曰:齊猶未也,不可以不懼。乃城武城?!?/p>
衛(wèi)石共子卒,悼子不哀??壮勺釉唬菏侵^蹷其夲,必不有其宗。
經:二十年春王正月辛亥,仲孫速?莒人盟于向○
夏六月庚申,公?晉侯、齊侯、宋公、衛(wèi)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盟于澶淵○秋,公至自?○仲孫速帥師伐邾○
蔡殺其大夫公子爕、○蔡公子履出奔楚?!?/p>
陳侯之弟黃出奔楚。○叔老如齊。○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季孫宿如宋。
傳:二十年春,及莒平,孟莊子?,莒人盟于向,督揚之盟故也○
夏,盟于澶淵,齊成故也○
邾人驟至,以諸侯之事,弗能報也。秋,孟莊子伐邾以報之○
蔡公子爕欲以蔡之晉,蔡人殺之。公子履,其母弟也,故出奔楚?!?/p>
陳慶虎、慶寅畏公子黃之偪,愬諸楚曰:與蔡司馬同謀。楚人以為討,公子黃出奔楚。
初,蔡文侯欲事晉,曰:先君與于踐土之盟,晉不可棄,且兄弟也。畏楚,不能行而卒。楚人使蔡無常,公子爕求從先君以利蔡,不能而死。書曰:
蔡殺其大夫公子爕,言不與民同欲也
陳侯之弟黃出奔楚,言非其罪也公子黃將出奔,呼于國曰:慶氏無道,求專陳國,暴蔑其君,而去其親,五年不滅,是無天也○
齊子初聘于齊,禮也○
冬,季武子如宋,報向戌之聘也。禇師叚逆之以受享,賦常棣之七章,以卒。宋人重賄之。歸復命,公享之,賦魚麗之卒章。公賦南山有臺。武子去所,曰:臣不堪也○
衛(wèi)寗惠子疾,召悼子曰:吾得罪于君,悔而無及也。名藏在諸侯之?,曰孫林父。寗殖出其君,君入則掩之。若能掩之,則吾子也。若不能,猶有鬼神。吾有餒而巳,不來食矣。悼子許諾,惠子遂卒。
經: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如晉?!?/p>
邾庶其以漆閭丘來奔○夏,公至自晉?!鹎铮瑫x欒盈出奔楚。○
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
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曹伯來朝○
公?晉侯、齊侯、宋公、衛(wèi)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于商任。
傳:二十一年春,公如晉拜師及取邾田也。○
邾庶其以漆閭丘來奔,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皆有賜于其從者。于是魯多盜,季孫謂臧武仲曰:子盍詰盜?武仲曰:不可詰也,紇又不能。季孫曰:我有四封,而詰其盜,何故不可?子為司寇,將盜是務,去,若之何不能?武仲曰:子召外盜而大禮焉,何以止吾盜?子為正卿,而來外盜,使紇去之,將何以能?庶其?邑于邾以來,子以姫氏妻之,而與之邑,其從者皆有賜焉。若大盜,禮焉,以君之姑姊與其大邑,其次皂牧輿馬,其小者衣裳劒帶,是賞盜也。賞而去之,其或難焉。紇也聞之,在上位者,灑濯其心,壹以待人,軌度其信,可明徴也,而后可以治人。夫上之所為,民之歸也。上所不為,而民或為之,是以加刑罰焉,而莫敢不懲。若上之所為,而民亦為之,乃其所也,又可禁乎?夏書曰:念茲在茲,釋茲在茲,名言茲在茲,允出茲在茲,惟帝念功。將謂由已壹也。信由已壹,而后功可念也。
庶其非卿也,以地來,雖賤必書,重地也?!?/p>
齊侯使慶佐為大夫,復討公子牙之黨,執(zhí)公子買于句瀆之丘。公子鉏來奔,叔孫還奔燕?!?/p>
