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子吼菩薩品第十一之二

師子吼菩薩品第十一之二

?時，師子吼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先所說庵羅果喻四種人等，有人行細(xì)心不正實、有人心細(xì)行不正實、有人心細(xì)行亦正實、有人心不細(xì)行不正實。是初二種云何可知？如佛所說，雖依是二，不可得知?！?/p>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庵羅果喻二種人等實難可知。以難知故，我經(jīng)中說當(dāng)與共??；住若不知，當(dāng)與久處；久處不知，當(dāng)以智慧；智若不知，當(dāng)深觀察；以觀察故，則知持戒及以破戒。善男子！具是四事——共住、久處、智慧、觀察——然后得知持戒、破□。

“善男子！戒有二種，持者亦二：一、究竟，戒二、不究竟。有人以因緣故，受持禁戒。智者當(dāng)觀：是人持戒，為為利養(yǎng)？為究竟持？

“善男子！如來戒者，無有因緣，是故得名為究竟戒。以是義故，菩薩雖為諸惡眾生之所傷害，不生恚礙。是故如來得名成就?竟持戒、究竟持戒。

“善男子！我昔一時與舍利弗及五百弟子俱，共止住摩伽陀國瞻婆大城。時有?師追逐一鴿。是鴿惶怖，至舍利弗影猶故戰(zhàn)栗，如芭蕉樹；動至我影中，身心安隱，恐怖得除。是故當(dāng)知：如來世尊?竟持戒，乃至身影猶有是力。

“善男子！不究竟戒尚不能得聲聞、緣覺，何況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有二種：一、為利養(yǎng)，二、為正法。為利養(yǎng)故受持禁戒，當(dāng)知是戒不見佛性及以如來，雖聞佛性及如來名，猶不得名為聞見也。若為正法受持禁戒，當(dāng)知是戒能見佛性及以如來，是名?見、亦名聞見。

“?有二種：一者、根深難拔，二者、根淺易動。若能修集空、無相、愿，是名根深難拔；若不修集是三三昧，雖?修集為二十五有，是名根淺易動。

“?有二種：一、為自身，二、為眾生。為眾生者，能見佛性及以如來。

“持戒之人?有二種：一者、性自能持，二者、須他教敕。若受戒巳，經(jīng)無量世初不漏失，或值惡國、遇惡知識、惡時惡世、奸邪惡法、邪見同止，?時雖無受戒之法，修持如本，無所毀?，是名性自能持。若遇師?、白四羯磨然后得戒，雖得戒巳，要慿和尚、諸師、同學(xué)、善友誨喻乃知進止、聽法說法、修諸威儀，是名須他教敕。善男子！性能持者，?見佛性及以如來，亦名聞見。

“戒?有二：一、聲聞戒，二、菩薩戒。從初發(fā)心乃至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菩薩戒；若觀白骨乃至證得阿羅漢果，是名聲聞戒。若有受持聲聞戒者，當(dāng)知是人不見佛性及以如來；若有受持菩薩戒者，當(dāng)知是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能見佛性、如來、涅槃。”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何因緣故受持禁戒？”

佛言：“善男子！為心不悔故。何故不?？為受樂故。何故受樂？為遠(yuǎn)離故。何故遠(yuǎn)離？為安隱故。何故安隱？為禪定故。何故禪定？為實知見故。何故為實知見？為見生死諸過患故。何故為見于生?過患？為心不貪著故。何故為心不貪著？為得解脫故。何故為得解脫？為得無上大涅槃故。何故為得大般涅槃？為得常、樂、我、凈法故。何故為得常、樂、我、凈？為得不生、不滅故。何故為得不生、不滅？為見佛性故。是故，菩薩性自能持究竟凈戒。

