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笠珍禪師語錄卷第二

天笠珍禪師語錄卷第二

浙江杭州府南澗理安禪寺

康熈丁未夏五，師在

湖廣蘄州德章安國禪寺受濟水和尙請，至九月十九日入院。

山門。

谿環(huán)九帶，江折三?，無棲泊處，門戸大開。拽拄杖便入。

彌勒。冠擲龍華，衣拋雞足，卻來?裏，披襟袒腹。莫怪遠方歸，入門便輕觸。

?一?。

韋?。

童?記莂，弘?法幢，覓渠不見，徧界生光，魔膽已落。

金剛王佛殿。土木?金，是也不是？微笑堂前，殃及如此。從他人不喜聞，因我必須禮你。

遂大展。具影堂。

十載巾瓶無所得，屢遭大棒趁不去，

惡聲從此播叢林，有甚家風爲我據(jù)？

插香，云：所供並是詣實。

據(jù)室。

吹毛在握，正令全提，笑裏抽添，聲前殺活，是我老人辨龍蛇、煆麟鳳底處所。今日新長老別展家風，要使英靈吐氣。

乃靠拄杖，云：且喜天下太平。

上堂。拈香?罷，次拈香。

鐵蒺藜邊迸出，紅爐?上撮來，奉爲當山開法第一世先老和尚，用酬法乳。

濟水和尚白椎竟，師云：

一椎舉處，八面清風；椎未舉時，白雲(yún)萬里。若是靈利仙陀，不妨對衆(zhòng)?磕。

僧問：未離?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巳畢。和尚?離章山，巳到理安，未審度人也未？

師云：螺髻盤青不露頂。

進云：猶落瞿曇第二機。

師云：試舉第一機看。

僧喝，師打，云：巳落第七。

問：條令斬新，法轍冝古。如何是古轍？

師拈拄杖，云：?得棒也未？

進云：夫說法者，須具十智同?。如何是十智同?？

師打，云：一棒打透。

進云：?踞寳王座，必須分堂奧。

師云：那裏是堂奧？

僧?，師云：且居門外。

乃云：?翁田地，充塞十虛，騰今耀古絕遮攔，賣去買來無?易，不用叮嚀乂手，自然界至分明。螺髻峰前，風高月冷；凌霄松下，虎驟龍驤。人天莫測端倪，佛?難分堂奧。?得德山有棒，且退三千；臨濟有?，早逾萬里。全賔全主，絕正絕偏。拋金剛?cè)?，粉碎形山之寳；擲栗棘蓬，橫分萬?中身。

挿鍬立地無錐，?钁轉(zhuǎn)身沒路。恁般竭力耘鋤，豈止草深一丈？不見天親菩薩從彌勒內(nèi)院下，無著菩薩問云：人間四百年，彼天爲一晝夜，彌勒於一時中成就五百億天子，悉證無生法忍。未審說甚麼法？天親云：只說者個法。惟是梵音清雅，令人樂聞，可謂塤箎?奏，韶?互鳴，驀劄相逢，顯大機用，是過量人成過量事。山僧自揣涼德，逺引蘄陽，夏間承法兄濟和尙專使相招，主斯?席。德章到此二千五百里，不消彈指頃，頓令天上人間?未來際，情與無情悉證法忍。且道說個甚麼？卓拄杖，云：拖犁拽耙誰先後？松竹清風難售人。結(jié)椎，下座。

請兩序，上堂。東澗水流西澗水，南峯雲(yún)起北峯雲(yún)，到來雲(yún)水難分處，一片皇風四海聞。所以道：寰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賔。賔則始終賔，主則始終主，驀地主賔互換，旁觀看?有分。不見保壽開堂，瞎驢赤心相爲；臨濟住院，普顚竭力維持。行道威音那畔，虎頭虎尾齊?；托?鐘皷未鳴，末後最初裂破。不謬師子窟中師子，?檀林裏?檀，自然?網(wǎng)不墜，標格常新。秖如職到威成，全機敵勝一句又作麼生道？?拂子，云：扶起門前舊剎竿。

入城囘，晩叅。僧問：萬法紛然，一心獨了，廓爾神淸，包含沙界。正恁麼時，請師道個那邊底句？師云：笙歌叢裏醉扶歸。進云：猶是?邊事。師云：此去杭城不遠。乃云：歌舞塲中醉倒，分身彌勒；肉魚巷裏肩挨，應(yīng)現(xiàn)觀音。謂是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錯；謂是聲不是聲，色不是色，錯；謂是聲?是色，色?是聲，錯。者三錯：有一錯，堪與佛?爲師；有一錯，堪與人天爲師；有一錯，自救不了。若檢得出，不妨聲色堆頭坐臥，笙歌叢裏往來；如或未然，各歸衣?下，究取未生前。