夏,楚子庚卒。楚子使?子馮為令尹,訪于申叔豫。叔豫曰:國多寵而王弱,國不可為也。遂以疾辤。方暑,闕地,下冰而□焉,重繭衣裘,鮮食而寢。楚子使醫(yī)視之,復曰:瘠則甚矣,而血氣未動。乃使子南為令尹?!?/p>
欒桓子娶于范宣子,生懷子。范鞅以其亡也,怨欒氏,故與欒盈為公族大夫而不相能?;缸幼?,欒祁與其老州賔通,幾亡室矣。懷子患之。祁懼其討也,愬諸宣子曰:盈將為亂,以范氏為死桓主而專政矣。曰:吾父逐鞅也,不怒而以寵報之,又與吾同官而專之,吾父死而益富。死吾父而專于國,有死而巳,吾蔑從之矣。其謀如是,懼害于主,吾不敢不言。范鞅為之徴。懷子好施,士多歸之。宣子畏其多士也,信之。懷子為下卿,宣子使城著而遂逐之。秋,欒盈出奔楚。宣子殺箕遺、黃淵、嘉父、司空靖、邴豫、董叔、邴師、申書、羊舌虎、叔羆,囚伯華、叔向、籍偃。
人謂叔向曰:子離于罪,其為不知乎?叔向曰:與其死亡,若何?詩曰:優(yōu)哉游哉,聊以卒歳。知也。
樂王鮒見叔向曰:吾為子請。叔向弗應,出不拜。其人皆咎叔向。叔向曰:必祁大夫。室老聞之,曰:樂王鮒言于君無不行,求赦吾子,吾子不許。祁大夫所不能也,而曰必由之,何也?叔向曰:樂王鮒,從君者也,何能行?祁大夫外舉不棄讎,內舉不失親,其獨遺我乎?詩曰:有覺德行,四國順之。夫子覺者也。
晉侯問叔向之罪于樂王鮒,對曰:不棄其親,其有焉。于是祁奚老矣,聞之,乗驲而見宣子,曰:詩曰:惠我無疆,子孫保之。書曰:圣有謩勲,明徴定保。夫謀而鮮過,惠訓不倦者,叔向有焉,社稷之固也,猶將十丗宥之,以勸能者。今壹不免其身,以棄社稷,不亦惑乎?鯀殛而禹興,伊尹放大甲而相之,卒無怨色。管、蔡為戮,周公右王。若之何其以虎也棄社稷?子為善,誰敢不勉?多殺何為?宣子說,與之乗,以言諸公而免之。不見叔向而歸。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
初,叔向之母妬,叔虎之母美,而不使。其子皆諌其母。其母曰:深山大澤,實生龍蛇。彼美,余懼其生龍蛇以禍女。女,敝族也。國多大寵,不仁,人間之,不亦難乎?余何愛焉?使往視寢,生叔虎。美而有勇力,欒懷子嬖之,故羊舌氏之族及于難。
欒盈過于周,周西鄙掠之。辭于行人曰:天子陪臣盈得罪于王之守臣,將逃罪。罪重于郊甸,無所伏竄,敢布其死。昔陪臣書能輸力于王室,王施惠焉。其子黡不能保任其父之勞。大君若不棄書之力,亡臣猶有所逃。若棄書之力,而思黡之罪,臣戮余也。將歸死于尉氏,不敢還矣。敢布四體,唯大君命焉。王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使司徒禁掠欒氏者,歸所取焉。使?出諸轘轅。○
冬,曹武公來朝,始見也?!?/p>
?于商任,錮欒氏也。
齊侯、衛(wèi)侯不敬。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朝,禮之經也;禮,政之輿也;政,身之守也。怠禮失政,失政不立,是以亂也。
知起、中行喜、州綽、邢蒯出奔齊,皆欒氏之黨也。樂王鮒謂范宣子曰:盍反州綽、邢蒯,勇士也。宣子曰:彼欒氏之勇也,余何獲焉?王鮒曰:子為彼欒氏,乃亦子之勇也。
齊莊公朝,指殖綽、郭最曰:是寡人之雄也。州綽曰:君以為雄,誰敢不雄?然臣不敏,平隂之役,先二子鳴。莊公為勇爵,殖綽、郭最欲與焉。州綽曰:東閭之役,臣左驂迫,還于門中,識其枚數,其可以與于此乎?公曰:子為晉君也。對曰:臣為隷新。然二子者,譬于禽獸,臣食其肉。而寢處其皮矣。
經: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至自??!鹣乃脑隆!?/p>
秋七月辛酉,叔老卒?!?/p>
