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賢論李華

三賢論李華

或曰：吾讀古人之書，而求古人之未獲，嗟夫！遐叔謂曰：無丗無賢人。其或丗教不至，淪于風(fēng)波，雖賢不能自辯，況察者未之究乎？鄭、衛(wèi)方奏，正聲閑發(fā)，極和無味，至文無彩，聽者不達，反以為怪譎之音，太師樂工，亦失容而止。曼都之姿，雜于憔悴，被缊絮，蒙蕭艾，美丑夷倫，自以為陋。此二者既病不自明，又求者亦昬，將割其善惡，在遷政化，端風(fēng)俗，則賢不肖異貫，而后賢者自明，而察者不惑也。余兄事元魯山，而友劉、蕭二功曹，此三賢者，可謂之達矣?；蛟唬涸嘎勅又浴ｅ谑逶唬涸拘?，當(dāng)以道純天下；劉之志行，當(dāng)以六經(jīng)諧人心；蕭之志行，當(dāng)以中古易今。丗。元齊愚智，劉戚一物不得其正，蕭呼吸折節(jié)而獲重祿，不易一刻之安。元之道，劉之深，蕭之志，及于夫子之門，則達者其流也。然各有病：元病酒，劉病賞物，蕭病貶惡太亟，奨善太重。元奉親孝，居?哀，撫孤仁，徇朋友之急，蒞職明于賞罰，終身貧而樂天。知命焉。以謂王者作樂崇德，殷薦上帝，以配祖考，天人之極致也，而詞章不稱，于是作破陣樂詞。是樂也，恊啇周之頌。推是而論，則見元之道矣。劉名儒，史官之家，兄弟以學(xué)著稱，乃述詩、書、禮、樂、春秋為五說，條貫源流，備古今之變，推是而論，則見劉之深矣。蕭以史書為繁，尤罪子長不編年陳事而為列傳，后代因之，非典訓(xùn)也。將正其失，自春秋三家之后，非訓(xùn)齊生人不錄，次序纉修，以迄于今，志就而歿。推是而論，則見蕭之志矣。元據(jù)師保之席，瞻其形容，不俟見而見其仁。劉被卿佐之服，居賔友之地，言理亂根源，人倫隱明，叅乎元精而后見其妙。蕭若百鋉之鋼，不可屈折，當(dāng)廢興去就之際，一生一死之間，而后見其大節(jié)。視聽過速，欲人人如我志，與時多背，恒見詬于人，取其中節(jié)之舉，是可以為人師矣。學(xué)廣而不精，其貫穿甚于精者。又文方復(fù)雅，啇之至當(dāng)，以律度百代，而古之能者徃往不至焉。超絕孤厲，不可謂不知者言也。茂挺父為莒丞，得罪，清河張惟一時佐廉使按成之。茂挺初登科，自洛至莒，道邀使車，發(fā)詞哀乞，惟一涕下，即日舍之。且曰：蕭賛府生一賢，方資天下風(fēng)教，吾由是得罪亦無憾。夫如是，得不謂之孝乎？或曰：三子者各有所與游乎？遐叔曰：若太尉房公，可謂名人矣。毎見魯山，則終日嘆息，謂余曰：見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盡矣。若司業(yè)蘇公，可謂賢人矣。毎謂當(dāng)時名士曰：使仆不幸生于衰俗，所不恥者。識元紫芝。廣平程休士美。端重寡言。河閑邪宇紹宗。深明持操。宇弟次宗和而不流。南陽張茂之季豐。守道而斷。趙郡李崿伯髙。含大雅之業(yè)。崿族子丹叔南。誠莊而文。丹族子惟岳謀道沈邃廉靜。梁國喬渾德源昻昻有古風(fēng)。弘農(nóng)楊拯士扶敏而安道。淸河房垂翼明志而好古。河?xùn)|柳識方明遐曠而才。是皆慕于元者也。劉在京下甞寢疾。房公時臨扶風(fēng)，聞之通夕不寐。顧謂賔從曰。挺卿日若不起。無復(fù)有神道。尚書劉公。毎有勝理，必詣與談，終日忘返。退而嘆曰。聞劉公淸言。見皇王之理矣。殷直淸有識，尚恨言理少對，未與劉面，常想見其人。河?xùn)|裴騰士舉，朗邁真直。弟霸士?，峻淸不雜。隴西李廣敬叔，堅明而粹。范陽盧虛舟幼真，質(zhì)方而淸。穎川陳讜言士然，淡而不厭。吳興沈興宗季長，專靜不渝。穎川陳兼不器，行古人道；渤海高適逹夫，落落有竒節(jié)。是皆重劉者也。工部侍郎韋述修國史，推蕭同事；禮部侍郎陽浚掌貢舉，問蕭求人，海內(nèi)以為德選。汝南邵軫諱卿，詞學(xué)標(biāo)干；天水趙驊云卿，才美行純；陳郡殷寅直，清逹于名理；河南源衍季融，粹微而周，?稽?？字廖┪?，述而好古。河南陸據(jù)德隣，恢恢善于事；柳芳仲敷，該練故事。長樂賈至幼幾，名重當(dāng)時。京兆韋收仲成，逺慮而深。南陽張有略維之，履道體仁。有略族弟邈季遐，溫其如玉。中山劉穎士端?明簡暢。穎川韓拯佐元，行備而文。樂安孫益盈孺溫良忠厚，京兆韋建士經(jīng)中明外純，穎川陳晉正卿深于詩書，天水尹徴之誠明貫百家之言，是皆厚于蕭者也。尚書顏公重名節(jié)，敦故舊，與茂挺少相知。顏與陸據(jù)、桞芳最善，茂挺與趙驊、邵軫、洎華最善，天下謂之顏、蕭之交。殷寅、源衍睦于二交之間。不幸元罷魯山，終于陸渾；劉避地逝于安康；蕭歸葬先人，歿于汝南。無復(fù)求斯人。有之無之，是必有之而察之未克也。三賢不登尊位，不享下壽，居易委順，賢人之達也；不蒙其教，生人之病。余知三賢也深，故言之不怍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