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徐司空蝶園書

與徐司空蝶園書

河北諸路旱荒，圣主減膳弛縣，詔廷臣言事，而群公未聞進嘉謨以佐百姓之急者。夫備災(zāi)宜豫，非倉卒所能舉。今野荒民散，而新谷不生，所可為者，惟無使舊谷妄耗耳。古之治天下，至纖至悉也，故蓄積足恃。周官，凡酒皆公造，民得飮酒，獨黨正族師歲時蠟酺耳。漢制，三人無故共飮，罰金一鍰。三國時，家有酒具，行罪不宥。誠知耗嘉谷于無形，而眾忽不察者，惟酒為甚也。今天下自通都大邑，以及窮鄕小聚，皆有酤者。沃饒人聚之區(qū)，飮酒者常十人而五，與瘠土貧民相校約六人而飮者居其一。中人之飮，必耗二日所食之谷。若能堅明酒禁，是三年所積，可通給天下一年之食也。其藏富于民，與古者耕九余三之?dāng)?shù)等。孟子曰：圣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豈窕言以欺世哉？凡民閑用酒，莫宜于祭祀婚姻。然周公制法，不耕者無盛，不績者不衰。祭無盛猶可，況以歲兇而去酒乎？至公家之事，不過歲祭?？鬃訌R，及賓興鄕飮，有司自可及時以釀，周官所謂事酒是也。今功令通禁燒秫為酒，而他酒及酒肆無禁，故眾視為具文，而官吏反得因緣以為奸利。宜著令，凡酒皆禁絕。令到之日，有司巡視鄕城，已成之酒，皆輸公所，俾其人自賣而官監(jiān)之，盡而止。過此以往。有犯禁者。其店房什器官沒之。若私釀于家。則紳衿褫服。白衣決杖。罰用漢法。凡境內(nèi)有酒肆而有司不能禁察者。奪其官。首舉者賞五十千。夫周公當(dāng)重熙累洽、年谷順成之日。而使天下有祭無盛喪無衰者。非故欲拂人之情也。不如此不足以齊眾阜財而使長得其樂利也。俟數(shù)年之后，谷粟陳陳相因，然后用漢法變而通之，閑歲官賜民酒戸三斗，俾儲以共祭祀、婚姻，養(yǎng)老疾，有非常之澤，然后賜酺。如此則政有常經(jīng)，且可以正民之禮俗矣。世人樂因循偷，茍有述古事、陳古義者。輒目為迂闊。然自公?大夫吏士務(wù)適時宜。而羞為迂闊者。蓋數(shù)十年于茲矣。則其效可睹矣。太夫人春秋高。不敢吿公以難行事如此類。言之者無過。而實良圖望宿畱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