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庵瑩蟾子語録卷之二

清庵瑩蟾子語録卷之二

門弟子定庵趙道可編

道德心要

師曰：這箇道字不屬有句，不屬無句，不屬有象，不屬無象，諸人作麼會？定庵曰：咄。嘿庵喝。師曰：這箇德字不屬修，不屬不修，如何即是？嘿庵曰：爲(wèi)無爲(wèi)。定庵舉似。師曰：諸法眷離卻語言三昧，把出自己經(jīng)來。嘿庵書空，誠庵拳。

師曰：第一章末後句云：玄之又玄，衆(zhòng)妙之門。切謂三十六部尊經(jīng)，皆從此經(jīng)出，且道此經(jīng)從甚處出？離卻父母所生口，道一句來。嘿庵作開經(jīng)勢。定庵喝。

師曰：第二章云：有無相生。且道不著有無一句，又作麼生？若道得，入地獄似箭，道不得，入地獄似箭。衆(zhòng)舉似，皆未端的。誠庵問曰：如何即是。師曰：如是如是。

師曰：第三章結(jié)句云：爲(wèi)無爲(wèi)，則無不治。既是無爲(wèi)，如何說箇爲(wèi)字？在上若有爲(wèi)，卻如何說箇無爲(wèi)在下？定庵曰：體用兼資。唯庵曰：即此用，離此用。

師曰：第四章象帝之先一句，以曰說爛卻舌根，以眼視突出眼睛，含光嘿嘿，正好喫棒，諸人作麼會？李監(jiān)齋舉似，實(shí)庵打圓相。

師曰：第五章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師頌曰：無底謂之橐，三孔謂之籥，中間一竅子，無人摸得著。爲(wèi)君吹出無聲樂，且道如何是一竅？嘿庵曰：照顧鼻孔。實(shí)庵曰：吽。且道如何是無聲樂。師代云：碧落空歌。

師曰：第六章玄牝之門。師曰：出息不涉萬縁，入息不居陰界，不出不入，作麼會？嘿庵曰：寂然不動。師自曰：萬籟俱澄。

師曰：第七章非以其無私耶，故能成其私。是謂修行人只爲(wèi)自己屬私，普度一切屬情，不屬私情一句作麼道？定庵曰：先人後己。

師曰：第八章上善若水。師曰：放下這點(diǎn)子，黃河幾度清。且道這點(diǎn)子放在甚處？定庵、嘿庵一般舉似。

師曰：第九章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且道退向甚處去？定庵曰：虛空一喝無蹤跡。嘿庵曰：無處去。師曰：都未是?；蛟唬喝绾问?？師曰：兩腳橐駞蔵北斗

師曰：第十章載營?。師曰：?好馳騁，好運(yùn)動，好剛勇，以何法度治之？有心治則屬情，無心又治不得，作麼治？嘿庵彈指一下。

師曰：第十一章三十輻共一轂，當(dāng)其無有車之用。且道輻不輳轂時，車在甚處？嘿庵曰：轉(zhuǎn)轆轆。定庵推車勢。

師曰：第十二章五色令人目盲。師曰：離色離相，瞎卻眼睛，諸人作麼會？嘿庵曰：見如不見。

師曰：第十三章貴大患若身。師曰：有身則有患，無身何以見道，畢竟如何即是？定庵曰：放下著。嘿庵曰：養(yǎng)其無象。

師曰：第十四章視之不見。師曰：無縫罅，諸人作麼會？實(shí)庵曰：渾如雞子。師曰：未是?；蛟唬簬熑绾蔚溃繋熢唬簩γ娌幌嘧R。

師曰：第十五章微妙玄通，深不可測。師曰：水將杖探，人將語探，道將甚麼採？定庵、嘿庵皆舉拳。師曰：一狀領(lǐng)過。

師曰：第十六章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fù)。切謂復(fù)見天心，且道天心在甚處？又曰：不可動，動著三十棒。定庵奪棒。