開鑪，上堂。二僧競出，師云：兩彩一賽。一僧擬問，師云：鈍置殺人。乃云：作家爐鞲，向上鉗錘。鐵額銅頭猛漢，按下重叅；超宗?目英靈，擒來再勘。任伊智逾鶖子，辯過滿慈，到此三緘其口，萬?俱?，然後拈三世諸佛向火?上，火?爲三世諸佛説法。揮拂子，召衆(zhòng)，云：大地火發(fā)也，燒?帝釋睂毛；走過二鐵圍山，向鑊湯裏洗澡。?裏覷得透、用得親，便知九旬立限，畫地爲牢；三月尅期，無繩自縛。還有?透重關(guān)，不留朕跡?麼？以拂子畫，云：縵天網(wǎng)子百千重。復舉：趙州示衆(zhòng)云：我在南方行腳，火爐頭有個無賔主話，至今三十年無人舉著。者老漢一生奔南走北，蹋破多少草鞋，腳跟尙未?地。無賔主話有甚難舉？

理安今日開爐，金?法入山打供，便下座。

晩叅。一腳踏破四禪天，向虛空中走馬；一口吸盡四大?，在陸地上撐船。

?裏不顧危亾，?下一肩擔荷，七日內(nèi)飯錢自有人還。

若向髑髏裏?想，守?識神影子，捶殺千個萬個，有甚罪過？

卓拄杖便起。

上堂。芭蕉道：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

潙山喆云：你有拄杖子，奪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與你拄杖子。

磬山師翁云：

你有拄杖子，不奪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不與你拄杖子。

三大老竭力與奪，要且不知拄杖落處。

據(jù)理安判斷，各與一頓，其間一頓是賞？一頓是罰？

一頓不作賞罰用？

若辨得出，具叅方?；脫或未然，驀卓拄杖云：動?禍生。

晩叅。

大人峯頂無根樹，卻被賊子偷了去，

幾多癡漢守枯椿，業(yè)識??無本據(jù)。

以拄杖一齊趁退。

晩叅。因僧請益産難因緣，師云：此個公案，如將軟麻索縛殺天下衲僧，須拈斷命刀?下剿絕便知。湛堂云：?話是金矢法，不會如金，會得如矢。

殃崛未到佛座下，他家生下兒子時如何？

殃崛持語未至，他家生下兒子時如何？

可惜大慧剗地不會。今晩不避撿責，爲諸人掲露去也。

舉竹箆云：此是産難婦人。

卓一下云：生下來也。

驀擲竹箆云：一翳在?，空花亂墜。

晩叅。連日來，山僧性命在諸人手裏，諸人性命在山僧手裏，揑聚也毫髪不存，撒開也大千充塞。於此明得，轉(zhuǎn)山河國土爲自已則易；於此不明，轉(zhuǎn)自已爲山河國土則難。所以，風穴道：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亾，野老安帖。?是興盛，爲甚顰蹙？?是喪亾，卻又安帖？畢竟立?是？不立?是？

卓拄杖，云：

文殊貶向鐵圍山，

普賢失卻連城璧。

?道，上堂。僧問：古人道：雪，雪，大地光輝明皎潔。爲復仗境方生，別有道理？

師打，云：落?成翳。進云：著?作麼？

師復打，乃云：周行四顧，早已話墮?道。雪山轉(zhuǎn)見顢頇，?想智慧強分踈，七處九會徒說夢，累及竺乾震旦，四七二三，說性談心，起模畫様，一物?不中，反成?汚，坐禪圖作佛，浪打車牛，野鴨子飛過去，前後不著邨店，三日聾驚吐舌，喪?滿地兒孫。?隊漢盡謂得連城之璧、照乘之珠，正?觀來，何??壁偷光、依草附木？爭似三遭瞎棒？

便云：佛法無多。

又云：

?佛無形，?法無相，?道無體，三?皆是空名而非實有。臨濟大師說到?裏，釋迦老子?出拄杖頭上呵呵大笑，向四天下走一遭，將虛空一摑粉碎，而說偈曰：

夜半明星變作雨，早來雨又變成雪，

分明指出見還難，三足金烏凍?鱉。

天目囘，上堂。僧問：氷凝大地，雪覆千山，途中受用?不問，如何是天目意旨？

師云：

雪埋橋畔石，壓折嶺頭松。

進云：

可謂共衍龍池?，同輝石磬燈。

師云：

坐斷兩頭誰搆得？

進云：

獅崖震吼?蹤絕，親到死?知幾人？

師?拂子，云：移來一座天目，可惜無人蹋?。

乃云：

千丈崖前，金毛震吼；活埋菴畔，古佛重臨。

弘恢濟上綱宗，坐斷末流岐路。所以高峯大師道：

海底泥牛衘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崑崘騎?鷺鷥牽。此四句中有一句能殺、能活、能縱、能奪，若簡?得出，一生參學事畢。高?道：?大殺道，只是舌頭短。若論那一句，三元?不得，四句豈能該？摩醯亞目難窺，軒轅照膽莫辨。顧左右，震威一?。