冬,公?晉侯、齊侯、宋公、衛(wèi)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伯、小邾子于沙隨?!鸸磷??!?/p>
楚殺其大夫公子追舒。
傳:二十二年春,臧武仲如晉,雨,過御叔。御叔在其邑,將飲酒,曰:焉用圣人?我將飲酒而巳雨行,何以圣為?穆叔聞之,曰:不可使也,而傲使人,國之蠧也,令倍其賦?!?/p>
夏,晉人徴朝于鄭。鄭人使少正公孫僑對曰:在晉先君悼公九年,我寡君于是即位。即位八月,而我先大夫子駟從寡君以朝于執(zhí)事。執(zhí)事不禮于寡君,寡君懼,因是行也。我二年六月朝于楚,晉是以有戲之役,楚人猶競,而申禮于敝邑。敝邑欲從執(zhí)事,而懼為大尤,曰:晉其謂我不共有禮,是以不敢?貳于楚。我四年三月,先大夫子蟜又從寡君以觀釁于楚,晉于是乎有蕭魚之役。謂我:敝邑邇在晉國,譬諸草木,吾臭味也,而何敢差池?楚亦不競,寡君盡其土實,重之以宗器,以受齊盟。遂帥群臣,隨于執(zhí)事,以?歳終。貳于楚者,子侯、石盂,歸而討之。溴梁之明年,子蟜老矣,公孫夏從寡君以朝于君,見于甞酎,與執(zhí)燔焉。間二年,聞君將靖東,夏四月又朝,以聽事期。不朝之間,無歳不聘,無役不從。以大國政令之無常,國家罷病,不虞薦至,無日不惕,豈敢忘職?
大國若安定之,其朝夕在庭,何辱命焉?若不恤其患,而以為口實,其無乃不堪任命,而翦為仇讎,敝邑是懼,其敢忘君命?委諸執(zhí)事,執(zhí)事實重圖之?!?/p>
秋,欒盈自楚適齊,晏平仲言于齊侯曰:商任之?,受命于晉,今納欒氏,將安用之?小所以事大,信也。失信不立,君其圖之!弗聽。退:告陳文子曰:君人執(zhí)信,臣人執(zhí)共,忠信篤敬,上下同之,天之道也。君自棄也,弗能乆矣?!?/p>
九月,鄭公孫黒肱有疾,歸邑于公。召室老、宗人,立叚,而使黜官、薄?,祭以特羊,殷以少牢,足以共祀,盡歸其余邑。曰:吾聞之,生于亂丗,貴而能貧,民無求焉,可以后亡。敬共事君,與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已巳,伯張卒,君子曰:善戒。詩曰:愼爾侯度,用戒不虞。鄭子張其有焉。○
冬,?于沙隨,復錮欒氏也。
欒盈猶在齊,晏子曰:禍將作矣。齊將伐晉,不可以不懼,○
楚觀起有寵于令尹子南,未益祿,而有馬數十乗,楚人患之,王將討焉。子南之子棄疾,為王御士,王每見之必泣。棄疾曰:君三泣臣矣,敢問誰之罪也?王曰:令尹之不能,爾所知也。國將討焉,爾其居乎?對曰:父戮子居,君焉用之?泄命重刑,臣亦不為。王遂殺子南于朝,轘觀起于四竟。
子南之臣謂棄疾,請徙子尸于朝,曰:君臣有禮,唯二三子。三日,棄疾請尸,王許之。既葬,其徒曰:行乎?曰:吾與殺吾父,行將焉入?曰:然則臣王乎?曰:棄父事讎,吾弗忍也。遂縊而死。
復使?子馮為令尹,公子齮為司馬,屈建為莫敖。有寵于?子者八人,皆無祿而多馬。他日朝,與申叔豫言,弗應而退,從之,入于人中,又從之,遂歸。退朝見之,曰:子三困我于朝,吾懼,不敢不見吾過。子姑告我,何疾我也?對曰:吾不免是懼,何敢告子?曰:何故?對曰:昔觀起有寵于子南,子南得罪,觀起車裂,何故不懼?自御而歸,不能當道。至謂八人者曰:吾見申叔,夫子所謂生死而肉骨也。知我者如夫子則可,不然,請止,辭八人者,而后王安之。○十二月,鄭游眅將歸晉,未出竟,遭逆妻者奪之,以館于邑。丁巳,其夫攻子明,殺之,以其妻行。子展廢良而立大叔,曰:國卿,君之貳也,民之主也,不可以茍,請舎子明之?,求亡妻者,使復其所。使游氏勿怨,曰:無昭惡也。
春秋左氏傳卷第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