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日上殿劄子

正月十七日上殿劄子

臣既言和與戰(zhàn)二議，而一事不可徧執(zhí)，惟?施之宜而已。又以謂天下有必勝之勢，亦有必敗之理。我與敵人之?共用者，若其必勝之勢在我，而必敗之理在彼，則在我者不可以不用，雖未能用，亦不必過爲之慮。知此，則和與戰(zhàn)之議可決矣。何以言之？昔者三國之際，魏最強，吳次之，蜀又次之。方孫權(quán)、劉備無恙時，以曹操之姦雄，溉平中原僣亂，因其餘勇以?烏孫、鮮卑，一弱子之力耳，而不能并吳、蜀而有之，則以吳、蜀之險可恃故也。故吳、蜀利扵守，魏利扵戰(zhàn)。魏雖能戰(zhàn)，而吳、蜀必不可入。吳、蜀併力以攻魏，則魏可亡。魏與吳、蜀合而為一，則內(nèi)陵外侮，皆不足憂矣。唯其各守其?，久之而不能合，雖合而無以守之，此其?以有而不能久也。今我據(jù)有吳、蜀，以為根本，虜雖強大，終莫能侵，又益我以河南陜右六十州之地，蓋三國之?雖合者，此雖大帝三王之天下，絶長補短，未能遠過，顧吾?以主張和維持之者如何耳。故用此以戰(zhàn)，則戰(zhàn)無不克；用此以和，則和無不成。此?謂有必勝之勢也。自古彊盛無過扵，秦既已蠶食六國，遂并天下，莫與為敵矣。然夷狄種性，仁義不施，而暴虐是用，故傳之二世而亡。今虜邈在萬里之外，豺狼狐兔之與居，非能為秦也，而以小加大，志得氣滿，貪黷無厭。方且骨肉之間，自相屠戮，心腹之內(nèi)，日以離間，專為滛侈，以夸其?有之富。旁附之國，至有不忍其虐，逃而遠之者。察其?為必不能久，此?謂有必敗之理也。用我之?必勝，以當彼之?必敗，可以有為。而我方約和，不欲言戰(zhàn)，惴惴然唯恐虜之復來，此虜所以得而輕我也。且我之?以不欲言戰(zhàn)者，豈非以往日維揚之遷徙，浙東之奔播，有不可以不戒乎？此又過慮也。胡不觀今日之勢與靖康以後為如何。今日之勢方興也，靖康以後之勢已壊也，此豈可同年而語哉！蓋自宣和以來，朝廷?以待金人者，有得有失，其失在扵靖康之前，而不在扵建炎之後，不可不辨也。靖康以前，敗盟扵契丹，貪得扵燕雲(yún)，賊來不拒，賊去不追，其失已不足咎矣。建炎以後，不守南都，避而之維揚，不守維揚，避而之臨安。又之?稽四眀。如太王之扵狄人。蓋有不得已而然者。非失計也。其後復歸臨安。彼固以我為怯，無足憚?wù)摺９饰业靡允杖诵?，彊國勢，選將治兵，嚴為之備。?以屢戰(zhàn)屢勝，十年無患。此非其得耶。觀虜之意，既得中原，豈不欲謀吳而據(jù)蜀，兼有四海之利乎？然每舉輒敗，知我之有備也，必將待時而發(fā)，則雖名得中原，其實不可保矣。與其既得而不能保，孰若棄而不守，猶足以緩我而市恩乎？此虜?以廢劉豫而退保河南之意也。而我之?有如此，猶且以往日之禍為戒，亦已過矣。臣甞逰荊州，見荊人?以事闗羽者，家置一祠，雖父子兄弟室中之語，度非羽之?欲，則必相戒以勿言，唯恐羽之知之也。夫羽之死已數(shù)百年，其不能定以害人也審矣，而荊人畏之如此，以其餘威在人，上下相傳，有以誑惑其心耳。今金人去中國，限以北虜水慄陸讋，不知經(jīng)幾聚落然後能復至燕、雲(yún)也。不為之備而徒畏之，豈知?先務(wù)乎？且虜?謂生女真之兵者，自南而北，?存無幾。?可致者，諸蕃烏合之醜?耳。散而復集，其勢實難。集而使之遠來，必不能久。縱使駐足扵燕雲(yún)之境，而垂涎扵雍梁之地，亦必有豫，未敢輕入。蓋進則有山寨必叛之虞，退則有契丹修怨之慮，不顧而越河，亦虜之?忌也。又況河南之民既歸而安，必以死守，虜雖善戰(zhàn)，恐亦未必得志耳。臣故曰：用我之?必勝，當彼之?必敗，可以有為，不當以前事為戒。而和與戰(zhàn)之事可決而無疑者。為是故也。臣本書生。扵用兵之事。實不能曉。至扵天下之理。蓋嘗得之扵經(jīng)術(shù)矣。意之?見。不敢緘塞。若和未可變。戰(zhàn)亦當備。則臣?言未必全無補也。臣願陛下察今日勝敗之由。與在我者可以有為，在彼者可以無戒，雖未絶和，以戰(zhàn)為主，如陛下?以諭臣者，此計一定，萬世無患矣。臣不勝區(qū)區(qū)之忠，惟陛下財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