立春，上堂。昨夜値年太歲一覺醒來，鞭起五色泥牛，不動犁耙，將山河大地立時耕轉(zhuǎn)。靑帝坐臥不安，敕四天下地神、水神、火神、風神、主晝神、主夜神到處追尋，太歲遮藏不得，向牛後痛下一鞭，碎爲微塵。一塵一剎土，一剎一如來，百千萬億佛剎，百千萬億牛兒在裏許水足草足，忽然三陽開?，百千萬億牛兒翻過身來，一齊露出蹄?，諸人?得無下手處，被太歲一??散，單存那一頭，驀?牽囘，倒騎背上，擲?鞭繩，拊掌歌曰：春到杭州，家家綵杖掛春毬，不識春來處，六花繚亂賞春眸，爭似我?春牛，雪曲陽春人寡酹。撃拂子，上堂。

?月二十五，到處鍾馗舞，唱徹雲(yún)門腔，打破鹽官皷，閒神野鬼不留蹤，無位?人只呌苦。

以拂子畫，云：且置是事。趙州一日在雪中倒呌云：相救，相救。有僧便去身邊臥，州便起去。應(yīng)菴云：?僧如蟲禦木，要見趙州，天地懸殊。有般瞎?jié)h便道：?恩扶強不扶?。殊不知我王庫內(nèi)無如是刀。華?一生賣弄?，把鈍刀瞎卻天下人?。趙州若非?僧相救，至今?在雪裏，轉(zhuǎn)身不得。若道理安扶?抑強，領(lǐng)取三十苕帚柄。

上堂。餘雪?；捨髯佣?，早梅香透六橋春。等閒坐斷松巓閣，?向街頭等個人。撃拂子云：聞時富，見時貧，扶桑先照海山靑。

元旦上堂。舉鏡淸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淸云：有。僧云：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淸云：元正啓祚，萬物咸新。僧云：謝師荅話。淸云：鏡淸今日失利。僧又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明云：無。僧云：年年是好年，因甚無？明云：張公?酒李公醉。僧云：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明云：明教今日失利。二大老奮垂天之翼，六合崩騰；探驪窟之珠，四?枯竭。?則敲唱同時，未免二俱失利。?今若問理安：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劈脊便棒。待他道：新年頭佛法，因甚便打？但云：今日拄杖開封，大吉大利。

進退兩序上堂。拈拄杖云：風行草偃，水到渠成。進一歩，百尺竿頭，身挨白刃，頭頭明囘互之機；退一歩，萬機寢削，箭透紅心，??具藏鋒之用?？v橫任運，?放臨時。師子嚬呻，暖谷千花競秀；?王囘顧，寒崖?草含春。全彰上古風?，共展衲僧巴?。故我臨濟大師初住河北，謂衆(zhòng)云：我欲於此建立黃檗宗旨，還有人成褫麼？普化珍重下去?？朔嶂?，濟亦如是問，符亦珍重下去。三日後，普化來問訊，云：前日和尙道甚麼？濟便打下。後克符亦至，問訊，云：三日前和尙打普化作麼？濟亦打下。股肱奉重，塵剎徧該，還他二老酬酢；生擒猛虎，活捉獰龍，須是白拈手叚。二人?肎成褫，因甚猶?痛棒？家肥生孝子，國霸有謀臣。卓拄杖，晩叅。

舉：乾峯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yún)門出衆(zhòng)，云：昨日有人從天臺來，卻往徑山去。峯云：分付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一人向孤峯頂上摝鰕、一人在大洋海底摶兎，?饒好手相呈，也是泥裏洗土。

理安今日總不放過，普請搬柴三轉(zhuǎn)。

晩叅。

舉：應(yīng)菴上堂：叅學人切忌錯用心，悟明見性是□用心、成佛作?是錯用心、誦經(jīng)聽教是錯用心、行住坐臥、語言三昧是錯用心、一動一靜、一往一來是錯用心。更有一處錯用心，歸宗不敢說破。何故？一字入公門，九牛?不出，華?所供詣實。其間有一處不錯用心，分明說破：

