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竹軒對

聽竹軒對

沈復(fù)飬性，故仙隱翁之孫也。丗家瑞安之北湖。飬性嗜竹，環(huán)其居皆樹之，而起居食飲，無弗與竹俱。招與出遊，則謝以聽竹不遑。睱。有客間焉，曰：竹可聽乎？曰：竹有聲，何爲(wèi)而不可聽？竹之聲何若？曰：?宮非宮，非宮，?宮似商非商，非商似商，以爲(wèi)角，爲(wèi)徴，爲(wèi)羽，非角，非徵非羽，以爲(wèi)非角非徵，非羽，非非角，非非徵，非非羽，聽以何時(shí)？曰：風(fēng)可聽也，雨亦可聽也，雨可聽也，雪亦可聼也。逺之而聽可也，近之而聽亦可也，俯仰而聽之可也，坐臥而聽之亦可也。聽之何如？??容容聽而耳不聾，刀刀　　聽而精不搖。颯爽瀏亮聽而懷抱暢，?澹噌吰聽而根塵清。不哇不滛，聽而不慆心；不惉不懘聽而不喪志。有金、石、革、木、管、絃之屬可聽，而又焉用聽？夫竹曰：琴瑟搏之拊之，鍾皷考之伐之，笙簧吹之鼓之，磬戞撃之，鼗播搖之，而後有聲而無餘聽。竹也，不搏，不拊，不考，不伐，不吹，不鼓，不戞撃，不播搖，而有聲而有餘聽。有餘聽者，自然也；無餘聽者，非自然也。吾何爲(wèi)不於其自然者是聽，顧聽其非自然者哉？雖然，隱幾傾耳，此吾之聽竹也；放心遺形，此吾之不聽竹也。吾之聽竹，得於人也；吾之不聽竹，得於天也。聽竹固若爾乎？曰：胡不破爾琴，舎爾瑟，徹爾縣，相與聽竹於吾軒。於是客曰：噫！以人之?易子之聽，不可也。以子之聴易吾之聽，可乎哉？乃歌曰：攜混沌氏之手，?，問途於無聞之叟。?！返吾無聲之囿。?？何必溺於物?？從爾後?。曵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