“善男子！持戒比丘雖不發(fā)愿求不悔心，不悔之心自然而得。何以故？法性?故。雖不求樂、遠(yuǎn)離、安隱、真實知見、見生死過心不貪著、解脫、涅槃、常、樂、我、凈、不生、不滅，見于佛性而自然得。何以故？法性?故?！?/p>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若因持戒得不悔果、因于解脫得涅槃果者，戒則無因、涅槃無果。戒若無因則名為常，涅槃有因則是無常。若?者，涅槃則為本無?有。若本無?有，是為無常，猶如然燈。涅槃若?，云何得名我、樂、凈耶？”

佛言：“善男子！善哉，善哉。汝巳曾于無量佛所種諸善根，能問如來如是深義。善男子！不失本?乃如是問耶。

“我憶往昔過無量劫，波羅柰城有佛出世，號曰善德。?時，彼佛三億歲中演說如是大涅槃經(jīng)，我時與汝俱在彼會，我以是事咨問彼佛。?時，如來為眾生故，三昧正受，木答此義。善哉，大士！乃能憶?如是本事。諦聽諦聽，當(dāng)為汝說。

“戒亦有因，謂聽正法；聽正法者，是亦有因，謂近善友；近善友者，是亦有因，所謂信心；有信心者，是亦有因——因有二種：一者、聽法，二、思惟義。善男子！信心者，因于聽法；聽法者，因于信心。如是二法，亦因、亦因因，亦果、亦果果。善男子！譬如尼乾立拒、舉瓶，互為因果，不得相離。善男子！如無明緣行、行緣無明，是無明行亦因、亦因因，亦果、亦果果；乃至生緣老死、老死緣生，是生老死亦因、亦因因，亦果、亦果果。善男子！生能生法，不能自生；不自生故，由生生生。生生不自生，?賴生故生。是故，二生亦因、亦因因，亦果、亦果果。善男子！信心聽法亦?如是。

“善男子！是果非因，謂大涅槃。何故名果？是上果故、沙門果故、婆羅門果故、斷生死故、破煩惱故，是故名果。為諸煩惱之所訶責(zé)，是故涅槃名果。煩惱者，名為過過。

“善男子！涅槃無因，而體是果。何以故？無生滅故、無所作故、非有為故、是無為故、常不?故、無處所故、無始終故。善男子！若涅槃有因則不得稱為涅槃也。槃?wù)撸砸?；般涅，言無；無有因故，故稱涅槃?！?/p>

師子吼菩薩言：“如佛所說：‘涅槃無因。’是義不然。若言無者，則合六義。一者、?竟無故，故名為無，如一切法無我、無我所。二者、有時無故，故名為無，如世人言河池?zé)o水、無有日月。三者少故，故名為無，如世人言食中少咸名為無咸、甘漿少甜名為無甜。四者、無受故，故名為無，如旃陀羅不能受持婆羅門法，是故名為無婆羅門。五者、受惡法故，故名為無，如世間言人受惡法不名沙門及婆羅門，是故名為無有沙門及婆羅門。六者、不對故，故名為無，譬如無白名之為黑、無有明故名之無明。世尊！涅槃亦?，有時無因，故名涅槃?！?/p>

佛言：“善男子！汝?所說如是六義，何故不引?竟無者以喻涅槃，乃取有時無耶？善男子！涅槃之體?竟無因，猶如無我及無我所。善男子！世法、涅槃，終不相對。是故，六事不得為喻。

“善男子！一切諸法悉無有我，而此涅槃?wù)鎸嵱形?。以是義故，涅槃無因而體是果。是因非果，名為佛性；非因生故，是因非果；非沙門果，故名非果。何故名因？以了因故。善男子！因有二種：一者、生因，二者、了因。能生法者，是名生因；燈能了物，故名了因。煩惱諸結(jié)，是名生因；緣生父母，是名了因。如谷子等，是名生因；地、水、糞等，是名了因。?有生因，謂六波羅?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了因，謂佛性、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了因，謂六波羅?佛性；?有生因，謂首楞嚴(yán)三昧、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了因，謂八正道、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有生因，所謂信心六波羅??！?/p>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如佛所說：‘見于如來及以佛性?！橇x云何？世尊！如來之身無有相貌，非長，非短，非白，非黑，無有方所、不在三界，非有為相、非?識識，云何可見？佛性亦??！?/p>

