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

成化

寓控制天下之道于迂逺不急之法。使人隂服乎上而不自知者。周之所以得民也。欲人之服從而炳然示之以服人之具。其服也必不堅有意于服人。先以養(yǎng)人者示之。使天下成化而歸巳。此誠能服人者也。秦漢之君。未嘗不咲周以為迂。而其為治之具。固周之所咲以為拙陋而不為者也。惡犬升灶而食糜。必嚴(yán)禁而預(yù)防之，使不敢近則可矣。不能制之于先，伺其既食而擠之于釡，雖可以快意而釡之，糜豈可食哉？秦漢之法，擠犬于釡之?也。其于民也，未能教之知義，而禁之勿為亂，未能教之知孝，而禁之勿悖慢。視斯民?頑愚僻，與熊豕麋鹿無異，不少置于心而為之計。及其麗乎刑，則三族誅滅之典，?焉行之而不顧，威令既立，使人視斧锧如就幾席而無所避，豈不可畏哉？畏極而玩，玩極而怨，有時不畏矣矣。故以刑罰為威者，威既褻而亂生；以禮義化民者，俗既成而分定。能使民畏禮義如刑罰而不敢犯之，則刑罰可措而不用矣，周之盛時是也。五家置之長，二十五家置之胥，百家置之師，五百家立之正，其事似乎不切也。歲時則讀法，春秋則?射搜狩，考其善而書之，紏其惡而戒之，民之得休息者寡矣，其事似乎太煩也。然則周卒以此而治，孰謂果煩而不切也哉？周之成法具在，今欲為此不難也，而民必以為甚病。夫變其所久習(xí)，而俾為其所未見，非特今之人病之，雖周之民亦然。武王、周公以至仁易至暴，宜其悅而順也。然殷民紛紛思亂，久而后定者，以法制之驟而然也。蓋殷之政亡久矣，周驟以禮義?之，俯仰揖譲于規(guī)矩之中，而不勝其勞，則思其縱逸之安，固恒人之所同然者。況今之世，承大亂之后乎？然先王之道所以利民，而上無所利，能為之以漸，可不擾而復(fù)也。稍揆其當(dāng)損益者而踈畧之，民可不甚病也。宜定其制曰。民家十為睦。睦者言相親也。十睦為保。保者言相?也。十保為雍。雍者言眾而無爭也。雍咸屬于縣。雍有長，以有德而文者為之保。有師，以有行而文者為之睦。有正，以忠信?厚為十家則者為之同睦之人。月之吉。咸造睦正之廬，正中坐，余立而侍。老者坐侍，令少者一人讀古嘉訓(xùn)巳，正為釋其義，戒勸之，眾皆揖而聽。一人讀邦法已，正立而宣敷之，眾皆北向跪而聽讀。既正書眾名于冊，列其所為于側(cè)。善惡咸具，無惡者為上，善多者次之。善惡均者為中，惡多者為次。中，無善者為下。正飲眾酒，位皆以其行為差。下者不?酒，不命坐。三年而無惡者，告于縣而復(fù)其身。三年而無善者，罰及之，異其服，不齒改者，免之。其善之目，曰孝，曰弟，曰親鄰，曰恤貧，曰助同睦，曰敏好學(xué)。其惡反是，保有學(xué)，以教十睦之秀民，四時各一，?如睦制。而略其教之法，取其孝弟忠信之行，取其端莊和敏之德，取其治經(jīng)而知理，射而中，習(xí)禮樂而安，知書數(shù)而適用。月試而升黜之。升則于雍，雍亦有學(xué)，其教如保而加詳。雍試而善，則升于縣而復(fù)其家；黜則于睦，俾家之修修而有聞，則復(fù)教之，而復(fù)升之凢。睦之民有未逹，則問諸正；正未逹，則問諸學(xué)。農(nóng)而暇，則惟學(xué)之游，以咨善言，以法善行。同睦，同保，遇，相揖作，相助語，相譲飲酒，相命召。若族雖非同睦，行族禮。童子則學(xué)于睦之正，取其群而和睦。正、保、師、雍、長、縣歲考其績而升易之為者，其家復(fù)凢民力征相先，粟賦相率，上之所令，胥勸而趨，塟死而絕者，食病而窶者，敬德而文者，執(zhí)強悍愎而敗?者，棄好侫而巧者，此其要也。持而循之，使不至于壊；謹(jǐn)而察之，使不至于弊，而朝廷都邑皆以禮為治，民寕有不化者哉？由是道也，近者十年，逺者數(shù)十年，周之治可復(fù)見矣。嗚呼，周之盛至于今三千年矣。漢文帝、唐太宗、宋仁宗有愿治之心，而治卒不如古者，以其不法古之道，而失先王之意也。道之行豈非難哉！然為天下者患乎無志，有志無難為也?；己跗埌?，求安無難?也；患乎畏事，立事無難成也。舉而措之，如斯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