北人不相耳，南人不相?，

打破鳳林?，穿靴水上立。

時衆(zhòng)作禮，有物墮地，師問：打破了什麼？僧云：鑰匙。師云：切忌錯用心。便歸方丈。

解制，上堂。然燈前，折?泥牛水上眠；然燈後，無足貍奴火裏走；正然燈，卒風?雨打危層，

觀音、?至出頭不得，釋迦老子有?如盲。

若道實無所得，孤負然燈不少；

若道實有所得，孤負釋迦不少。

負不負，有何慿？

?桶相揩光不夜，

徒勞月下掛紅燈。

復舉：芙蓉一日告辭馬?，?云：裝束了來，與你說一上佛法。芙蓉次日至方丈侍立，少頃，?云：時寒，善爲道路。蓉至法堂前，忽然有省。高峯大師拈云：馬?佛法恁麼流布，拈花微笑，命若懸?。今日凡有人來告辭，總與草鞵一緉。馬?臨行記莂，累及芙蓉活?泥犁。高峯雖則竭力相?，卻將常住物，當人情理安，不是小乞相。但有告辭?，索取九十日飯錢，稍或躊躇，連棒趁出。

上堂：靈雲(yún)見?，?解氷消；元沙未徹，抽釘?楔。便恁麼會，髑髏淚?紅杜鵑；不恁麼會，梨花雨散白蝴蝶。?則同，見還別，千金換粒靈丹，卻是多年矢橛，塞斷元沙口門，莫教輕易漏泄。

上堂：半月患牙痛，有口堪掛壁，龍?入門來，低頭秪一揖。?摩詰特地週遮，笑迦文徒勞掩室，若於此外更求元，三面貍奴尾垂七。

晩叅：趙州訪二菴主，一般?拳，一云：水淺不是泊舟處。一云：有縱有奪，有殺有活。若向趙州舌尖頭論量是非，未免埋沒菴主；若於菴主拳頭上分別優(yōu)劣，卻又錯過趙州?？偛豁N，已落顢頇。要得正?流通，綱宗不墜，須向佛?湊泊不得處、機用雙泯處，掀翻窠臼，花擘牢關(guān)，一千七百陳爛葛?，是甚?碗鳴聲？驀揮扇，云：早起無端忽?跳，帝釋鯉魚一?穿。

佛誕，上堂：

活剝麻三斤，?捎乾矢橛，

一棒碎爲塵，含靈齊呌屈。

秪因錯指殿裏底，折卻至今難補闕。

智不是道，心不是佛，?出未生誰甄別？

竹鞭打折三腳驢，狗子齩碎紅爐鐵。

者隊漢，未超絕，老何一宗埽土?？

復舉：遵布衲浴佛次，藥山問云：?浴得者個，還浴得那個麼？布衲云：把將那個來。藥山便休去。好一盆香水，?被二老汚了。者個、那個拈置一邊，畢竟浴個甚麼？寜可截舌，莫?國諱。便下座。

請首座西堂上堂，舉：臨濟上堂，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僧問：還具賔主也無？濟云：賔主歴然。復謂衆(zhòng)云：要識賔主句，問取堂中二首座。師云：臨濟大師只知扶樹綱宗，不覺全身入草。

理安門下，兩堂同時下?，設(shè)有問：還具賔主也無？顧左右連?趁出，

不惟條令斬新，抑且光前?後。

一?同時賔主分，更加兩??全門，

試看棒下雙龍起，攪得三千剎?渾。

結(jié)夏上堂，舉：文殊三處度夏，迦葉鳴椎欲?，但見百千文殊，世尊云：你?那個文殊？迦葉?得椎不能舉，盡謂飮光無大人相，被文殊摧折一上。不知椎未舉時，百千文殊已貶過鐵圍山去也。還知世尊落處麼？國淸才子貴，家富小兒驕。

晩叅，久雨乍晴天正?，石頭汗出須防跌，

草鞋蹋爛四條筋，桶篐?斷三根?。告諸人：瞥不瞥？天?月當空，黃昬候日出。

上堂，僧問：洪波浩?，白浪滔天，覿面相呈，請師一接。

師云：到?不?。進云：?今事又作麼生？師打云：霹?過頭猶瞌睡。乃云：六月六，曬紅綠，窮禪和，無別物，抖擻多年爛衲頭，百裰千針補未足。補得足，掛向虛空中，北斗裏洗浴。

晩叅。舉：翠巖示衆(zhòng)云：一夏已來爲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巖睂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虛。長慶云：生也。雲(yún)門云：?。且道：三老與麼荅話還有優(yōu)劣也無？