佛言：“善男子！佛身二種：一者、常，二者、無常。無常者，為欲度脫一切眾生方便示現(xiàn)，是名?見；常者，如來世尊解脫之身，亦名?見、亦名聞見。佛性亦二：種一者、可見，二、者不可見。可見者，十住菩薩、諸佛世尊；不可見者，一切眾生。?見者，謂十住菩薩、諸佛如來?見眾生所有佛性；聞見者，一切眾生、九住菩薩聞有佛性。

“如來之身?有二種：一者、是色，二者、非色。色者，如來解脫；非色者，如來永斷諸色相故。佛性二種：一者、是色，二者、非色。色者，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非色者，凡夫乃至十住菩薩，十住菩薩見不了了，故名非色。

“善男子！佛性者，?有二種：一者、是色，二者、非色。色者，謂佛、菩薩；非色者，一切眾生。色者，名為?見；非色者，名為聞見。佛性者，非內(nèi)、非外，雖非內(nèi)、外，然非失壞，故名眾生悉有佛性?！?/p>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如佛所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如乳中有酪?！饎偭κ?、諸佛佛性如凈醍醐，云何如來說言佛性非內(nèi)、非外？”

佛言：“善男子！我亦不說乳中有酪。酪從乳生，故言有酪?！?/p>

“世尊！一切生法各有時?。”

“善男子！乳時無酪，亦無生酥、熟酥、醍醐，一切眾生亦謂是乳。是故，我言乳中無酪。如其有者，何故不得二種名字——如人二能，言金鐵師？酪時無乳、生酥、熟酥及以醍醐，眾生亦謂是酪非乳，非生、熟酥及以醍醐；乃至醍醐亦?如是。善男子！因有二種：一者、正因，二者、緣因。正因者，如乳生酪；緣因者，如煗酵、等。從乳生故，故言乳中而有酪性。”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若乳無酪性，角中亦無，何故不從角中生耶？”

“善男子！角亦生酪。何以故？我亦說言緣因有二：一、酵，二、煗。角性煗故，亦能生酪?！?/p>

師子吼言：“世尊！若角能生酪，求酪之人何故求乳而不取角？”

佛言：“善男子！是故，我說正因、緣因?！?/p>

師子吼菩薩言：“若使乳中本無酪性、?方有者，乳中本無庵摩羅樹，何故不生？二俱無故。”

“善男子！乳亦能生庵摩羅樹。若以乳灌，一夜之中增長五尺。以是義故，我說二因。善男子！若一切法一因生者，可得難言：‘乳中何故不能出生庵摩羅樹？’善男子！猶如四大為一切色而作因緣，然色各?，差別不同。以是義故，乳中不生庵摩羅樹。”

“世尊！如佛所說：有二因：者正因、緣因。眾生佛性為是何因？”

“善男子！眾生佛性亦二種因：一者、正因，二者、緣因。正因者，謂諸眾生；緣因者，謂六波羅??！?/p>

師子吼言：“世尊！我?定知乳有酪性。何以故？我見世間求酪之人唯取于乳，終不取水，是故當(dāng)知乳有酪性?！?/p>

“善男子！如汝所問，是義不然。何以故？一切眾生欲見面像，?便取刀?！?/p>

師子吼言：“世尊！以是義故，乳有酪性。若刀無面像，何故取刀？”

佛言：“善男子！若此刀中定有面像，何故顚倒，豎則見長、橫則見闊？若是自面，何故見長？若是他面，何得稱言是巳面像？若因巳面見他面者，何故不見驢、馬面像？”

