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壽?非和尚行業(yè)記

廣壽?非和尚行業(yè)記

師諱如一，號?非，福州福淸人，俗姓林，宋寶謨閣學士鬳齋先生之後也。父英，母方氏，?禱觀音大士而娠，夢大士授白蓮花一枝，覺而生焉。甫七齡，舅氏使習孝經(jīng)及詩、論，輒能誦，略通大義。十三而孤，事母孝謹。北海大姓陳君奇之，招配以女，弗從，閉戸讀書。一日，觀演目連傳奇有感，嘆曰：立身揚名，特世間孝耳，曷若出世法徧資恩有乎？乃蘊志緇褐，母曉而難之，以故不敢啓口。旦夕同母茹蔬而不入陳氏門，其女因抱病而卒。萬曆庚午師年十五，聞密雲(yún)太翁和尚柄法黃檗，特往瞻禮，始知有宗門事。又從細母舅讀老莊，潛心釋典。十七歲出家，時至跪請于母，母察其堅志，聽投本縣龍山寺西來灝公爲弟子受經(jīng)業(yè)，以明年佛生日剃?。是冬曾大父費老和尚繼主黃檗，從受沙彌十戒。二十歲登壇受具，後二年師翁隱元和尚接席趨之，圓菩薩大戒期滿，復嘆曰：羽翼?矣，不怒何以摶九萬之風乎？便誓學?禪，欲杖策江外，以母老不能遠離，乃隨落髮。師于奎山染指教乗二年，一夜復嘆曰：古人說法感天雨花，尚未脫生?，何況區(qū)區(qū)於空言?？棄之游方，首抵長慶禮石雨禪師，扣入路之要，雨示以狗子無佛性話，退疑是甚麼道理，單單推究三七日夜，目不交?，心膺發(fā)痛，?無所入。質諸補山和尚，蒙啓激曰：?無所入，正好入處，何不向趙州未屙已前猛著精彩？由是進得一步，昏散稍退，話頭不舉，自提拍盲中，挨過九夏，未見倒?。別?朝宗和尚于靈石、萬如老人于曹山，再?永覺大師于石鼓、亙信禪師于羅山，所至請益，每有省發(fā)。但未經(jīng)本色鉗鎚，乃菴于一山中，一味坐在純淸絶點地，自謂得歡喜處，郤被靜定魔所攝，少遇喧擾境界，依舊熱惱。復?然出山，會有?舊與師同邑，?之曰：賢兄今去欲依止誰？若是孤燈自照的禪，諸方或有之。茍要開大機、豁大用，須?運?始得。於是?發(fā)囘黃檗，入門便問：如何得大徹大悟去？師翁與一棒，師曰：看破了也。翁曰：看破個甚麼？師曰：現(xiàn)?公案。翁噓一噓，師便禮退歸堂。隨衆(zhòng)克勤，僅八踰月，方得動靜一如、喧寂一致。時同廓堂、也懶、時學、良冶、中柱、虛白諸師，結頌古??侶三十餘人，一期得頌古三十六首，混呈方丈，均點無遺。師翁復批曰：汝?因言會宗，未透離言之旨，東山所謂頌也頌得，只是未在。師把其稿火之。冬，制命掌記室二年，典賓寮六朔，補侍者半載，充持盋一期，復書記一白。戊子冬，轉維那。是時在會龍象，各司樵爨，爲道攻苦，師彌切激勵，身不倒單者三年。一夕困甚，起行?廡間，曳履而蹶，忽然夢想頓破，動靜兩忘。翌早趨室，翁纔見，曰：??！住！我早識得你。師喝一喝，拂袖而出。時鄭尚書、陳?藩、夏孝廉諸居士入山設齋，至禪堂，尚書問師曰：日間工夫如何？師曰：行住坐臥。又問：此外還有工夫也無？曰：有。曰：作麼生？師曰：今日對居士說話。又問：如何是善逝世間解？師曰：待海水逆流向居士道。尚書揖謝。一日，師過客堂看單，堂主良淸公問曰：客來須看，賊來須打，只如客賊俱來時如何？師攔胸把住，曰：賊！賊！淸曰：作家！作家！師送開，曰：再犯不容。當時拈頌機緣，如建瓴之水，莫能禦也。緇素咸服，師亦自負其氣，惟師翁猶未肎，曰：譬如獅子兒未脫胎，尚欠奮迅三昧耳。値臘月三十日，寺後山林發(fā)火，烈熖亙天，師同數(shù)百衆(zhòng)上山救焚，倏然逆風?熖，舞馬一逐，路頭打?，遂拌命跳落坑莽中，和個身心器界化爲一團活火，頭面手足傷損不知。時有同行智圓惟生躡後急呼推出，豁然大悟，方知絶後再穌、欺君不得之語，?上方丈，師翁迎咲曰：且喜汝大?活來。自此慶快平生，不啻如雨後明月特地淸涼也。上元前五日，侍丈室次，師翁舉臨濟三?三要曰：汝試頌看。師衝口而應曰：