一盲引衆(zhòng)盲，相牽入火坑，

睂毛俱落盡，醜臉得人憎。

解夏，上堂。僧問：今朝七月半，共設(shè)和羅飯，父母非我親，求佛成過患。且道：鐵圍城裏幾人退位？師云：半個。進云：飮?鐵洋銅，衲僧尋常受用，未審孤魂野鬼以何爲食？師?拂子，云：試吞看。僧以坐具作振鈴?，師云：風吹銀錠?丁東。

乃云：涼飈扇野，擔頭雲(yún)月皆同；梧葉飄空，腳下溪山迥?。便恁麼去，西興渡口波浪翻騰；不恁麼去，北津?外公文緊急；正恁麼時，二途不渉打破中間，說甚如來禪、?師意？

上載、下載，末後、最初，一齊埽在搕?堆頭，撒向南高峯下。雖然如是，?今九夏?生、功圓行滿一句又作麼生？

卓拄杖，云：

古路悄然誰措足？

亾羊徒自泣多岐。

中秋，晩叅。靈山無端話月，曹溪特地指月，馬簸箕入草翫月，寒山子誤比秋月，賺殺後來依模脫?，便道：

萬古碧潭空界月，烈?堆中撈得月，

銀山推出團團月，

珊瑚枝枝撐著月，何?掉棒擬打天邊月？更說甚蚌含明月、蝦蟇吞月？

當戸月、到窗月、黑月、白月，總是朱砂畫月。要見?月麼？高聲召衆(zhòng)，云：吞吐七八個，是甚碗躂丘？

上堂。未生前，已生後，捩轉(zhuǎn)南辰騎北斗。

主人公，惺惺?，醍醐上味成毒藥。

三不是，六不?，百花氊上輥金毬。

曲似茅鐮，?如水流，錦鱗透網(wǎng)不吞鈎。

擲拂子，開爐，上堂。僧問：承和尙道。師云：道甚麼？進云：我?裏不比諸方五味禪，只要一腳蹋到底。如何是到底消息？師便打。進云：請師更道。師又打。進云：也只一半。師按拄杖，云：可惜許。乃云：今朝十月十五，諸方舊例開爐。理安不假柴炭，鎔盡佛?規(guī)模。趁燈籠上天無路，逼露柱入地無途。當下須彌粉碎，立教滄海乾枯。阿呵呵，囉哩囉，四海八蠻歸至化，何人不唱太平歌？

上堂。僧問：朝來澗底火發(fā)，燒卻娑竭龍王鬚睂。白晝雷轟電掣，如何得絕?純淸去？師云：正中闍?頂門。問：和尙未出方丈，早已相見了也。師云：向你說甚麼？僧頓足一下。師云：何曾夢見？乃舉：興化謂克賔維那曰：你不久爲唱導之師。賔云：不入?保??；疲簳瞬蝗?？不會不入？賔云：總不恁麼?；愦?，云：克賔維那法戰(zhàn)不勝，罰錢五貫，設(shè)饡飯一堂。來日齋時，化自白椎，云：克賔維那法戰(zhàn)不勝，罰饡飯一堂，不得?飯，仍須出院。雲(yún)居舜云：若是今時泛泛之流，翻轉(zhuǎn)面皮多少時也？大慧杲云：要作臨濟兒孫，?須翻轉(zhuǎn)面皮。理安又不然，?個臨濟兒孫，決定無面目，翻轉(zhuǎn)個甚麼？興化恁麼爲人，亦須?棒。且道有何過？

趁遲了，晩叅。

出山，舉火歸寺，晩叅。汾陽條令，法皷塡然，一時打?不及，佛說?說，句妙意元。昨在寶所墖下斷橋西邊，有件奇事舉似現(xiàn)前，見四個死人舁個活漢，背後有個死活不得底，搥胸換手，倒地哭皇天。

上堂。僧問：大事了畢後如何行履？師便打。進云：萬里不掛片雲(yún)，靑天爲甚?棒？師又打。進云：臨濟猶在。師復打，云：莫亂統(tǒng)。乃舉：慈明或時方丈內(nèi)以水一盆，上劄一口劍，著草鞵一緉，?上橫按拄杖，凡見僧入門便指，擬議便棒。應(yīng)菴拈云：我當時若見，便去左耳邊低低地下一轉(zhuǎn)語，待他貪觀天上，卻與一指，纔擬議，?劍便斬。慈明老?大似鉤賊破家，空招過咎。若非應(yīng)菴?劍相?，臨濟一宗焉有今日？雖然，秪如低低下語時便棒又作麼生？二老性命總在山僧手裏。卓拄杖便起。