師子吼言：“世尊！?光到彼，故見面像?！?/p>

佛言：“善男子！而此?光實不到彼。何以故？近遠(yuǎn)一時俱得見故，不見中間所有物故。善男子！光若到彼而得見者，一切眾生悉見于火，何故不燒？如人遠(yuǎn)見白物，不應(yīng)生疑：‘鶴耶？旙耶？人耶？樹耶？’若光到者，云何得見水精中物、淵中魚石？若不到見，何故得見水精中物，而不得見壁外之色？是故，若言?光到彼而見長者，是義不然。

“善男子！如汝所言乳有酪者，何故賣乳之人但取乳價，不責(zé)酪直？賣草馬者，但索馬價，不責(zé)駒直？善男子！世間之人，無子息故，故求娉婦。婦若懷妊，不得言女。若言是女，有皃性故，故應(yīng)娉婦。是義不然。何以故？若有兒性，亦應(yīng)有孫；若有孫者，則是兄弟。何以故？一腹生故。是故，我言女無皃性。若其乳中有酪性者，何故一時不見五味？若樹子中有尼拘陀五丈質(zhì)者，何故一時不見芽、莖、枝、葉、華、果形色之?？善男子！乳色時?、味?、果?，乃至醍醐亦?如是。云何可說乳有酪性？

“善男子！譬如有人明當(dāng)服酥，?巳患臭；若言乳中定有酪性亦?如是。善男子！譬如有人有筆、紙、墨和合成字，而是紙中本無有字。以本無故，假緣而成。若本有者，何須眾緣？譬如靑、黃，合成綠色，當(dāng)知是二本無綠性。若本有者，何須合成？善男子！譬如眾生因食得命，而此食中實無有命。若本有命，未食之時，食應(yīng)是命。善男子！一切諸法本無有性。以是義故，我說是偈：

“‘本無?有、本有?無、三世有法，無有是處?！?/p>

“善男子！一切諸法，因緣故生、因緣故滅。善男子！若諸眾生內(nèi)有佛性者，一切眾生應(yīng)有佛身如我?也。眾生佛性不破、不壊，不牽、不捉，不系、不縛。如眾生中所有虛空，一切眾生悉有虛空。無?礙故，各不自見有此虛空。若使眾生無虛空者，則無去、來、行、住、坐、臥，不生、不長。以是義故，我經(jīng)中說一切眾生有虛空界。虛空界者，是名虛空。眾生佛性亦?如是，十住菩薩少能見之，如金剛珠。善男子！眾生佛性諸佛境界，非是聲聞、緣覺所知。一切眾生不見佛性，是故常為煩惱系縛，流轉(zhuǎn)生死。見佛性故，諸結(jié)煩惱所不能系，解脫生死，得大涅槃。”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一切眾生有佛性。性如乳中酪性，若乳無酪性，云何佛說有二種因：一者、正因，二者、緣因？緣因者，一、酵，二、煗。虛空無性，故無緣因?！?/p>

佛言：“善男子！若使乳中定有酪性者，何須緣因？”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以有性故，故須緣因。何以故？欲明見故。緣因者，?是了因。世尊！譬如暗中先有諸物，為欲見故，以燈照了。若本無者，燈何所照？如土中有瓶，故須人、水、輪、繩、杖等而為了因。如尼拘陀子，須地、水、糞而作了因。乳中酵、煗亦復(fù)如是，須作了因。是故，雖先有性，要假了因然后得見。以是義故，定知乳中先有酪性?！?/p>

“善男子！若使乳中定有酪性者，?是了因。若是了因，?何須了？善男子！若是了因性是了者，常應(yīng)自了。若自不了，何能了他？若言：‘了因有二種性：一者、自了，二者、了他?！橇x不然。何以故？了因一法，云何有二？若有二者，乳亦應(yīng)二。若使乳中無二相者，云何了因而獨有二？”