打破??，截?要路，一句齊收，人天罔措。休罔措，朕兆未彰全體露。翁曰：狗子佛性無聻？師曰：

狗子佛性無，黃金攃滿途，?知廉義者，不作守錢奴？翁曰：今日瞞汝不得。師曰：某甲不敢自瞞。翁曰：卻是汝瞞我。師作禮而退。解制，翁付以拂子，師接得，豎起曰：借此威光指揮凡聖，號令人天去也。再拜而出。尋移錫雪峰，寺主化門公延居方丈，師謂：古人有言：大事已明，如?考妣。我何人斯，敢以師位自處哉？從是愈自韜昧，時順治辛戼，師年三十六歲也。次年秋，聞師翁重恙，特囘省覲，得擢座元，秉拂陞座，期?又?雪峰。甲午夏，師翁應本朝請，是冬復馳書聘師東渡，師修啓辭免，催書重至，乃畱別檀越法眷及叔弟姪。啓行至?德縣，値途路荊塞，獲龍華無得和尚指，住福安瑣泉寺，俾監(jiān)院見性公曁行者方親數(shù)人前引護送，乘嵐靄行，入林莽間，迷失道路，倒躡懸崖，下臨無地，同行相對躊躇。忽有人撐竹筏至，問其所從來，日：偶渡前峰採藥，聞上人呼我，故來相迎，盇山靈預告耳？?渡，又沿崖壁行數(shù)里，始逹通途。次日，至大谿，晤瞻輝元、謝景初檀越，接住瑣泉數(shù)月。往福?候船，遇良哉、無上二公，承師翁和尚召書，急擬航海，不克。同明?、亦空、化林、徹休、若乙等諸子二十餘人，就邑之靈峰寺坐夏。會紫薇花越十年方開，牡丹六月再發(fā)，橊花八月重敷。寺主克敬同諸子請曰：三芳再花，播德之兆，不可無記。因說偈曰：

野衲無心到此，三芳有意重開；艸木皆存佛性，汝曹不用疑猜。解夏，爲有司阻船，乃有一遭三吳之思。自東甌徑遊雁蕩，上天臺，登雪竇，造大梅，謁天童，循於?山鏡水，渡西陵，自武林步陟靈隱，禮三天竺，南經(jīng)淨慈，瞻金粟，轉闚雙徑，資福益折，由歷晦堂，浮于太湖，過虎丘，搜覽西園、靈巖、萬峰之陳跡，下?洞庭，出京口，眺金山，抵金陵而?棲霞，見知識三十三員，居士、宰官莫知其數(shù)。末後，聞徑山老和尚自江北囘虞山，維摩再?姑蘇省覲，老和尚喜曰：遠渉不易。命坐，賜茶。茶罷，呈偈曰：

