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十二
共 919字,需瀏覽 2分鐘
·
2024-02-06 21:12
序十二
吳母徐太夫人七十序
吾友吳幼洪,以先朝給事中,奉其母徐太夫人家居里門。今年太夫人七十,吳中鄉(xiāng)先達謀所以為夀。少司農(nóng)申公靑門、侍御李公灌谿,以余之習于幼洪也,徴余一言。余日:人子之顯其親者,其大端有二:日富貴,日名節(jié)。此二者雖甚賢智,未可得而兼也。其幸而遇極盛之世,忠于事君,孝于事親,可以無憾。即其間稍有齟齬,身退而名立,位卑而行尊,不足為父母憂也。其不幸而遭衰亂之季,外之干戈日尋,內(nèi)之禍難日結(jié),賢人君子即出身為國,不得復顧父母,其父母亦以大義勉之,如漢唐之末,史傳所書者,十無一二得全。幸而全,則一時之人必為之咨嗟慶幸,以為此門戸之福,雖處極亂,終能保其身以事其親。凢,皆天為之也。故家庭之際,可以觀世變焉。太夫人初以侍御之女歸贈君孟登公,孟登之尊人日虛臺公繇都給事中抗疏爭國本為名世。蓋神宗皇帝以忠孝福澤養(yǎng)天下士大夫敢言之氣,太夫人親見其舅若父,居要津,持物望,道重于朝廷,身安于?畝,從容俯仰,受國恩而娯晩節(jié),此余所謂極盛之世,蓋幸而遇焉者也。孟登公讀書好修,不竟厥志,太夫人攻苦食淡,教三子以成立,長洪,二洪為時聞人,孝著鄉(xiāng)黨。幼洪復弱冠成進士,選授衢州司李。浙有重獄,會鞫,事連大僚,主者骫骳不敢決,幼洪?筆定爰書,天下聞而壯之。及北京大變,留都新立,幼洪入為給諫。當是時,權幸竊位,藩鎮(zhèn)擅兵。幼洪尙冀國勢可為,正色言事。向所謂大僚者,則驟躋政地,修舊郄,用它事下幼洪詔獄,而北兵已浸浸江上矣。蓋邊疆之勢愈蹙,則恩讐之報復愈急,而其是非亦愈亂。自十余年來,士大夫以黨魁被罪,刋章逮治,無慮數(shù)十人,而幼洪遂為氣運之究極,不旬日而遇國禍。此余所謂衰亂之季,不幸遭焉者也,而幼洪則當之。初 先皇帝時,余于大僚曾有所彈劾。幼洪所持浙獄,即其人也。當幼洪為給諌,余亦官南中,以母老歸養(yǎng),請急東還。聞幼洪之及也,余自知不免。雖然,不敢以吿吾母也。無何,江南大亂,余奉吾母奔竄山中,幼洪亦自獄所脫歸。母子相見,倉皇避兵,皆慬而后免。今太夫人康強夀考,諸子拜堂下,進七十之觴,而吾母亦健飯無恙。兩家母子同以危苦得全。此非天為之耶?其能不為咨嗟而慶幸耶?余既應兩公之請,以不腆之詞為夀。詩日:孝子不匱,永錫爾?。夫太夫人則猶吾母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