上堂。猛將不死家裏，胡蜂肎戀舊窠？咄哉俊俏衲僧，撥剌跳出網(wǎng)羅。

當時何如未入，難免同道譏訶。

三十里外會得，鷂子已過新羅。

上堂。赤肉團上有一無位?人，常在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jù)?出來證據(jù)。

一僧纔作禮，師搊住，云：

汝因甚蹋破常住方磚？僧擬議，師便托開，乃云：

起?不停誰起?？

胡猻難捉何須捉？

聲前搆去已郎當，二七無繩徒自縛。

卸卻?，解了索，?背上刮毛，兎頭上截?。

古佛與露柱相交則且置，

無位?人在面門出入，因甚反生圖度？

拈起拄杖，云：

駕與靑龍不解騎，

顚落普化雲(yún)中鐸。

復卓一下。

上堂。不落因果，不曾墮野?身；不昧因果，亦不曾脫野?身。與麼見解，正好買草鞋、行腳理，安有六十棒要與天下人解黏去縛？前百丈從迦葉佛時荅到而今，轉(zhuǎn)轉(zhuǎn)是錯，好與二十棒；後百丈從而今代到彌勒下生，轉(zhuǎn)轉(zhuǎn)不錯，好與二十棒。山僧與麼錯判，古人自領(lǐng)二十棒，總不干大衆(zhòng)事。雖然，還知利害處麼？

千年田，八百主，死野?，吞活虎。

上堂。臨濟三扣，黃檗劈脊，只是打；

黃龍每見，慈明唾面，一味罵。

若作佛法商量，入地獄如箭；若作世諦流布，入地獄如箭。畢竟如何是敵勝驚羣底句？

烈?那容蚊蚋泊？還他萬鍊鐵崑崘。

成道日，管超岸。

請上堂。僧問：

入山出山?不問，法筵肇啓唱何元？

師云：

黧奴白牯?摩訶。

進云：秪如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又作麼生？

師云：

面門飛過鐵流星。

乃云：

夜半紅輪昇，明星當午照，

白牯?摩訶，黧奴撫掌笑。

笑臺山婆，驀?成紆道，

不出門凍膿，和?籍沒了。

笑凌行婆，舌尖波浩?，

無語老浮杯，坐斷千尋杪。

笑燒菴婆，枯木糝花早，

?月鼔春風，狼藉知多少？

笑轉(zhuǎn)藏婆，向外尋之繞，

全藏與半藏，至今轉(zhuǎn)未了。

者四笑：有一笑奪人不奪境、有一笑奪境不奪人、有一笑人境兩俱奪、有一笑人境俱不奪。若分疎得出，便知三千年前老胡打失?睛落處；如或未委，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是?更須叅。

晩叅。三拜起來，兩邊立定，無主孤魂，夜夜乞命。

休乞命，急急如律令。

拈竹箆，旋風趁散。

師誕日，上堂。僧問：世尊初生，指天指地；和尙誕辰，說妙說元。

總是已生邊事，如何是未生面目？

師云：

?出古皇前，肎落牟尼後。

進云：祗如乾闥婆王奏八萬四千技樂爲和尙慶誕，未審還納否？

師云：

須彌岌嶪舞三臺。

進云：看學人更做一塲去也。

遂作舞，歸衆(zhòng)。

師云：笑殺旁觀。

乃云：日因年窮歲盡，打埽門頭戸底不覺疲倦晝?，忽司門神?云：

安期生同東方朔特來奉賀。

相見敘禮畢，朔獻偈云：

我有無根綘?，瑤池曾竊三遭，

不計人間甲子，三千年始香飄。

安云：

我有無心元棗，攜過十洲三島，

不隨刼石減增，萬古童顔不老。

賔頭盧尊?應(yīng)供到此，聞得呵呵大笑，亦高聲和云：

我有無底之?，百億須彌盡納，

任伊元棗蟠?，爛嚼不須動舌。

三人在中庭議論風發(fā)，各自矜誇，山僧從中謝云：

遠煩高駕光臨，飫聆陽春白雪，

深愧不善詞章，?下難分優(yōu)劣。

若論向上?頭，總是蓮開?月。

?拈龜毛拂子一齊摵散，三老?避不及，一齊隱入九?杖子去也。大衆(zhòng)在此經(jīng)行坐臥，還知恁般希有事麼？

卓拄杖，云：

夢裏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

除夕，小叅。

東村王老燒錢賣買，秪圖?閙；

家家門首?兒弄出，令人好笑。門無索債人，自救也難保，私烹露地牛，輸卻?寒?。是?般祭鬼神底殘?，陳年絡(luò)索急急送出荒郊，一火燒卻了，豈不乾乾浄浄過年好？

元旦，上堂。元正啓祚，碧落霞穿彩鳳舞；萬物咸新，簾垂黃閣八荒賔。慶一人之有道，願百福以駢臻。東邨飮酒西邨醉，南舍花開北舍春。共樂昇平世界，同還熈皥風淳。到個裏，難分賔主、莫辨君臣一句又且如何舉揚？五葉花敷空刼外，一莖草立古乾坤。撃拂子，下座。

