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川先生文集卷第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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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2-05 13:02
臨川先生文集卷第八十二
記
?州學(xué)記
君子齋記
度支副使?壁題名記
桂州新城記
太平州新學(xué)記
繁昌縣學(xué)記
芝閣記
信州興造記
余姚縣海塘記
通州海門興利記
?州學(xué)記
?州江南地最曠,大山長谷,荒翳險阻,交、廣、閩、越銅鹽之販,道所出入,椎埋盜奪鼓鑄之奸,視天下為多。慶歷中,甞詔立學(xué),州縣?亦應(yīng)詔,而卑陋褊迫,不足為美觀。州人欲合私財遷而大之,乆矣。然吏常力屈于聽獄,而不暇顧此,凡二十一年,而后改筑于州所治之東南,以從州人之愿。蓋經(jīng)始于治平元年二月,提?刑獄宋城蔡侯行州事之時,而考之以十月者,知州事錢塘元侯也。二侯皆天下所謂才吏,故其就此不勞,而齋祠講說、候望宿息,以至庖湢,莫不有所。又斥余財市田及書,以待學(xué)者,內(nèi)外完善矣。于是州人相與樂二侯之適巳而來請文以記其成。余聞之也。先王所謂道德者。性命之理而巳。其度數(shù)在乎爼豆鐘鼓管弦之間。而?;己蹼y知。故為之官師。為之學(xué)。以聚天下之士。期命辯說。誦歌弦舞。使之深知其意。夫士牧民者也。牧知地之所在。則彼不知者驅(qū)之爾。然士學(xué)而不知。知而不行。行而不至,則柰何?先王于是乎有政矣。夫政非為勸沮而巳也,然亦所以為勸沮。故舉其學(xué)之成者以為?大夫,其次雖未成而不害其能至者以為士,此舜所謂庸之者也。若夫道隆而德駿者,又不止此,雖天子北靣而問焉,而與之迭為賓主,此舜所謂承之者也。蔽?畔逃,不可與有言,則撻之以誨其過,書之以識其惡,待之以歳月之乆而終不化,則放棄殺戮之刑隨其后,此舜所謂威之者也。蓋其教法,德則異之以智、仁、圣、義、忠和,行則同之以孝、友、睦、婣、任、恤,藝則盡之以禮、樂、射、御、書、數(shù)。滛言诐行、詭恠之術(shù),不足以輔世,則無所容手。其時,而諸侯之所以教,一皆聽于天子。天子命之矣,然后興學(xué)。命之歷數(shù),所以時其遲速;命之權(quán)量,所以節(jié)其豐殺。命不在是,則上之人不以教,而為學(xué)者不道也。士之奔走揖讓,酬酢?語,升降出入乎此,則無非教者。高可以至于命,其下亦不失為人用。其流及乎既衰矣,尚可以鼓舞群眾,使有以異于后世之人。故當(dāng)是時,婦人之所能言,童子之所可知,有后世老師宿儒之所惑而不悟者也。武夫之所道,鄙人之所守,有后世豪杰名士之所憚而愧之者也。堯、舜、三代,從容無為,同四海于一堂之上,而流風(fēng)余俗,詠嘆之不息,凡以此也。周道微,不幸而有秦,君臣莫知,屈巳以學(xué)而樂于自用,其所建立悖矣。而惡夫非之者,乃燒詩書,殺學(xué)士,掃除天下之庠序,然后非之者愈多,而終于不勝,何哉?先王之道德出于性命之理,而性命之理出于人心。詩書能循而逹之,非能奪其所有而予之以其所無也。經(jīng)雖亡,出于人心者猶在,則亦安能使人舎巳之昭昭而從我于聾昏哉。然是心非特秦也,當(dāng)孔子時,既有欲毀鄕校者矣,蓋上失其政,人自為義,不務(wù)出至善以勝之,而患乎有為之難,則是心非特秦也。墨子區(qū)區(qū)不知失者在此,而發(fā)尚同之論,彼其為愚,亦獨何異于秦?嗚呼!道之不一乆矣。楊子曰:如將復(fù)駕其所說,莫若使諸儒金口而木舌。蓋有意乎辟雍學(xué)校之事。善乎其言,雖孔子出,必從之矣。今天子以盛德新即位,庻幾能及此乎?今之守吏,實古之諸侯,其異于古者,不在乎施設(shè)之不專,而在乎所受于朝廷,未有先王之法度;不在乎無所于教,而在乎所以教,未有以成士太夫仁義之材??雖地曠以逺,得所以教,則雖悍昏嚚兇、抵禁觸法而不悔者,亦將有以聦明其耳目而善其心,又況乎學(xué)問之民。故余為書二侯之績,因道古今之變,及所望乎上者,使歸而刻石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