師曰：第十七章太上下之有知。師曰：不屬有相，不屬無相，要見自己太上。諸子無對？師曰：只今見在說法。

師曰：第十八章智慧出，有大僞。師曰：聦明迷大本，智慧喪天眞，諸人作麼會？止庵曰：無爲(wèi)。損庵曰：智不如愚

師曰：第十九章絶聖棄智，諸人作麼會？定庵曰：忘其所自。

師曰：第二十章絶學(xué)無憂。師曰：諸人喚甚麼做絶學(xué)？嘿庵曰：繫風(fēng)捕影。師曰：學(xué)不學(xué)，覆衆(zhòng)人之所過。

師曰：第二十一章。師曰：有物有象有。情果有乎？若謂有來，且叅學(xué)眼；若謂無來，去叅學(xué)眼。畢竟作麼道？嘿庵曰：有無俱不涉，惟有一眞實(shí)相。損庵打圓相。

師曰：第二十二章曲則全，枉則直。師曰：木不材者壽，鴈不材者烹，如何即是？諸人皆不答。師曰：材不材，各順時。

師曰：第二十三章希言自然。師曰：嘿嘿無言，落第二機(jī)，如何是第一機(jī)？諸人答皆不中節(jié)：師曰：開口不在舌上。

師曰：第二十四章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諸人作麼會？定庵曰：舉步不在腳跟上。

師曰：第二十五章有物混成。師曰：有箇甚物？定庵舉似。又曰：域中有四大。還更有大底麼？嘿庵喝。

師曰：第二十六章輕則失臣，躁則失君。師曰：不輕：不躁，又作麼生？定庵曰：道泰時清。嘿庵曰：成性存存。

師曰：第二十七章善行無轍跡。諸人會麼？嘿庵曰：大力量人，擡腳不起。

師曰：第二十八章。師曰：守黑、守雌、守辱，是用也。無極、太樸、嬰兒，是體也。樸散爲(wèi)器。諸人作麼會？定庵曰：生生化化。

師曰：第二十九章將欲取天下，爲(wèi)之者，吾見其不得已。師曰。予謂錯，且道在甚處？定庵曰：在爲(wèi)處。

師曰：第三十章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強(qiáng)天下。師曰：設(shè)有寇至，作麼敵？嘿庵曰：以德化之。師曰：不若以慈衛(wèi)之。

師曰：第三十一章佳兵不祥之器。師曰：不用兵無以禦敵，用兵則非道，作麼是？定庵曰：逆行順化。

師曰：第三十二章道常無爲(wèi)，樸雖小，天下不敢臣。師曰：樸雖小一句，作麼會？定庵曰：芥納須彌。嘿庵曰：卑而不可踰。

師曰：第三十三章死而不亡者壽。師曰：不亡底是甚麼？嘿庵曰：無中有。宻庵曰：虛靈不昧。

師曰：第三十四章聖人不自大，故能成其大。師曰：如何是不自大？嘿庵曰：勃勃，從珠口入。師曰：上善若水。

師曰：第三十五章執(zhí)大象。師曰：若云有象便不大，若云無象如何執(zhí)？嘿庵曰：黍珠中世界。師曰：似不肖故大。

師曰：第三十六章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師曰：睫上眉毛早錯過，且道錯向甚處去？定庵曰：當(dāng)處。嘿庵曰鷂過新羅實(shí)庵曰：不得亂走。師曰：一狀領(lǐng)過。

師曰：第三十七章道常無爲(wèi)，而無不爲(wèi)。師曰：予頌云：有作皆爲(wèi)幻，無爲(wèi)又落空，兩途俱不涉，請頌一句。嘿庵曰：對面不相逢。止庵：一定守其中。宻庵曰：自有大神通。師曰：當(dāng)處闡宗風(fēng)。

師曰：第三十八章上德不德，是以有德。師曰：喚甚麼做德？嘿庵曰：不自有其有。師曰：不自矜。

師曰：第三十九章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師曰：且道得一安在甚處？嘿庵曰：安在無爲(wèi)處。師曰：無用處更好。

師曰：第四十章末後一句云：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師曰：無有之外，更有甚麼？嘿庵曰：有這箇，舉似。

師曰：第四十一章下士聞道，大笑之。師曰：笑箇甚麼？嘿庵舉云：笑這箇。宻庵曰：笑箇無爲(wèi)。

師曰：第四十二章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師曰：不損不益時如何？嘿庵曰：無欠無餘。師曰：剔渾淪。