萬里南來謁?翁，半腔熱血醉薰風；滿懷家話難宣說，盡付維摩一默中。老和尙復問曰：善財?德雲(yún)比丘，七日不見，爲甚向別峰相見？師曰：踏翻滄海日，涌出碧峰頭。老和尚頷之，畱度夏。一日，點名磨麫，以師遠客而免。師自出曰：無位眞人來也。老和尚指旋磨曰：與你位次。師曰：安佗不著。仲秋將別，令呈頌古，并秉拂提唱。閱?，喚進方丈，囑曰：汝語甚有生機活路，佗日話大行，不必東往。我有檀越請主名席，今讓汝住之，可乎？師謝曰：承大恩，敢不遵命？已允榑桑之請，加以師命，義不容辭。老和尚知其勢不可沮，乃示偈曰：汝自閩南省覲來，語言對我亦恢諧。隨身七事臨時用，濟道從教不冷灰。又書獅子吼三大字授之。師禮辭南還，計程往?將萬里。途行及半，避大兵下閩，渉艱履險，囘溫州。踰歲，于永嘉密印寺。丁酉春正月粟日，逢蘇、洪二居士承王檀越命，洊迎東渡。至瑞安，?林廷?家，便路訪林集侯公子。公子于雞鳴時，夢韋?戎妝威嚴而告曰：肉身大士來也。公子驚醒，對家人曰：今日必有?人來，當灑掃以候。有頃，師至，公子倒屣出迎，舉家?禮，畱齋數(shù)日。別至沙?，寓惟白長老興德菴。二月初六早，有王舶主維?者，設齋請發(fā)舟，遂拉曇瑞等乘風而東，不旬日登岸。是日，王心渠、何毓楚、林大堂、魏之琰諸檀越奉上意，請住聖壽山崇福寺，?欲上京覲師翁，緣水陸遙隔，又限以國約，姑止。時木?和尚董分紫，每相過，壎箎迭奏，喜可知矣。本朝萬治戊戌冬十月，王、何、林、魏諸公請師開堂，拈香酬法，當?shù)琅R席，敲唱肅然。辛丑秋，唐舶至，得鄉(xiāng)省諸縉紳居士併諸叔弟姪、司理、孝廉、文學等書啓請囘雪峰，師答以未覲本師，未敢言旋。癸卯秋八月，始得赴洛，路經(jīng)豐州，館于開善寺。豐主源公出接，師曰：靈山話頭還記得麼？公微笑，師曰：一?圓明無古今。公曰：秋夜長江雲(yún)自淨，滿天明月印波心。師曰：且喜不忘付囑。公禮拜，設伊蒲供，盡敬而別。月末到太和，師翁大喜，命居竹林精舍，內外學子?謁者戸屨常滿。是冬，師翁新創(chuàng)黃檗，結制命師同木和尚首衆(zhòng)于兩堂。甲辰春，無心、獨航諸公倡請觀光洛上名剎，所至畱題，莫不膾炙人口。秋九月初，辭?下崎，擬謝崇福囘唐。重陽後，舟次豐州界，豐主遣洞及開善長老月叟出迎，駐錫于金粟園，豐主問候，特加殊禮。先數(shù)日，豐大夫人那須氏夢一應眞坐寳華座，手捧雙日於扇上，醒而?之，亦不吿人。及師至，夫人來禮，見師坐猊牀，手握圓扇，冥與夢符，喜感不勝。歸告豐主，主曰：有是哉！客秋我始面師，恍若舊識，聞其舉靈山話頭，不覺唯唯。今法斾?降，而符子之夢，夫豈偶然？實堯天佛日竝照之兆矣。時不可後，乃擇基于東山東照大權現(xiàn)之祠前，?建蘭若，延師開宗。臘初，涓吉致齋于城中而陳其事，因榜山曰廣壽，寺曰福聚。時有雙鹿至，逢人不驚，呦呦相呼，若素所馴養(yǎng)者。豐主合掌曰：師言：曾聞佛光禪師始創(chuàng)圓覺，感白鹿臨筵。今當師立廣壽之榜而復見瑞，得非聖聖同揆之應?？師曰：是檀越至?所感。明年春三月略竣厥工，豐主具疏幣躬請進山。四月?國開堂，凡叢林所宜有而規(guī)矩所可法者悉舉行之。時湖海碩德顯密諸師及名公鉅儒咸嚮風歸化，如水赴壑。居三年，學衆(zhòng)益盛，堂宇無以容，道俗歡呼曰：古佛出現(xiàn)。師早有厭繁之意。方丁未休夏，豐主就萬松軒請茶，師示以末上穎脫一著而說。及退閒，衆(zhòng)皆莫測其然，爲豐主強留而止。入冬豐主病矣，?大漸，安然曰：惟廣壽和尚知我。乃顧命嗣主以力護法門，爲我?師之德。及豐主薨，師爲盡?生之義畱一年，嗣主亦善繼述先志。翊年秋七月大旱，師謂曰：林下道人安可坐?民物于塗炭？?登殿?香，甘雨應時滂沱三日，州郡靡不感嘆。月杪?lián)胪它壐捌?，合府哀畱弗聽，至于郡民遮途涕泣。已而所過之地，黑白瞻拜者如雲(yún)。中有?學之徒，若筑之聖福、承天，肥之圓通、高城、育王諸長老，各率衆(zhòng)僧踰數(shù)十里?接，或逆午而饍、或先晡而館，互相競請，師笑而謝之。及抵諫陽，崎人聞師之來，奔迎擁轎如戴怙恃。王、何、林、魏諸公接入崇福，自時厥後不聚衆(zhòng)、不上堂。有長福院道壽等請結冬願充浴主，師堅拒不允。尚有遐邇衲子追至者，不能悉拒，則接之不倦。初師翁和尚入國，崎俗多發(fā)正信。自師之再住崇福，?販夫閭童亦能隨喜禪誦、齋戒放生，至有漁者?網(wǎng)、屠者毀刀，益多化於自善矣。庚戌秋師示微恙，抵冬而愈。明年春仲再發(fā)，謂諸徒曰：予病不復起矣，勿以世情逼我。有諸檀越來勸藥劑，皆謝而遣之。彌月減?，瘦色稍加。然日上山菴，或到臥雲(yún)居，縱目海山，逍遙于形骸之外。有求法語題贊?，輒走筆不輟。五月初六日，書遺囑略曰：