晩叅。黃龍死心和尙云：譬如死人持利劍，割取死人頭來呈似我，我便肎他。敢問大衆(zhòng)：?是死人，如何持得劍？又如何割得死人頭來呈似我？一僧作禮，云：只消恁麼。一僧云：兩口無一舌。又僧云：路逢死蛇莫打殺。師云：總是長連牀上學來?，者裏用不著。今晩與你們說破?，便是金剛?cè)?、栗棘蓬，盡大地人呑跳不得。若不命根?斷，大死活來，在髑髏裏摶弄業(yè)識、影子邊強作主宰，他時後日黑面老子前打鬼骨臀去在。

晩叅。日前暖似三春，朝來冷於頭九，依然滴水生氷，曰日雪花毬走，凍得街頭猛漢相撲不敢出手，俊鷹?便翀霄，?犬尋樁死守。三七今喜告圓，累及磉盤開口。且道説什麼佛法？不會一些，抖落蓬塵四斗。

晩叅。舉：雪竇上堂云：乾坤把定?不無，你作麼生是手擎日月底句？先師代云：雙破。又云：周游四天下道我知有，須彌頂上著得幾人？代云：雙?。復云：舉歩已經(jīng)諸佛剎，是你草鞋踏破多少？代云：一隻。

辟如摶虎?，騰蹋萬仞懸崖；屠龍者，出沒千尋巨浪。不顧危亾得失，方堪共闡宗猷。理合箭鋒，事存函葢。要見雪竇則易，見先師則難。何故？無縫墖下背後底。

解制，上堂。僧問：一圓一切圓，一解一切解。未審摩醯首羅寄居何地？師云：三生石上無根草。進云：多因今夕燈光熾，燒得千峯白浪飛。

師云：破燈琖裏翻觔斗。進云：個個放叅去也。

師云：驢年。

乃云：一口道不盡底句，不在天臺，便在南嶽；一口道得盡?句，不在草鞋頭，錯過睂毛上。昨夜湖心亭吸乾西湖水，跳入南北兩峯，騰雲(yún)致雨，向雷峯墖下鼔陣黑風，轟個霹?，將古杭管內(nèi)四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所管絃樓，門門花燈續(xù)?、戸戸火樹聯(lián)輝，頃刻吹?。且道慶賞個甚麼？

驀?拂子，云：

剔起靈鋒照夜燈，?光射透白雲(yún)層。

出門不出臨岐句，萬里荒原草又靑。

上堂。大道沒町畦，大定?出入，

大智絕疎親，大用無規(guī)則。

巖頭擲斧失便宜，

趙老拽簾徒費力。

可憐斬卻死貓頭，頂出草鞋救未得。

雖救得，遲八刻，啼得血流春已歸，殘紅一夜風?拾。

撃拂子，晩叅。

舉：南泉示衆(zhòng)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衆(zhòng)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僧無語。趙州云：明年與和尙做領(lǐng)布衫。後來雪竇云：別處容和尙不得。二老?貧助富，未是好手。若是理安醻價，敢保王老師卓錐無地？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但云：和尙兩行半倩誰寫？

晩叅。

婆餅頻呼鍋底焦，

郭公坐雨喚無聊。

林間鳩婦知人意，

罵雨啼晴不憚勞。

晩叅。

簷前雨滴分明，歴歴打破乾坤，當下心息，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xiàn)在心不可得，又息個什麼？

