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惠生書

與惠生書

足下，某贅於天地之間三十三年矣，及覽古之賢豪事跡，慙企不暇，則又環(huán)顧塵篾，自知不足為天下之贅也。噫！豈非才不足而強者耶？雖然，丈夫志業(yè)，?之猶恐自跼，誠不敢以此為憚。故便文之外，往往探治亂之本，俟知我者，縱其狂愚，以成萬一之效。壯心未決、俛仰人羣。今遇先生、俾僕得以盡論。顧修本討源、然後次苐及於濟時之機也。唐虞之風、三代非不?也、頼聖人先其極而變之不滯耳。秦漢而下、時風益澆、視之而不知其?、矯之而不知其變、質(zhì)文莫辨、法制失中、侮儒必止、泥儒必削、則士大夫雖有自負雅道者，既不足以鎮(zhèn)之，而又激時時之怨耳。漢魏之際，其?益極。懲馬融、胡廣之流，故李膺鷙而峻；誡何晏、桓範之俗，則王衍簡而清。矯之而不和，滯之而不顧。始以?聚相扇，終以浮黨見嫉，以至於國家皆瘁不寤也。悲夫。故愚以為今欲應時之病，即莫若尚通。通不必叛道而攻利也，隘則驅(qū)之以讎已。?政之基，莫若尚法，法不必任察而嗜刑也，弛則怠之以陷人。捨此二者，伊、周不能為當今之治。茍在位者有問于愚，必先存質(zhì)以究實，鎮(zhèn)浮而勸用，使天下知有所竟，而不自窘以罪時焉。噫有必不能辨之于言者有之矣，未有無其心、無其言，可以垂名於不朽者。且一家之治，我是而未必皆行也；一國之政，我公而未必皆行也。就其間，量可為而為之，當有以及於物；不可為而不忘，亦足以信其心，必曰俟時而後濟其仁，蓋無心之論。夫百人並廹于水火，可皆救之，斯幸矣；不可皆拯，則將竭力救其一二耶？將髙拱以視之也？幸先生以質(zhì)於時賢，審其有心，然後編次第之。説再拜。

司空表聖文集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