師子吼言：“世尊！如世人言我共八人；了因亦?，自了、了他?！?/p>

佛言：“善男子！了因若?，則非了因。何以故？?者能數(shù)自色、他色，故得言八。而此色性自無了相，無了相故，要須智性乃?自他。是故，了因不能自了、亦不了他。

“善男子！一切眾生有佛性者，何故修集無量功德？若言修集是了因者，巳同酪壞。若言因中定有果者，戒、定、智慧則無增長。我見世人本無禁戒、禪定、智慧，從師受巳，漸漸增益。若言師教是了因者，當(dāng)師教時，受者未有戒、定、智慧。若是了者，應(yīng)了未有，云何乃了戒、定、智慧令得增長？”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若了因無者，云何得名有乳有酪？”

“善男子！世間答難凡有三種：一者、轉(zhuǎn)答。如先所說：何故名戒？以不悔故乃至為得大涅槃故。二者、默然答。如有梵志來問我言：‘我是常耶？’我時默然。三者、疑答。如此經(jīng)中，若了因有二，乳中何故不得有二？善男子！我?轉(zhuǎn)答：如世人言有乳酪者，以定得故，是故得名有乳有酪。佛性亦?，有眾生、有佛性，以當(dāng)見故?！?/p>

師子吼言：“世尊！如佛所說，是義不然。過去巳滅、未來未到，云何名有？若言當(dāng)有名為有者，是義不然。如世間人，見無皃息便言無兒。一切眾生無佛性者，云何說言一切眾生悉有佛性？”

佛言：“善男子！過去名有。譬如種橘，芽生子滅，芽亦甘甜；乃至生果味亦如是，熟巳乃酢。善男子！而是酢味，子、芽乃至生果悉無，隨本熟時形色、相貌則生酢味。而是酢味本無?有，雖本無?有，非不因本。如是本子雖?過去，故得名有。以是義故，過去名有。

“云何?名未來為有？譬如有人種植胡麻。有人問言：‘何故種此？’答言：‘有油?！瘜嵨从杏停槭焖?，收子熬蒸、搗壓然后乃得，出油當(dāng)知是人非虛?也。以是義故，名未來有。

“云何?名過去有耶？善男子！譬如有人私屏罵王，經(jīng)歷年歲，王乃聞之。聞巳?問：‘何故見罵？’答言：‘大王！我不罵也。何以故？罵者巳滅?！跹裕骸R者、我身，二俱存在。云何言滅？’以是因緣喪失身命。善男子！是二實無而果不滅，是名過去有。

“云何?名未來有耶？譬如有人往陶師所，問：‘有瓶不？’答言：‘有瓶。’而是陶師實未有瓶，以有泥故，故言有瓶，當(dāng)知是人非?語也。

“乳中有酪、眾生佛性亦?如是，欲見佛性，應(yīng)當(dāng)觀察時?、形色。是故，我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實不虛妄?！?/p>

師子吼言：“一切眾生無有佛性者，云何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正因故，故令眾生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等正因？所謂佛性。世?！若尼拘陀子無尼拘陀樹者，何故名為尼拘陀子，而不名為佉陀羅子？世尊！如瞿曇姓不得稱為阿坻耶姓，阿坻耶姓亦?不得稱瞿曇姓。尼拘陀子亦?如是不得稱為佉陀羅子，佉陀羅子不得稱為尼拘陀子。猶如世尊不得舍離瞿曇種姓，眾生佛性亦?如是。以是義故，當(dāng)知眾生悉有佛性。”

