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彥約

曹彥約

字簡甫，都昌人。淳熈八年進士，嘗從朱熹講學(xué)。歷建平尉、桂陽司録、辰溪令，知樂平縣，主管江西安撫司機冝文字。知澧州，未上。薛叔似宣撫京湖，辟主管機冝文字。漢陽闕守，檄攝軍事。時金人大入，郡兵素寡弱，彥約搜訪土豪，得許卨俾緫民兵；趙觀俾防水道。黨仲昇將宣撫司軍屯郡城，金重兵圍安陸，遊騎闖漢川。彥約授觀方畧，結(jié)漁戶拒守南河。觀逆擊，斬其先鋒，且遣死士焚其戰(zhàn)艦，晝夜殊死戰(zhàn)，北渡追擊，金人大敗去。又遣仲昇勢金人砦，殺千餘人，仲昇中流矢死。奏觀補成忠郎、漢川簿尉，贈仲昇修武郎，官其後二人。彥約以守禦功進秩二等，就知漢陽。嘉定元年，詔求言，彥約上封事，謂“敵豈不以歲幣爲利，惟其所向輙應(yīng)，所求輙得，以我爲易與而縱其欲。莫若遲留小使，督責邊備，假以歲月，當知眞僞。設(shè)復(fù)大舉，則民固已怨矣。欲進而我已戒嚴，欲退而彼有叛兵，決勝可期矣?！睂ぬ崤e湖北常平，權(quán)知鄂州兼湖廣緫領(lǐng)，改提點刑獄，遷湖南轉(zhuǎn)運判官。時盜羅世傳、李元礪、李新等相繼竊發(fā)，桂陽、茶陵、安仁三縣皆破，環(huán)地千里，莽爲盜區(qū)。彥約至攸督運，人心始定。遷直祕閣、知潭州、湖南安撫。時江西言欲招安李元礪，朝命下湖南議招討之冝。彥約言：“今不行討捕，曲徇招安，失朝廷威重。若元礪設(shè)疑詞以款重兵，則兵不可撤戍，民不得安業(yè)?！痹Z果不可降。彥約及督諸將逼賊巢而屯，擊破李新於〈靈阝〉洣，新中創(chuàng)死，衆(zhòng)推李如松爲首，如松降，遂復(fù)桂陽。世傳素與元礪有?，至是密請圖元礪以自效。彥約録賞格報之，且告于朝，又予萬緡錢犒其師，世傳遂禽元礪。彥約還長沙，未幾，復(fù)出督戰(zhàn)，餘黨悉平。世傳旣自以爲功，遲留以邀重賂，彥約諭以不冝格外邀求。時池州副都統(tǒng)許俊駐兵吉之龍泉，厚賂以結(jié)世傳，超格許轉(zhuǎn)官資，世傳遂以元礪解江西。胡榘爲右司，欲以世傳盡統(tǒng)諸峒而爲之帥，悉徹江西、湖南戍兵。彥約固爭之，榘不悅。然世傳終桀驁不肯出峒。彥約密遣羅九遷爲間，誘胡友睦，許以重賞，友睦遂殺世傳。江西來爭功，不與校。擢侍右郎官，以右正言鄭昭先言，寢其命。乆之，以爲利路轉(zhuǎn)運判官兼知利州。關(guān)外乏食，彥約悉發(fā)本司所儲減價遣糶，勸分免役，通商蠲稅，民頼以濟。時沔州都統(tǒng)制王大才驕橫，制置使董居誼旣不得其柄，反曲意奉之。彥約以蜀之邊面諸司並列，兵權(quán)不一，微有小警，紛然奏議，理財者歸怨於兵弱，握兵者歸咎於財寡，乃作病夫議獻之廟堂，曰：古之臨邊，求一賢者而盡付之兵權(quán)，兵權(quán)正則事體重，兵權(quán)專則號令一。今廟堂之上，患士大夫不奉行詔令，惡士大夫不恪守忠實，故雖信而用之，又以人參之，雖以事權(quán)付之，又從中御以繫維之。致使知事者不敢任事，畏事者常至失事，卒有緩急，各持己見，兵權(quán)財計，互相歸咎。昔秦隴之俗，以知兵善戰(zhàn)聞天下。自吳氏世襲以來，握兵者志在於怙勢，不在於尊上；用兵者志在於誅貨，不在於息民。本原一壞，百病間出，至有世將已叛而宣威不覺，四郡已割而諸將不知。更化之後，逆黨旣誅，而土俗人心其實未改。任軍官而領(lǐng)州事者，易成藩鎭之權(quán)；起行伍而立微効者，漸無階級之分。由皁郊以至宕昌，即隴西天水之地，其忠義民兵利在戰(zhàn)鬪，緩急之際固易鼓率。若其恃勇貪利，犯上作亂，則又不止於大軍而已。茍不正其本原，磨之以歲月，漸之以禮義，未見其可也。今日之領(lǐng)帥權(quán)者，必當近邊境，必當擁親兵；有兵權(quán)者，必當領(lǐng)經(jīng)費，必當寛用度。至於忠義之兵，又須有德者以爲統(tǒng)率，擇知書者以爲敎導(dǎo)，如古人所謂教民而後用之也。今議不出此，乃欲幸勝以爲功，茍安以求免，誤天下者必此人也。時朝論未以爲然。

差知寧國府，又改知隆興府、江西安撫。居亡何，蜀邊被兵，內(nèi)有張福、莫簡之變，彥約之言無一不驗。遷大理少卿，又權(quán)戶部侍郎，以寳謨閣待制知成都。彥約乞赴闕奏事，不允。又申省乞入對，不報。改知福州，又改知潭州，彥約力辭，提舉明道觀。尋以煥章閣待制提舉崇福宮。理宗即位，擢兵部侍郎兼國史院同修撰。寳慶元年入對，勸帝講學(xué)，防近習。次言：“當以慶曆、元祐聽言爲法，以紹聖、崇、觀諱言爲戒。比年以來，有以賣直好名之說見於奏對者，願陛下倚忠直如蓍龜，去邪佞若蟊賊，其有沮撓讜言者，必加斥逐?！睍略t求言，彥約上封事曰：“陛下謹定省以事長樂，開王社以篤天倫，孝友之行，宜足以取信於天下。然兄弟至親，猶誤於狂妄小人之手；道路異說，猶襲於尺布不縫之謡。臣以爲守法者，人臣之職也；施恩者，人主之柄也。漢淮南王欲危社稷，張蒼、馮敬等請論如法，文帝旣赦其罪廢徙，王不幸而死，封其二子於故地。此往事之明驗，本朝太宗皇帝之所已行也。今若徇文帝緣情之義，法太宗繼絕之意，明示好惡，無隙可指，雖不止謗而謗息矣?！庇盅裕骸氨菹虑笱灾t，惟恐不逮，然外議致疑，以爲明言文武，似或止於搢紳；泛言小大，恐不及於韋布，引而伸之，特在一命令之間耳。”又薦隆州布衣李心傳素精史學(xué)，乞官以初品，寘之史館。從之。尋兼侍讀，俄遷禮部侍郎，加寳謨閣直學(xué)士，提舉佑神觀兼侍讀。授兵部尚書，力辭不拜。改寳章閣學(xué)士、知常德府。陛辭，言下情未通，橫歛未革。帝曰：“其病安在？”對曰：“臺諫專言人主，不及時政，下情安得通？包苴公行於都城，則州郡橫歛，無可疑者。”提舉崇福宮。卒，以華文閣學(xué)士轉(zhuǎn)通議大夫致仕，贈宣奉大夫。嘉熈初，賜謚文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