師曰：第四十三章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剛。師曰：觸來勿與競，事過心清涼。如何是清涼境？嘿庵曰：無熱惱。師曰：無無明。

師曰：第四十四章名與身孰親，財與貨孰多。川老云：若能運(yùn)出家中寳，啼爲(wèi)山花一樣新。如何是家中寳？嘿庵曰：哩哩羅。定庵喝。師曰：一曰慈。

師曰：第四十五章。師曰：上章知足不辱，知止不殆，謂常足也。此章云：大成若缺，大盈若沖，不足也。足底是，不足底是？損庵、止庵曰：滿招損，謙受益。師曰：德有餘而爲(wèi)不足者壽，財有餘而爲(wèi)不足者鄙。故云。

師曰：第四十六章罪莫大於可欲。師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急走回來，救得一半。且道那一半如何？定庵曰：不離當(dāng)處。

師曰：第四十七章末後句云：不見而名，無爲(wèi)而成。師曰：名箇甚，成箇甚？定庵、嘿庵皆曰：成德名道。

師曰：第四十八章爲(wèi)學(xué)日益，爲(wèi)道日損。師曰：益人甚，損人甚。定庵曰：損己益人。嘿庵曰：損情益性。

師曰：第四十九章。

師曰：第五十章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師曰：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如何差別智？衆(zhòng)無答。師曰：仁者謂仁，智者智。師曰：如何涅槃心？衆(zhòng)無答。師曰：前無徃古，后無只今。

師曰：第五十一章道生之，德畜之。師曰：生箇甚，畜箇甚。實(shí)庵曰：生之畜之，只是這箇。師曰：較些子。

師曰：第五十二章天下有始，以爲(wèi)天下母。首章云：有名，萬物之母。名喚甚麼？諸人答不中。誠庵問曰：喚做甚麼名？師喚誠庵。誠庵應(yīng)諾。師曰：安名了也。

師曰：第五十三章使我介然有所知，行於大道，惟施是畏。師曰：畏箇甚？嘿庵曰：畏天命。

師曰：第五十四章以國觀國。師曰：觀國非容易，觀身意更深，?？萁K見底，人死不知心。還有知心底麼？諸人答不應(yīng)機(jī)。誠庵問：師還有知心底麼？師應(yīng)之曰：問者是誰。

師曰：第五十五章含德之厚，比於赤子。師曰：即孟子。謂大人者不失赤子之心意，且道赤子之心是已發(fā)否？嘿庵曰：純一。定庵曰：寂然不動。師曰：未盡在，殊不知返者道之用也。

師曰：第五十六章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師曰：言底是，不言是？諸人答不切。師曰：父母所生口，終不爲(wèi)君通。

師曰：第五十七章以正治國，以竒用兵，以無事取天下。師曰：取天下安得無事，無事何以取天下？衆(zhòng)無對。師曰：導(dǎo)之以德。

師曰：第五十八章。師曰：末後一句光而不耀，作麼會？衆(zhòng)無語。師曰：被褐懷玉。

師曰：第五十九章治人事天，莫若嗇。作麼會？止庵曰：儉。師曰：從儉。

師曰：第六十章以道蒞天下，其鬼不神。如何說？嘿庵曰：無以施其能。定庵曰：邪不干正。

師曰：第六十一章大國者下流。師曰：等閑伸出無爲(wèi)手，不動干戈定太平。喚甚麼做無爲(wèi)手？嘿庵曰：掀翻三教。誠庵曰：打破虛空。

師曰：第六十二章有罪以免耶。師曰：過在甚處。定庵曰：覔過了不可得。師擲經(jīng)云：休翻疑。

師曰：第六十三章圖難於其易。師曰：說易非容易，言難未是難。箇中竒特處，請續(xù)一句。嘿庵云：元只在中間。實(shí)庵云：元不離玄關(guān)。師曰：北斗面南看。

師曰：第六十四章其安易持。師曰：諸人作麼會？嘿庵：防微杜漸。

師曰：第六十五章古之善爲(wèi)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師曰：一切有爲(wèi)法，三千六百門，從頭都勘破，總是弄精魂。惟予獨(dú)抱無名樸，無限羣魔倒赤旛。諸人會麼？定庵曰：認(rèn)著一物即不中。嘿庵?jǐn)S經(jīng)。