佛言：“善男子！若言子中有尼拘陀樹者，是義不然。如其有者，何故不見？善男子！如世間物，有因緣故不可得見。云何因緣？謂遠(yuǎn)不可見，如空中鳥跡；近不可見，如人??；壞故不見，如根敗者；亂想故不見，如心不專一；細(xì)故不見，如小微塵；障故不見，如云表星；多故不見，如稻聚中麻；相似故不見，如豆在豆聚。尼拘陀樹不同如是八種因緣，如其有者，何故不見？若言細(xì)障故不見者，是義不然。何以故？樹相麤故。若言性細(xì)，云何增長？若言障故不可見者，常應(yīng)不見。本無麤相，?則見麤，當(dāng)知是麤本無其性。本無見性，?則可見，當(dāng)知是見亦本無性。子亦如是，本無有樹，?則有之，當(dāng)有何咎？”

師子吼言：“如佛所說：有二種因：一者、正因，二者、了因。尼拘陀子以地、水、糞作了因故，令細(xì)得麤?！?/p>

佛言：“善男子！若本有者，何須了因？若本無性，了何所了？若尼拘陀中本無麤相，以了因故乃生麤者，何故不生佉陀羅樹？二俱無故。善男子！若細(xì)不見者，麤應(yīng)可見。譬如一塵則不可見，多塵和合則應(yīng)可見。如是子中麤應(yīng)可見。何以故？是中巳有芽、莖、華、果。一一果中有無量子，一一子中有無量樹，是故名麤。有是麤故，故應(yīng)可見。善男子！若尼拘陀子有尼拘陀性而生樹者，?見是子為火所燒，如是燒性亦應(yīng)本有。若本有者，樹不應(yīng)生。若一切法本有生、滅，何故先生、后滅，不一時耶？以是義故，當(dāng)知無性。”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若尼拘陀子本無樹性而生樹者，是子何故不出于油？二俱無故?！?/p>

“善男子！如是子中亦能出油，雖無本性，因緣故有?！?/p>

師子吼言：“何故不名胡麻油邪？”

“善男子！非胡麻故。善男子！如火緣生火、水緣生水，雖俱從緣，不能相有。尼拘陀子及胡麻油亦?如是，雖俱從緣，各不相生。尼拘陀子，性能治冷；胡麻油者，性能治風(fēng)。善男子！譬如甘蔗，因緣故生石?、黑?，雖俱一緣，色相各?——石?治?、黑?治冷?！?/p>

師子吼菩薩言：“世尊！如其乳中無有酪性、麻無油性、尼拘陀子亦無樹性、泥無瓶性、一切眾生無佛性者，如佛先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是故應(yīng)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撸橇x不然。何以故？人天無性。以無性故，人可作天、天可作人，以業(yè)因緣，不以性故。菩薩摩訶薩以業(yè)緣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諸眾生有佛性者，何因緣故一闡提等斷諸善根，墮于地獄？若菩提心是佛性者，一闡提等不應(yīng)能斷。若可斷者，云何得言佛性是常？若非常者，不名佛性。若諸眾生有佛性者，何故名為初發(fā)心耶？云何而言是毗跋致、阿毗跋致？毗跋致者，當(dāng)知是人無有佛性。

“世尊！菩薩摩訶薩一心趣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慈大悲，見生、老、死、煩惱過患，觀大涅槃無生、老、死、煩惱諸過，信于三寳及業(yè)果?，受持禁戒，如是等法名為佛性。若離是法有佛性者，何須是法而作因緣？

“世尊！如乳不假緣必當(dāng)成酪；生酥不?，要待因緣，所謂人功、水瓶、鑚繩。眾生亦?，有佛性者，應(yīng)離因緣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定有者，行人何故見三惡苦、生、老、病、死而生退心？亦不須修六波羅?，?應(yīng)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乳非緣而得成酪，然非不因六波羅?而得成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義故，當(dāng)知眾生悉無佛性。

