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邑侯李蔚宗序

贈邑侯李蔚宗序

豐城李邑侯令冝興之三年，邑大治。其行也，邑人士皆作為詩歌以送之，而屬陳生維崧為之序。維崧作而言曰：夫古今人之不相及也，不亦大可感哉！古之人吏治與儒術(shù)出于一，而今之吏治與儒術(shù)出于二。古之盛時，為天子崇吏治、餙儒術(shù)者，上有賢宰相，下有良有司。宰相為天子治天下，有司為天子治一邑，有司之權(quán)與宰相等。成周之世，國君修鄕校之禮，而士亦得執(zhí)羔奠雉以旅進于長吏之庭，歲時讀法，豳蠟飮酒，亦必為之鼓篋釋菜以隆其儀，筐篚庭實以厚其禮。而又未也，為之嘉魚以燕衎之，為之鹿鳴以和悅之，為之投壺哨矢、禮樂射御以?習之。故有司之德意洽于子弟，而百姓之疾苦亦得告于長上。葢士之視有司也甚親，而士之自視也亦不甚賤。今之人則不然，為有司者，有簿書期會之繁劇，有文網(wǎng)繭絲之撡切，頭會箕斂，日要月課，即欲與都人士一相見，勢且有所不暇。且士之自賤也又實甚。其黠者舞文捍法，?府史胥徒以為奸。其愚者則皆以逋縣官租賦，赭衣匍匐于堦下耳。故有司之賢者，皆不樂見士，而士之自愛者，并不敢一見有司為賢有司且不敢見，況其他乎。自侯來冝，而侯之待士。與士之所以自待者。皆一大異。國家軍興倍往時，冝興之苦窳也又倍徃時，顧侯則無有難焉者，漸摩浸潰，招徠感化，民無所苦。而國賦?暇，則與士之賢者講藝敦禮，崇信讓明任?，士之獲進見于侯者，俊秀之外，無莠民焉。湯生原?維崧中表弟也，數(shù)年最受公知。陳生文鷺，維崧弟也，其感侯也尤最?陳生者，客游久矣，間月一歸。兩生必以侯之仁政述之。維崧且以邑人之歡忻皷舞于侯之來，與悲愁思慕于侯之去者，而舉告之于維崧。維崧曰：國家移風易俗之事，上頼賢宰相，下頼良有司，先生一治，吾宜。而上之待士。與士之自待者。俱大異焉。誰謂古今人不相及也。維崧者。治下之老諸生耳。家貧詘于衣食。授書江淮間。以糊口先生之庭。至今尚未一進見。而先生顧若?知有維崧者。則又古人所未易及也。夫賢長吏之于世也。既不易見。而士之受知于當事也，又不可忘。先生之來也，維崧既不克見矣。其去也，又何能忍而失此知巳乎？崧雖將老，尚欲一修弟子禮焉，侯其許我乎？是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