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嘉興屯田紀績頌

蘇州嘉興屯田紀績頌

李翰

禹平九土，溝洫之功大；棄粒蒸人，稼穡之務重。自古有囯家未甞，不率由斯道，底愼其業(yè)，故登平足以厚生殖，禍難足以定兇災，未有易此而能理者。自羯戎亂常，天歩多艱，兵連不解，十有四年，因之以飢饉，重之以夭札，死者曝露，亡者惰遊。編版之戸，三耗其二，歸耕之人，百無其一。將多於官吏，卒衆(zhòng)於農(nóng)人。古者八家爲鄰，一家從軍，七家從之，猶曰興師十萬，內(nèi)外騷動，不得操農(nóng)桑者七十萬家。今乃以一夫家食一伍，一餘子衣一卒，師將不立，人將不堪。此聖上所以旰食宵興，求古今令典可以濟斯難者，莫出乎屯田。廣德初，乃命相囯元公昌其謨，分命諸道節(jié)度觀察都團練使統(tǒng)其事，擇封內(nèi)閑田荒壤，人所不耕者爲其屯，求天下良才善政以食爲首者掌其務。屯有都知，羣士爲之；都知有治，即邑爲之官府。官府旣建，史胥備設。田有官，官有徒，野有夫，夫有任。上下相維如郡縣，吉兇相恤如郷黨。有誅賞之政馭其衆(zhòng)，有敎令之法頒于時，此其所以爲屯也。雖天子命之，股肱賛之。至於宣上命，齊下力，經(jīng)地域，制地事，辨土冝，均土法，簡穡器，修稼政，陳三壤之種而敬其始，考九農(nóng)之要而成其終，則都知之職，專達其事焉，詎可以非其人哉？浙西觀察都團練使御史中丞兼呉郡守賛皇公王囯大賢，憂公如家，愼擇厥官，以對明命。浙西有三屯，嘉禾爲之大，乃以大理評事朱自勉主之。且楊州在九州之地最廣，全呉在楊州之域最大，嘉禾在全呉之壤最腴。故嘉禾一穰，江淮爲之康；嘉禾一歉，江淮爲之儉。公首選於衆(zhòng)，獨當其任。有寛簡惠和之德，知艱難勤儉之事。政達乎本，智通乎時，仁愛足以結下，機權足以成務。嘉禾大田二十七屯，廣輪曲折千有餘里。公畫爲封疆屬於海，濬其畎澮達于川，求遂氏治野之法，修稻人稼澤之政，芟以殄草，剔以除木，風以布種，土以附根，頒其法也。冬耕春種，夏耘秋穫，朝巡夕課，日考旬?，趨其時也。勤者勞之，惰者勗之，合耦助之，移田救之，宣其力也。下稽功事，達之于上，上制祿食，復之于下，敘其勞也。至若義感於內(nèi)，誠動於中，徇囯忘家，恤人猶巳，野次露宿，簞食瓢漿，盡四體之勤，趨一時之役。大寒栗烈，而猶執(zhí)鼖鼓，盛暑赫曦，而不傳車蓋。如登高去梯，與之死生；投醪均味，忘其飢渴。然後知仁義之政，必見於耕穫；井田之法，可施於甲兵。夫如是，人將竭其力，地將盡其利，天將與其時。自賛皇爲郡無兇年，自朱公爲屯無下歲。元年冬，收入若干斛數(shù)，與浙西六州租稅。埒朝嘉厥庸，授廷尉評。公又稽氣授時，如前代法。有白雀集于高豐屯廩，蓋大穰之徴也。屯官某乙等聚而稱曰：?公爲屯，人有二懼焉。邑人懼其暴，屯人懼其擾。今溝封犬牙而不相侵，疆場日履而人不知。方舟而上，以饋師旅，此功及於囯也。登量而入，以寛征稅，此德加於人也。古者智効一官，政修一郷，猶歌之詠之，手之足之，況朱公之績?nèi)绱似浯笳吆?。遂相與斵琬琰，表阡陌。南陽太守，豈?？淌?；桐郷嗇夫，終踐大農(nóng)之位。其辝曰：

茫茫九區(qū)，陽九?災。丘荒札瘥，田卒汚萊。天歩未移，連師滿野。不耕不穫，仰食干下。嗷嗷遺人，餬口饋軍。帝曰予憂，爰立其屯。且戰(zhàn)且耕，古之善經(jīng)。辟師肅祇，王命是聽。嘉禾之田，際海茫茫。取彼榛荒，畫爲封疆。朱公蒞之，展噐授方。田事旣飭，黎人則康。我屯之稼，如雲(yún)漠漠。夫位棊布，溝封綺錯。朱公履之，勸耨趨穫。稂莠不生，螟蝥不作。歲登億計，征寛稅薄。息我蒸人，遂其耕鑿。我屯之庾，如京如坻。嘉量是登，方舟是維。賛皇獻之，達于京師。飽我六軍，肅將天威。畎距于溝，溝達于川。故道旣堙，變將爲田。朱公濬之，執(zhí)用以先。浩浩其流，乃與湖連。上則有塗，中亦有舩。旱則漑之，水則泄焉。曰雨曰霽，以溝爲天。俾我公私，永無飢年。公田翼翼，私田薿薿。不侵其畔，不犯其穡。我倉旣盈，爾廩維億，屯人熈熈，邑人怡怡。不擾其務，不干其時。我無爾暴，爾無我欺。我有官屬，朱公訓之。我有徒位，朱公恤之。我有衆(zhòng)役，朱公卒之。我有徴功，朱公序之。起於田中，印綬纍纍。何以況之，福祿如茨。何以乆之，刻篆于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