“如佛先說?寳是常，如其常者則非無常。非無常者，云何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常者，云何?言一切眾生悉有佛性？世尊！若使眾生從本巳來無菩提心、亦無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后方有者，眾生佛性亦應(yīng)如是本無后有。以是義故，一切眾生應(yīng)無佛性。”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巳久知佛性之義，為眾生故，作如是問。一切眾生實有佛性。汝言：‘眾生若有佛性，不應(yīng)而有初發(fā)心?！撸颇凶?！心非佛性。何以故？心是無常，佛性常故。汝言：‘何故有退心？’者，實無退心。心若有退，終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遲得故，名之為退。此菩提心實非佛性。何以故？一闡提等斷于善根，墮地獄故。若菩提心是佛性者，一闡提輩則不得名一闡提也，菩提之心亦不得名為常也。是故，定知菩提之心實非佛性。

“善男子！汝言：‘眾生若有佛性，不應(yīng)假緣，如乳成酪?！?，是義不然。何以故？若言五緣成于生酥，當(dāng)知佛性亦?如是。譬如眾石，有金、有銀、有銅、有鐵，俱稟四大，一名一實。而其所出各各不同，要假眾緣、眾生福德、鑪冶人功，然后出生。是故當(dāng)知：本無金性。眾生佛性不名為佛，以諸功德因緣和合得見佛性，然后成佛。

“汝言：‘眾生悉有佛性，何故不見？’者，是義不然。何以故？以諸因緣未和合故。善男子！以是義故，我說二因：正因、緣因。正因者，名為佛性；緣因者，發(fā)菩提心。以二因緣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石出金。

“善男子！汝言：‘?常，一切眾生無佛性?！?，善男子！?名和合。和合有二：一者、世和合，二者、第一義和合。世和合者，名聲聞?；義和合者，名菩薩?。世?無常，佛性是常。如佛性常義，?亦?。?次，有?謂法和合；法和合者，謂十二部經(jīng)。十二部經(jīng)常，是故我說法、?是常。善男子！?名和合。和合者，名十二因緣。十二因緣中亦有佛性，十二因緣常，佛性亦?，是故我說?有佛性。又?，?者，謂諸佛和合，是故我說?有佛性。

“善男子！汝言：‘眾生若有佛性，云何有退、有不退？’者，諦聽諦聽，我當(dāng)為汝分別解說。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有十三法則便退轉(zhuǎn)。何等十三？一者、心不信，二者、不作心，三者、疑心，四者、恡惜身財，五者、于涅槃中生大怖畏：‘云何乃令眾生永滅？’六者、心不堪忍，七者、心不調(diào)柔，八者、愁惱，九者、不樂，十者、放逸，十一者、自輕巳身，十二者、自見煩惱，無能壞者，十三者、不樂進趣菩提之法。善男子！是名十三法令諸菩薩退轉(zhuǎn)菩提。

“?有六法壞菩提心。何等為六？一者、恡法，二者、于諸眾生起不善心，三者、?近惡友，四者、不勤精進，五者、自大憍慢，六者、營務(wù)世業(yè)，如是六法則能破壞菩提之心。

“善男子！有人得聞諸佛世尊是人天師，于眾生中最上無比，勝于聲聞、辟支佛等，法?明了，見法無礙，能度眾生于大苦海。聞巳??發(fā)大誓愿：‘如其世間有如是人，我亦當(dāng)?shù)?。’以是因緣發(fā)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或?為他之所教誨，發(fā)菩提心?；蚵勂兴_阿?祇劫修行苦行，然后乃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聞巳思惟：‘我?不堪如是苦行，云何能得？’是故有退。

“善男子！?有五法退菩提心。何等為五？一者、樂在外道出家，二者、不修大慈之心，三者、好求法師過罪，四者、常樂處在生死，五者、不喜受持、讀誦、書寫、解說十二部經(jīng)，是名五法退菩提心。

“?有二法退菩提心。

“何等為二？一者、貪樂五欲，二者、不能恭敬尊重三寳。

“以如是等眾因緣故，退菩提心。

“云何?名不退之心？有人聞佛能度眾生生、老、病、死，不從師咨，自然修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菩提道是可得者，我當(dāng)修集，必令得之。’以是因緣發(fā)菩提心，所作功德若多、若少，悉以?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作是誓愿：‘愿我常得?近諸佛及佛弟子，常聞深法，五情完具。若遇苦難，不失是心?！?/p>