吉兇禮同，僧俗事別。吾?謝世，常在寂滅光中埀手。汝等遵吾訓，行吾言，便是吾常在世間也。著麻戴白，悲號哭泣，効顰世禮，有違古訓。?經(jīng)拜懴，擇地造塔，此等虛文，一齊掃?。違者非吾弟子，亦非吾眷屬。入龕之後，俟天晴，擡上東山，西向火化。收?灰，調麫施魚，母得存留。至囑再囑。本月十四日，値師誕辰，桑華諸檀越及諸法眷，約前後數(shù)日設齋慶?。師爲起坐，相對曰：轉與汝壽?；蛞躺较?因緣而謝之。又有羣方善信徒侶，問安沓至者，一一應酬，不?平時。十七早，謂曇瑞曰：行期在邇，造個不斲的龕子來。衆(zhòng)謂：和尚精神尚強，何遽出此言？瑞曰：尊誕已度三日，請問如何法壽金剛句？師豎三指示之。瑞曰：莫是前三三，後三三麼？師曰：時?若至，其理自彰。後二日，自筆火化偈。又書遺帖訣，謝豐主曁諸州宰官居士等。二十日黎明，洞與諸仲昆環(huán)榻而坐。師顧謂曰：汝等今日不要離者裏。瑞問：今日事作麼生？師曰：日輪正當午。徐而問曰：龕已?否？瑞乃進筆，求封龕字。師大書一壽字，左右驚泣，乞遺偈。師曰：若無偈，不得?乎？衆(zhòng)切請不已，乃揮筆曰：

生如是，?如是，坐?生??，觸破沒巴?。喝一喝，置筆啜茶，自開胸曰：快活！快活！又曰：天已午否？左右曰：未也。尋就寢。正午，令瑞等掖起趺坐，香半炷間，泊然而逝。前一夕，大風拔樹，雷雨交作，斯日淸霽，天氣甚熱，師顔貌如生。及翌午，鎖龕，手足和?，頂有暖氣，合崎緇白含悲而至，頂其手，禮其足，舉聲號哭，不能引去，溢門塡衢，以俟攀龕。茶毘次，白光上騰，化五色熖火後，頂?不壞，多收五彩舍利，當?氣所觸，艸木之上皆纍纍如貫珠，四輩爭取，至淘土汰灰而獲者，亦不可勝數(shù)。羣弟子不忍守其治命，竟奉遺骼塔于廣壽，舍利塔于崇福，?有粘綴于齒牙者，又塔于黃檗之瑞光。師生于大明萬曆丙辰五月十四日申時，寂于本朝康熈辛亥五月二十日午時，閱世五十有六，坐四十夏。同門江湖及遠近薦紳居士聞者，哀悼不置，?輓偈、祭文，或躬走，或遣使逐日致奠，至卒哭而止。先是，師在廣壽，見水頭遠運井，偶於丈室後舉指曰：此處有水則可。俄有泉涌出，色白而甘，?而甃之，?杓可汲，名曰?指。屬者泉水乾竭，?鹿號鳴，沼蓮枯卷，松柏皆凋，又有白氣籠山，紫雲(yún)上?，方丈一衆(zhòng)疑而且懷。?而計至，知示化之日，正山中見?之日也。又崇福有泉，常流于崖石間，一時同涸，及其冬，再流考之，則與瑞光塔動土同時日矣。聞見咸嘆曰：何至德之感物如此其奇也？師爲人莊慤，進止有常度，自荷良苦，祕重法道。在衆(zhòng)日，備?百苦，無以爲喩。逮記別後，埋蹤雪窟，蓬頭垢面，自以頭陀稱。其發(fā)自靈峰，迄于維摩密印，壞衲敝履，徒行無從，屢投山寺名剎，不敢通名字。?坐卑溼于南湖，擁穿席于堯山，或解包山門，或憩錫古廟，風飡露?，?暑衝寒，其憂有不可言者，師處之泰然。在處住持，不事寢室，一榻凝塵，若經(jīng)逆旅竊窺，見其斂容端坐，展對經(jīng)錄，宛與佛?親伍。每閱簡編中有言行可以誘人者，莫不踴躍稱嘆；或聞人善，喜溢睂宇；或有揚諸方僧行之不軌者，赧爾動顔。人詰之，則曰：吾曹已負主法名，不能以道德感彼，奚郤罪彼之非爲哉？多有聞斯語而正心術者也。其仁慈孝友，行義尚?，?出於天性，非一二說焉。初行腳八年，中途遇叔父說母氏有病?歸?，母見喜泣曰：願子佗日度我，當如目犍連。師曰：兒?不肖，敢不尅志？母曰：孃願足矣，且以塵中不可處，別借一寺近舍，而便於奉養(yǎng)。寺僧有難色，師賦白雲(yún)吟以似之曰：

