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菊圃陳尚書劄

與菊圃陳尚書劄

某揆時春到牡丹，風(fēng)明日健。伏惟某官道隆徳厚，天相人懷，臺?動止萬福。

漢人一月不見黃?度，鄙吝滿懷。某問不至先生門下半年矣，天下誰能有一言半辭以雪玉我哉？某少日酷信書，謂患難夷狄皆可行道，辟世者，小文夫也。易居吾無才，諧世吾無術(shù)，?然役役氛埃中，武夷訪九曲，龍虎訪仙巖，秦人之家計猶在，今而後知辟世者非小丈夫也。日讀道家書，頗有益，不敢號於人曰：吾慕安期生、河上公、梅子真也。獨怪荀、陳兩家父兄子弟皆名賢，上?天象，下係人望，乃能免禍於漢魏之際。使生於今世，必以得道高人蒙縶維矣。不知當(dāng)時何以能自全?？先生敎之。某?誦元公愛蓮說，至?xí)x人愛菊則疑，何也？呂不韋以菊花為季秋之?，其說根於周訓(xùn)，又根於夏時，三代聖人咸以此花為上品，知味者不止一正則也。晉人特好人之所好耳，及觀文公書而信之。狄梁公孤蹇獨航勳徳無可疑。周內(nèi)史三字，文公不可為賢者諱，晉處士於是不可及矣。晉人非愛菊也，愛花之?逸者也。濂溪斯言，正為陶靖節(jié)發(fā)也。忠獻老圃，靖節(jié)三徑，易地皆然。先生可謂善自為謀矣。萬世宗師，非此時乎？児曺讀離騷，突然問某曰：菊英無零落露墜矣，可飲乎？小子惑焉。某得一說而解之曰：不蘭不常有得蘭露之墮者，亦當(dāng)飲之；秋菊不常有得菊英之落者，亦當(dāng)飡之。愛之至，敬之至也。吾於是重有感焉。賢者不得見，得見其象者，亦可嘉之矣。古之人不得見，得見其似者，亦可續(xù)之矣。良臣不得見，得見其文行不失世守者，亦可盡力張之矣。某不才，先文簡扶世衛(wèi)道之志。不可泯也。先生之愛我也，不徒與其潔，直欲與其進，安知其意不在斯乎。此生得列乎衆(zhòng)芳，何敢忘滋蘭樹蕙之大造。天行有消息，易道無終窮?？倒?jié)不云乎。茍有命世之才，民雖夷狄，三變而帝道可舉，何嘗曰天下不可為海濵大老，聞有善飬老則歸之。觀其?飬者，必先觀其自飬，先生之自飬者厚矣。某何敢為斯文致煩禱。三山紫翠逺在煙靄無有間，冠星佩霞，窓雲(yún)閣霧者，盛徳之家也。天上祥?，何所不備。士而尊道，役於紫炁老仙者非一人，儻可使走也，?從庚桑椘之後。伏乞臺照。

疊山集卷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