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上殿劄子

十二月上殿劄子

臣聞古人有言曰：為治者不在多言，顧力行如何耳。夫言而不能行，自古?病。譬之欲之燕者，北首而趨，不舎朝夕，雖有遲速，終必至燕。若坐而説燕，亦何能至此。傅説?以言行之惟艱，而孔子?以貴夫躳行也。雖然，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好而樂之，?以行也，而必先扵知之，則知其可已乎。蓋不知而必行，譬之適燕而南轅，縱復(fù)疾馳，心幽、并而足吳越，必不至矣。臣觀墨子之道，取茆茨土階之儉，悅手胼足胝之勤，摩頂放踵，利天下為之，則其?行宜若扵儒者無異矣。然孟子闢之，以為兼愛無父，作扵其心，害扵其事，作扵其事，害扵其政，不可以訓(xùn)。是豈儒者之?為乎？故是堯、舜而非桀、紂，儒、墨之?同。乃若堯、舜之?，以為堯、舜、墨固有?未知也。未知堯、舜而託扵堯、舜以行其私意，此孟子?以正名，其為邪說而闢之與？由是言之行之，雖囏而知之，亦未易也。自王氏之學(xué)達扵天下，其徒尊之與孔子等，動之以卓詭之行，而矜之以華麗之文，如以錦繡蒙覆陷阱，悅而從之，鮮不墜者。行之六十餘年，其禍已見，今可以改矣。而人之?知，初無以異扵昔也。方此之時，欲使天下學(xué)者背邪以歸正，棄舊以圖新，非反其?知以知聖人，其能一變而至扵道乎？孟子曰：學(xué)則三代共之，皆?以眀人倫也。又曰：聖人，人倫之至也。又曰：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夫?qū)W?以眀人倫，而人倫之至不越孝弟，此固王氏以為淺近而不足知者，而不知同天人、通我物、合內(nèi)外之道有在扵？是，是之不知，其何以行之哉？今陛下躳堯、舜之孝弟，行之既久，至誠感神，而夷狄自格，其效己著，豈非有以深知之耶？然陛下既知而行之，亦當(dāng)使天下皆知之。知而行之者衆(zhòng)，則吾道不期而已至矣。前年之詔諭天下學(xué)者，當(dāng)以孔、孟為師，是固然矣。然王氏之説未即禁止，朝野紛然，莫知?適，謂宜眀示好惡，一切罷黜，使學(xué)者膠口不敢復(fù)道，庶?各舎其故，而天下之真知出矣。臣不勝區(qū)區(qū)之心，惟陛下裁察。

臣伏見比年以來，以宗室為添差塲務(wù)官而使之釐務(wù)，其為不可明矣。而?在舊額，監(jiān)官外或加一二人，已不勝其?，而其多有至扵三四人者，此非祖宗不刋之制也，豈可不革？且如州縣稅務(wù)，歲課自有租額，?則有罰，増則有賞，任其事者惟不願増。然?増之課已極，而?取之?dāng)?shù)亦有定例，初不以官少而加損，亦不以官多而加益也。而居是職者，供須之物，使令之人，不從官給，一切出扵，務(wù)中圓融。異時官止一員，稍或貪鄙，已足厲民，況額外復(fù)有添員乎。又況?添至扵三四乎。十羊九牧，秖益為累，而內(nèi)則轉(zhuǎn)相倣效，公肆侵欺；外則挾官擾民，僅同攘奪。州縣莫敢禁止，商旅為之阻絶。校其?得，今不異昔，此臣?謂不可不革者也。事極扵此，非痛與裁處，必不能盡去前?。臣願自今塲務(wù)官不復(fù)添差宗室，使之釐務(wù)，雖有例陳乞，亦不當(dāng)許?有見任及已差下者，欲並改為不釐務(wù)官。後來叅部者或不願待闕，皆以宮廟處之，仍扵州縣寄居?在，限以員數(shù)。如見行法，不奪其祿，使之足以自養(yǎng)；不任其事，使之得以寡過，則親親之恩盡矣。如臣言可採，伏望睿?早賜改正施行。

臣聞商旅不行，則有無不能以相資；有無不能以相資，則物之有餘者常病，扵無用，而物之不足者常患乎難得，民始有受其?者矣。故舜之懋遷有無，周之阜通貨賄，不厄商旅，乃?以利民而救其?也。自賤夫罔利，始有征商之法，蓋惡夫茍得無厭，將使人人棄本而逐末，欲以是抑之耳。及至後世，?及舟車，此何道也？而自漢以來，未之有改，豈非國用待之而後裕耶？由是言之，古之征商，抑其貪?以利民，今之征商，取其贏?以利國。夫利國而不及民，已非先王之意，況其?征有甚扵異日乎？臣觀國家見行條法，凡課利塲務(wù)視元額多寡，趂辦不及者罰之，若増之過倍，即有減年之賞；應(yīng)賞而有餘者，十分之一以給官吏。凡?以籠絡(luò)而督責(zé)之，亦可謂盡其術(shù)矣。而任其事者，往往猶以為未足，則商旅安得而不困乎？故比年以來，物價騰踴，日甚一日，貧民下戶，尤為不易，皆由征商太重之?致也。臣不敢悉以?聞為言，姑及近地之可見者只如是。衢州至臨安水陸之?經(jīng)由應(yīng)稅者凡七處，使其毎處止扵三十而稅一，不為多矣。比及臨安扵其?販已加二分之費，而負載糧食之用又不在是，是非得三分之息不可為也。借使善斡，其能扵十日之間、數(shù)百里之內(nèi)致三分之息乎？必不能矣。如是，則?聚之處誠不可以賤售。?聚之處既貴，則?出之處益不可以賤得。此商旅?以不通，百貨之直?以久而不能平也。雖然，此特常用之物，而其害已如此。至扵用之?急，一有不通，其害尤甚。如今歲旱乾，蘇、湖雖不至大歉，而衢信?收十無五六。若蘇湖之米不移，則衢信上下來年必至乏食，此又人?甚急者。如不早為之慮，待其流離，旋行賑恤，亦恐無及。故米麥之稅，臣願權(quán)與除免，使商旅轉(zhuǎn)販得以私相接濟。乆之價平，則人人可與備預(yù)，不至重貽宵旰之憂矣。此聖主?以留意不可緩者。自餘可稅之物，縱未能盡如祖宗之舊，亦當(dāng)眀諭有司，視其?販之直，惟務(wù)蠲減，不求甚増，宜足以救目前物貴之?也萬一。臣之愚慮，偶合聖心，欲乞先下兩浙徧及諸路災(zāi)傷去處，並令依此施行。臣不勝過計之至，惟陛下財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