“?愿諸佛及諸弟子常于我所生歡喜心，具五善根。若諸眾生斫伐我身、斬截手、足、頭、目、支?，當(dāng)于是人生大慈心，深自欣慶：如是諸人為我增長菩提因緣。若無是者，我當(dāng)何緣而得?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發(fā)是愿：‘莫令我得無根、二根、女人之身，不系屬人、不遭惡主、不屬惡王、不生惡國。若得好身、種性真正、多饒財寳，不生憍慢。’

“‘令我常聞十二部經(jīng)，受持、讀誦、書寫、解說。若為眾生有所演說，愿令受者敬信無疑，常于我所不生惡心?！?/p>

“‘?當(dāng)少聞、多解義味，不愿多聞、于義不了?！?/p>

“‘愿作心師，不師于心，身、口、意業(yè)不與惡交，能施一切眾生安樂，身、戒、心、慧不動如山?！?/p>

“‘為欲受持無上正法，于身命財不生慳恡。’

“‘不凈之物不為福業(yè)，正命自活，心無邪諂，受恩常?，小恩大??！?/p>

“‘善知世中所有事藝，善解眾生方俗之言，讀誦、書寫十二部經(jīng)，不生懈怠懶惰之心?！?/p>

“‘若諸眾生不樂聽聞，方便引接，令彼樂聞?！?/p>

“‘言常柔輭，口不宣惡?！?/p>

“‘不和合眾能令和合，有憂怖者令離憂怖，饑饉之世令得豐足。’

“‘疫病之世作大醫(yī)王，病藥所須、財寳自在，?疾病者悉得除愈?！?/p>

“‘刀兵之劫有大力勢，斷其殘害，令無遺余?！?/p>

“‘能斷眾生種種怖畏——所謂苦死、閉系、打擲、水、火、王賊、貧窮、破戒、惡名、惡道，如是等畏悉當(dāng)斷之?！?/p>

“‘父母、師長深生恭敬，怨憎之中生大慈心，常修六?、空三昧門、十二因緣、生滅等觀、出息、入息、天行、梵行及以圣行金剛?cè)潦桌銍?yán)定?！?/p>

“‘無三寳處，令我自得寂靜之心?！?/p>

“‘若其身心受大苦時，莫失無上菩提之心，莫以聲聞、辟支佛心而生知足?！?/p>

“‘無三寳處，常在外道法中出家，為破邪見，不?其道?！?/p>

“‘得法自在、得心自在，于有為法了了見過。’

“‘令我怖畏二乗道果，如惜命者怖畏舍身?！?/p>

“‘為眾生故樂處三惡，如諸眾生樂忉利天?！?/p>

“‘為一一人于無量劫受地獄苦，心不生悔?！?/p>

“‘見他得利不生妬心，常生歡喜，如自得樂?！?/p>

“‘若值三寳，當(dāng)以衣服、飮食、臥具、房舍、醫(yī)藥、燈明、華香、?樂、旙蓋、七寳供養(yǎng)?！?/p>

“‘若受佛戒，堅固護持，終不生于毀?之想?！?/p>

“‘若聞菩薩難行、苦行，其心歡喜，不生悔恨?！?/p>

“‘自識往世宿命之事，終不造作貪、?、癡業(yè)?！?/p>

“‘不為果?而集因緣，于現(xiàn)在樂不生貪著?！?/p>

“善男子！若有能發(fā)如是愿者，是名菩薩終不退失菩提之心，亦名施主，能見如來明了佛性、能調(diào)眾生度脫生?、善能護持無上正法、能得具足六波羅?。善男子！以是義故，不退之心不名佛性。

“大般涅槃經(jīng)卷第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