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

第二十

右臣輒瀝血誠，仰瀆天聴，事出迫切，無復(fù)文飾，惟兾聖慈，留意省覽。臣自去年四月初八日，延和殿與左司諌韓川同奏胡宗愈姦邪朋黨，不堪大任。自後十九次上?條陳罪狀，而五月中?臣亦有彈劾，遷延至此，未?施行。向者孫覺、楊康國相繼辭職而去，獨(dú)臣與川始終論列，未甞敢置。自十一月後，川見　陛下未賜聴納，堅(jiān)乞外?。臣本欲歳前上殿，更以公

論開陳，而川別有除命，不復(fù)供職。臣以左右省並無諌官，拘礙文法，不敢獨(dú)員乞?qū)?，同時(shí)言事之人，去之殆盡。臣若更顧身計(jì)，不為　陛下極辨邪正，則?諌之風(fēng)日亦衰替，姦慝之勢日益盛強(qiáng)，實(shí)於聖朝所損不細(xì)，此臣所以憤懣感發(fā)而不能自已也。臣?xì)v觀　祖宗以來，言者彈撃執(zhí)政，未甞有是非不決、枉直兩存之理。今御史中丞李常、侍御史盛陶迫於衆(zhòng)議，亦甞以宗愈為言，而依違觀望，不敢深論。臣?料其意，不過以謂　陛下若逐宗愈，則常輩將欺罔搢紳，曰，朝廷用我之言，已罷執(zhí)政矣。若臣所論大過，忤?獲譴，則常輩初無切直之言，又可免責(zé)，進(jìn)退無患，足以?位?！”菹掠么说热顺志V紀(jì)耳目之任，亦何?於聖徳乎？臣非特患宗愈之汚廟堂，又憂常等

之壊風(fēng)憲也。臣伏覩　陛下即政之初，首開言蹃，擢用忠良，使在?諌，如劉擊、王巖叟等論蔡確、章惇之罪，則　陛下為之罷確宰相，罷惇知樞宻院。又論張璪姦邪，則璪罷中書侍郎孫覺等論韓縝不恊人望，　陛下用縝為右僕射，?方數(shù)月，遽令外?。傳克俞等論李清臣無狀，則清臣罷尚書左丞。自是四海之內(nèi)，莫不歌頌厭服，以謂　陛下用人納諌，有　祖宗之風(fēng)，故三數(shù)年間，公議得行，大臣知畏，姦人歛跡，君子道長，豈非用此道歟？今宗愈自進(jìn)用以來，惟其朋黨之外，無一人以為可者，其懐姦為利，與璪輩何遠(yuǎn)？其昏謬無?，則又甚於縝與清臣。豈　陛下前日去數(shù)人之易，而今日去一宗愈為難哉？臣讀魏鄭公之諌唐太宗曰：正觀之初，恐人不言，導(dǎo)之使諌。三年以後，見人諌諍，悅而從之。一二年來，不悅?cè)苏?，雖勉聴受，終有難色。臣竊謂太宗之烈，足以比跡湯、武，庻?成、康，然責(zé)之以備，則有愧於三代之隆者，特在於不能慎終如始而巳。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易曰：有始有卒者，其惟聖人乎！願　陛下以詩、易之言為法，以唐太宗之事為戒，無使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也。書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於汝志，必求諸非道。臣之狂愚，逆　陛下之心多矣，惟求諸道，則或有萬一之?。伏望　陛下以宗廟社稷為計(jì)，早罷宗愈，?之不疑，更擇忠厚端正之人，置於言路，以代常等，庶?恊力，上禆聖治，天下幸甚。貼黃：

臣叨被上恩，不次擢用，未能報(bào)塞萬一，豈敢輕為去就？然

自來論列執(zhí)政，是非固難並立，臣之悃愊，盡於此章。若聖意確然不回，則是臣言無?湏，至援引故事，自求貶黜。況宗愈顧惜名位，不知?恥。儻　陛下務(wù)為優(yōu)容，俟其自請，以理度之，必?zé)o是事。又慮聖慈不欲出臣之奏，恐傷體貌。臣巳一面申三省，乞奏請前後章?付外施行去訖。伏乞早賜睿?，去邪勿疑，以慰天下之望。申三省狀。

右某自去年四月後來，凡二十次具狀論奏胡宗愈除尚書右丞，不恊公議，及以欺君冒進(jìn)、姦邪貪猥之罪十二事，條列以聞，乞行罷免。至今未奉指揮。?慮上件章?不曽降出，伏乞特賜奏請，付外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