師曰：第六十六章江海所以能爲(wèi)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師曰：且道江海下百谷耶，百谷下江海耶？嘿庵曰：聚散皆歸一。定庵曰：上遜下順。師曰：下下下。

師曰：第六十七章捨其慈且勇，捨其儉且廣，捨其後且先，死矣。師曰：莫飲無明水，且道喚作麼做無明水？定庵曰：陸地平沈。嘿庵曰：無風(fēng)浪起。

師曰：第六十八章善爲(wèi)士者不武。師曰：不文不武，無得無失，摸著鼻孔，通身汗出。且道父母未生前，鼻孔在甚處？定庵曰：出息入息處。嘿庵曰：在闔闢處。實(shí)庵曰：只在眉毛下。

師曰：第六十九章用兵有言，吾不敢爲(wèi)主而爲(wèi)客。且道主客如何分？諸人無答。師曰：你是何人我是誰？又曰：兩眼對兩眼。

師曰：第七十章吾道甚易知，甚易行。如何又道莫能知，莫能行？若向這裏下得一轉(zhuǎn)語，叅學(xué)事畢，其或未然叅。定庵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嘿庵曰：只在目前人不識。師曰：只爲(wèi)大分明。

師曰：第七十一章知不知上，不知知病。此病作麼治？嘿庵曰：寸心不昧。其諸子皆不的當(dāng)。師曰：吾將鎮(zhèn)之以無名之樸。又曰：不然則渾淪吞箇熱鐵丸。又曰：下士須是喫服藥過，瀉去惡知識矣。

師曰：第七十二章民不畏威則大威至。如何是大威？嘿庵曰：生死事大。師曰：無常迅速。

師曰：第七十三章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師曰：如何是殺活機(jī)？衆(zhòng)無答。師曰：如王秉劔。

師曰：第七十四章代大匠斲，希有不傷其手者。師曰：作麼會？定庵曰：不是當(dāng)行家。

師曰：第七十五章末後句云：夫惟無以生爲(wèi)者，是賢於貴生。師曰：諸人作麼會？定庵曰：以其無死地。

師曰：第七十六章民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jiān)強(qiáng)。作麼會？定庵曰：柔弱生之徒。

師曰：第七十七章天之道，損有餘而補(bǔ)不足；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師曰：且道不損不益時如何？衆(zhòng)無對。師曰：也不剩兮也不少，信手拈來便恰好。

師曰：第七十八章受國之不祥，能爲(wèi)天下王。師曰：作麼會？諸人無答。師曰：無忌諱。

師曰：第七十九章和大怨，必有餘怨，安可以爲(wèi)善。如何說？惟安曰：克己爲(wèi)善。定庵曰：克己復(fù)禮。嘿庵曰：慈忍爲(wèi)善。師曰：一狀領(lǐng)過?；蛟唬簬熥鼽N道？師曰：恩怨兩忘。

師曰：第八十章末後句云：民至老死不相徃來。如何說？嘿庵曰：安其家。定庵曰：無爭。師曰：內(nèi)境不出，外境不入。

師曰：第八十一章聖人之道，爲(wèi)而不爭。師曰：作麼是不爭？衆(zhòng)答不應(yīng)機(jī)。師曰：放倒門剎竿著。師又曰：各人要一聯(lián)句，體道德二字。嘿庵曰：道蔵諸用，德顯諸仁。定庵曰：道不在修，德不在求。唯庵曰：道不無中無，德不有中有。實(shí)庵曰：道可道非道，德上德不德。師曰：道寂然不動，德感而遂通。又云：道清靜光明，德謙柔巽順。師曰：各人要一聯(lián)，證無爲(wèi)道德二字。衆(zhòng)無答。師曰：道擎拳，德稽首。師指燭云：各人作聯(lián)，要見此燭體用。嘿庵曰：體塞破虛空，用照破黑暗。實(shí)庵曰：體圓陀陀，用光爍爍。師曰：體如如不動，用爍爍圓明。又曰：體撐天拄地，用照天爍地。師曰：各人要無說一聯(lián)，要見燭體用。諸人無答。師舉似，衆(zhòng)有省。

清庵螢蟾子語録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