莫怪寒雲(yún)懶度?，爲溫親舍倦飛還。新春自去爲霖雨，不待天風送出山。僧乃悔謝，於是度歲，奉母勸淨業(yè)。戊子春，義兵困城，母老病將?，師時掌記檗山，不避劒?，?抵親舍，禱佛天，?胷而療，立瘳。諸紳士議行旌舉，師極辭曰：我佛有言：善男女於一劫，每日三時割自身肉以養(yǎng)父母，而未能?其一日之恩。況我此身從父母生，合從父母捨，?捨千百身供養(yǎng)，亦本分事，其可因此以爲名耶？方外諸交，若乾菴陳公等三十餘位，皆感嘆，贈以詩卷，謝之還山。其記室俄產(chǎn)靈芝，大如盆，瞻後堂，見而賀曰：是公孝?所感，?日道必顯著。漳南道周經(jīng)由福淸，爲篇序以稱美之。越四年，母壽八十，無疾而終。復往哭靈，追嚴冥福，尋塟于北門石井山。其營塟之費，俱出自衣盋資，不煩諸戚。其爲人子之道，可謂至矣。師事師翁和尚，極盡其誠，?出世領衆(zhòng)，尚掖侍若執(zhí)巾盂之日。其索居也，逐時涼燠，無不修敬?；蛘_師?于禮，以爲眩?，則未?辨之，曰：惟我自信而已。以崇福乃師翁演法道場，躬自伇作，營建壽塔于中央，結菴一區(qū)?之，本所先而示所後焉。當疾之時，蒙師翁專使以書?問，師焚香拜閱，親作嗣音，再捧墨寶，顧左右曰：健哉老腕，古佛之壽可卜矣。今耋齡鄉(xiāng)邇，我?不與筵，不可不先?。遂述壽文并偈。其推崇師法于終始，?古人何以踰之？其事西來灝公，惟恐有怫其意。曁沒，盡禮執(zhí)喪，躬負靈骨，塔于斂石山，隨置土田，以充香燈。後爲無賴者所侵奪，師復?衣盂，百計贖歸，以全千載不墜之業(yè)。平居自奉淸約，臨衆(zhòng)甚寛，?一茶果，必問大衆(zhòng)有麼，否則不自御。凡檀信?饋，不能郤，則負愧而受之，曰：此是前緣所致，於我何有？悉皆隨手分施，或給貧窶，或備放生，或爲病徒辨醫(yī)藥，或助亡者之喪儀。辛戼春，崎?遭鬱攸之?，師命知事作饘粥濟衆(zhòng)。前後退院，杖拂之外，寸無所攜，?經(jīng)藉書畫之?，盡散于所在。人至，無崇庳長幼，一以誠待。常曰：佛?一切如一子，我?一切如一佛。故有桀驁者，一瞻德容，不覺心醉氣消，自恨懴歸之?。及接衆(zhòng)也，隨其?度而啓迪之，如濯淸風而忘煩暑之袪體。然到下刃之際，至嚴至峻，無少假借。其陞堂說法，只就衲子所問，隨機而說，縱橫自在，如珠走盤。及示人偈語，肆筆迅成，未始有意，而意句圓活，字畫遒勁，足以驗咳唾掉臂，盡是遊戲三昧。有得片言隻字者，莫不珍祕寶襲，?重其德也？虎谿鄭文學?贊師像曰：

有臨濟之機用，而不濫行棒喝；有妙喜之波瀾，而不虛施語言。識者謂知言矣。有聖壽語錄乙卷、廣壽新錄乙卷、廣壽後錄三卷、黃檗拾艸、雪峰艸、之繞吟、榑桑集、洛行艸、豐州艸、佛?道影贊、源流正傳頌、答客問、如語若于卷，竝行于世。往者，洞同諸弟兄請師說行由，然師言謙遜簡約，有所未詳。玆沗在長嗣追繹夜?承訓之餘，謹摭拾其日常之所見聞，與同門諸仲昆之所舉似，裒而?之，俟他日名公大人欲登塔銘者，庻有考於斯。

焉旹壬子歲五月日廣壽嗣法門人明洞稽首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