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議

奏議

上皇帝?一首

臣愚不肖，蒙恩備數(shù)舘閣，退無職事可以効區(qū)區(qū)思慮之勞，進不得預(yù)於外廷論議之末，退循尸素，俯仰跼蹐。竊聞　神宗皇帝甞語直史館蘇軾：凡在館閣，皆當(dāng)為國家深思天下所以安危治亂之故。竊惟熈寧之初，朝廷清明，海內(nèi)無事，而神祖憂勤戒懼，深詔承學(xué)之臣，垂精延訪，緫攬群?，孜孜如此。伏況陛下踐艱難之運。讐敵僣竊之患日至於邉鄙。臣於此時待罪中秘書。不自薄陋。效其?埃。亦臣所以事陛下惓惓之義不能自已。幸陛下裁赦。日者邉臣失律。偏禆刼其士卒以畔。此誠邉鄙之大釁。讐敵僣竊之人日夜禱祠以求而不可得者。弓勁馬肥。必且?guī)浳殷辟\以來蕩揺我邉疆。理勢之必然，不待智者而後知也。為國計者，方當(dāng)上下相與罄竭思慮，厚集兵力，彌縫其闕庻幾可以遏其奔衝，徼極觀釁制虜之命。今乃竊聞執(zhí)事之臣?憂過計，懼扈從之單寡，盡攝盱眙合肥之戍，聚之國都。夫宗廟至重，今行在空虛，誰何之衛(wèi)有所不備，誠執(zhí)事者所宜深憂而亟圖之。臣輙論撤戌之不可者三，而卒効其愚以獻，惟陛下裁擇其中。自古國於東南者，必西據(jù)襄沔，東?淮泗，以為捍蔽。吳魏之際，孫權(quán)屢悉其國兵，身自將之，以攻魏之新城，後世或以謂權(quán)雖國於東南，未嘗一日忘求逞於中原。臣有以知其不然者，曹操於此時，擁百萬之衆(zhòng)，挾天子而令諸侯，權(quán)豈不知操之未可與爭鋒而吞噬之意哆然而不少衰者，蓋我有淮、肥之障，然後東南可以安居而無事。是以陳氏，南唐之末世，淮壖盡失，而後國隨之。昔人必爭之地，今皆幸為我有。若繕城隍，聚禾粟，選將總兵以戍之，雖敵人悉其腥羶自送以來，亦不能取，而無故捐之以資?，他日雖欲復(fù)取，其可得乎？此不可之一也。兩軍相持，尺寸之地必爭。故曰：畫地而守之，先退者敗。劉、項相抗於成皐，漢兵時有顛沛，然髙祖終不肯左次而少卻。蓋我為敵?乗，將求措足之地而不可得。故官之役，袁紹之支軍旣覆，狼狽北走，是以曹公能不數(shù)年而取其國。今兩城之戍，旣撤以南，雖曰量留士馬，然兵力輕?，不足以捍敵。若虜帥長驅(qū)以來，量分偏師，綴之城下，馬馳卒奔，不信宿而至江北，衆(zhòng)心一揺，雖有甲士十萬，尚安所施？建康無城守之備，四方勤王之師未至，必不坐而受圍，未知車駕將安?稅？此不可之二也。淮南累年以來，設(shè)置官吏，使之翦除荊?，建立官府，以招倈安集流冗之民。今流民歸業(yè)，與四方之來自占而受田者，在所有之，亦唯恃有王師屯營之衛(wèi)，是以肯盡力穡事，而獲享其土利，養(yǎng)生送死之餘，亦足以供有司之賦役。此上下相資，公?同利，古今不易之道也。今聞朝廷歛兵自守，將無所恃以為安。若非撤屋屠牛，捐棄生業(yè)，南走以求生，則少壯相率渡淮而北，　陛下之有司，他日雖有喻以恩意，使復(fù)其舊，其誰肯信之？蜀先主曰：濟大事必以人為本，今人歸吾，吾何忍棄去？今歛兵自衛(wèi)，捐地不守，與棄民何異？臣實為　陛下重惜此舉。此不可之三也。此三不可者，願　陛下少留聖思、明詔大臣，早思?以區(qū)處之宜。天下幸甚！臣謂肥泗之疆不可撤備者，非謂京師不必宿衛(wèi)也。盱眙、合肥各屯以精甲三萬，亦可以固吾圉矣。吳錫見守廬州，又益以楊沂中之衆(zhòng)，合肥兵力亦不輕矣。今旣召張俊扈蹕，但料擇精壯三萬，選將使守盱眙，其餘使俊悉將以來建康，外則邉鄙無釁，關(guān)健牢宻；內(nèi)則宿衛(wèi)精強，聲望隆赫。今冬正使虜偽相挺，必可以無事。何則？我有二戌之重，使犬羊之衆(zhòng)傾國送死以來，其敢輕越吾重兵，以深入為?乎？若其冒昧衝突，前有長江之阻，二戌之兵更出抄其饟，伺便擊之，可使疋馬不得?。若不敢輕進，頓兵堅城之下，野無所掠，餉道艱阻，乆將墊隘，不能自?。吾有精甲在內(nèi)，而又外據(jù)長江之險，觀敵釁而徼其利，謀國之?，可以萬全。詩曰：雖有絲麻，無棄菅蒯；雖有姬姜，無棄焦萃。惟　陛下留神裁幸。昧死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