十字街頭石敢當沒頭，浸爛東邨廖鬍子泥水過?，從四月落到五月，依舊檐前滴滴未肎息。要得息，忽地毘嵐風起，吹散迷霧?雲(yún)，半夜裏涌出一團紅日，作修羅?。

歸方丈，晩叅。

舉：世尊一日三呼三應(yīng)，云：無爲?佛實在吾身，將謂瞿曇別有長處，元來是草橋門外販私鹽漢。

結(jié)夏，小叅。山僧二十年遨遊湖?，覓個海上奇方，不是官料丸散、?婆妙劑，只用一隻繡針、三圓艾爝，曾在蘄陽三處住山，拈出些子，頓教起死囘生，不論世間風勞、臌膈、瘖瘂、盲聾、偏癖病、膏盲病、三百六十?骨髓裏病、八萬四千毛孔裏病，以及佛病、?病，只消頂門一劄、腳跟一炙，通身慶快，百病頓瘳，非特一身病、多身病、千百億化身病，乃至一世界衆(zhòng)生病、十方世界衆(zhòng)生病、千百億世界衆(zhòng)生病，便向虛空背上燒三爝、金剛?裏撥一針，立刻絕後再甦，豈是今時藥舖高懸招牌、遠貼?紙、說?賣假？或紙糊船裏擔來，盡是?螂糞彈，喚作蘇合靈丹；或破驢脊上駞至，多是腥羶惡聚，卻云蓬閬刀圭。誑惑閭?，譌傳私授，理安劒爲不平，救時危難。今當結(jié)夏良辰，重新拈出，要與痛處下針、瘢上著爝，還有不?諸癥、獨脫無依者麼？顧左右，云：伏惟兩序大衆(zhòng)安居納佑。

端午，上堂。五月五日逢正午，鱉?吞?焦尾虎，蜘蛛網(wǎng)上掛蜈蚣，蝦蟆掣斷鑽入土。好笑街頭王法官，仗劍書符噴酒舞。且莫舞，撞著焦面鬼大王，燎卻鬚睂纔是苦。復舉：文殊一日令善財采藥，云：是藥?，采將來。善財徧觀，無不是藥?。文殊云：是藥?，采將來。善財拈一莖草度與文殊，文殊拈起示衆(zhòng)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應(yīng)菴云：大小文殊被善財換卻?睛，華?只解立賔，不解作主。要得賔主話圓，尙欠??在。何故？家無小使，不成君子。

焙經(jīng)，上堂。僧問：四十九年陳爛葛?一齊曬?了也，和尙更說個什麼？師云：理安不會老婆禪。進云：靈山面目現(xiàn)在。師云：在什麼處？進云：左文殊，右普賢。師云：錯。進云：錯！錯！師云：不謬爲書記。僧作禮，云：被和尙塗汚一上。問：睦州饆羅?子與趙州繞禪牀相去多少？

師云：腳跟總未?地。

進云：?今問和尙又作麼生？

師云：三十棒，待別時。

進云：可謂超出二老一級地。

師云：山僧又被你塗汚。

問：以字不成八字非，畢竟是什麼字？

師云：西天梵語，東土?言。

乃云：四十九年不曾說，睦州趙老何曾轉(zhuǎn)？

理安不會老婆禪，三十棒待別時。

按：秪如以字不成八字不是，畢竟是什麼字？西天梵語，東土?言。

晩叅。三伏?未是?，看來還是人心?；鴆鳥毒未是毒，看來還是人心毒。

鴆毛落水，魚鱉皆死，爲甚不毒？

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爲甚不?？

你若情存背向，被??殺；見落斷常，被毒毒殺。要得袪?解毒也不難。

驀?，云：

晴空霹?傾盆雨，下載淸風動地生。

晩叅。今夜無法可說，適才城樓上放三個定更砲，也有元、也有要，

第一砲?閉六?無孔竅，

第二砲家家門裏彌?跳，第三砲廵人?卻來時道。

一僧作砲聲，師打，云：手執(zhí)夜明符，不知天大?。

解夏，上堂。僧問：洞山萬里無寸草，錯指路頭；石霜出門便是草，錯下註腳。

今日和尙又如何？

師云：莫被葛?絆倒。進云：果是臨濟兒孫。師云：那裏見得？進云：賊身已露。師云：露甚麼？僧作禮，云：大衆(zhòng)證明。師云：慣用此機。

問：僧問雲(yún)門：秋初夏末，前程忽有人問：對他什麼？門云：大衆(zhòng)退後。意作麼生？師云：十里長亭，五里短亭。進云：過在什麼處？門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又作麼生？師云：?裏一文也不要。進云：與麼，雲(yún)門自欠飯錢在。師云：你向那裏見雲(yún)門？進云：老老大大，只解作主。師打，云：是賔？是主？僧?，師云：未有主在。進云：和尙亦慣用此機。師云：山僧罪過。乃云：萬里無寸草處去，早已葛?徧地，?饒出門便是草、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總在草鞋裏?跳，未得轉(zhuǎn)身活路在。又有道：夏末秋初，前程忽有人問：對他什麼？山僧道個十里長亭、五里短亭，向?裏轉(zhuǎn)得身，雲(yún)門也在裏許、洞山一隊漢也在裏許、主也在裏許、賔也在裏許，九十日飯錢一文也不要。其或未然，莫道前程風浪險，草鞋難過九溪橋。

天笠珍禪師語錄卷第二終